吴子玉记述乡人叶伯子道:“余邑之豪于义而不受名,得叶伯子行成乎身。叶伯子名文嘉,字伯符,别号环竹,家世休宁水南里。 父廷芳公有德操,邑举乡射礼,公为客称邑三老。三老公晚年生伯子,嘴纵子学不问,稍长,有材力,会倭寇发征甲,里中少年多相聚,授私剑。伯子从诸少年谈剑习韬铃之法。致群少而谋日:倭侵歙,我邑 为邻恤,奈何弗豫讲?既浙寇犯境,至阳湖邑,丞督民兵百七十人往御。伯子日:众寡不敌,是以湖之埔为散地也,乃率邑子贾勇者三百余人趋之,以为兵首,应者云翔而至,寇燔,而伯子屏避口不言功。”可见叶伯子长于击剑,而且能够习武御敌,看家护院,并且做义事不留名,武艺高超,武德高尚。

记述徽州武术人物的武事活动在张潮《虞初新志》中,有明末清初杭州人徐士俊所撰的《汪十四传》:“汪十四者,新安人也。不详其名字。性慷慨激烈,善骑射,有燕赵之风。时游西蜀,蜀中山川险 阻,多相聚为盗。凡经商往来于兹者,辄被劫掠。闻汪十四名,咸罗拜马前,愿作“护身符”。汪许之,遂与数百人俱,拥骑而行。闻山上嚼矢声,汪即弯弓相向,与箭锋相触,空中堕折。以故绿林甚畏之,秋毫不敢犯,商贾尽得数倍利,而白梃之徒日益贫困,心性之,而莫可谁何也。”这是徽人通过高超武艺,为商人经商保驾护航的一个典型例子。

而徽州武人程宗猷,通过习武为父亲经商中除去盗贼,体现了徽州武术在徽商经济发展中的保护人身财产安全的作用。如:“休宁程宗斗,弱冠好枪棍,祖付三千命贾,宗斗携往河南少林寺学武艺,罄其囊。少林例:学成者,能打散众木偶,方许出寺。否则必欲去者,乃由狗窦出耳。宗斗学既久,独能打散木偶。既出,惧祖责,不敢归。父遣人访得之,闭诸室,不令他游。后父挟重赞偕之往北京,道遇响马贼父惧甚,匿草间,宗斗独敌数十人,皆辟易。响马贼惊拜日:“神人也”邀其父子至山,宴而后归其橐。宗斗从之,方半酣,偶闻门外喧哗,急跃起如飞鸟,掠檐间。忽不见。群盗惊甚,少顷自门外从容来日:“吾乍闻喧,将试吾拳勇,乃下人噪杂,不足辱一挥也盗皆色然恐,急还其行装,送其父子归。其父亦讶甚,曩亦不知其技勇若此也,后恐其将人匪类,不令出游,遂以商贾终焉。”

徽州剑术高手吴宸晋,“尝客楚,一日,有垂髻女从一叟造门,请较剑。吴问姓名,不告,惟约于郎官湖上。及期,吴往。女已文服捧剑立。吴令更剑妆。曰:无庸也。语次,白光已及吴顶。吴亟出剑敌之。一剑又起,飒飒有声,女隐约白光中。吴益退,剑益迫,大惧,奋身跃八九步外,日:神技也,无过逼。女乃止,微笑曰:君能敌我,亦大不易,宜吾师之谓君为高足弟子也。吴大愕,诘之,则授女术者,固即吴之师耳”。这则关于吴成晋较艺活动的记载,传奇色彩浓厚。

记述徽州武人在江湖中的行侠仗义明休宁人吴虎文的武术事迹,在《寄园寄所寄》《休宁碎事》中均有记载。吴虎文在金陵看戏,被同在看戏的西北辽人踩了一脚,辽人赔笑,并给吴虎文擦泥。吴虎文一声恶语,招致辽人拳殴。“虎文随以手挥之,其人辄仆。而其党公忿,成群来殴虎文,虎文声色不动,触之无不伤者。其党充营军者愈集,圈虎文数层,虎文谈笑应之有余”。吴虎文与强暴的辽人交手获胜,名震金陵。他的武术水平,也得到了著名文人钱谦益的认可。 《歙事闲谭》中记载了汪雨苍在杭州为救故人,一人独挡数十百人的 事迹;还记述了他于钱塘江中,身入巨浪,左右腾跃,从江中救起落水众人的事迹。这两则事迹充分反映了汪雨苍的高超武艺,他也因此而以拳勇闻名当时。“(时人)皆以为神人,于是人争传君材武,有愿奉千金请授技者”。

记述在徽州发生的武侠故事民初胡怀琛所辑的《虞初近志》中辑录了清人何日愈所撰的《甘疯子传》。该传记载了甘凤池人生中的三件行侠仗义之举。其中有一件是记述其在游黄山途中助女除贼的侠义之举:甘疯子,江苏上元人。逸其名,有神勇,力能斗虎,逾高绝远,捷疾如飞。淡嗜欲,不事家人生产。遨游名山,足迹半天下, 性任侠,道遇不平,辄为人排难解纷,故人以“疯子”名之。

游黄山,喜其幽邃,虽人迹所不至,肆意冥搜,必穷历乃已。 至莲花峰,峰高数丈,四面陡削如壁,上平如砥。疯子遂飞身登其颠,见梵宇一区,类落成者。疯子喜,以为斯峰援犹所不到,必非人居,自诧为武陵之遇。遂整衣入殿宇,虽不甚华藻,而幽敞精洁,花木萧骚,鸟声上下,落英稼径,草碧无尘,迥异人世。步至禅房,见床帐几案,陈设焕烂,颇怪之。乃偃息榻上,见帐隅悬小木鱼,一戏击之,俄闻门声呀然,二丽人自屋后出,修眉皓齿, 雾鬓云鬟,见疯子,惊顾错愕,却行欲避。疯子趋前揖日:“某东西南北之人,不意唐突,幸示迷途?”二女日:“君何人,乌得至此?“具告之,女日:“余本良家子,被恶僧掳至此,同难十余人,皆幽闭窟室中,已数年矣,不能自脱,故强颜偷生。悯君孤旅,宜速行,迟则赤粉矣疯子诘其故,女日:“贼膂力绝伦,猛兽不敢近。 朝出暮归,上下如集,行且至矣,君宜疾行。”疯子哂日:“某虽惊, 若欲归,请为若除之。”女日:“君得毋夸乎?倘能相救,是起死而肉骨也。虽然事若不济,是祸君也。”日:“若无我虑,贼往来径 路,若为我告之,某自能办。”女乃引疯子出,指峭崖日:“贼往来 皆道此,君当慎之,勿视为等闲也。”遂退。疯子乃翳身丛薄间, 凝神以俟。少焉,红日衔山,杳无踪兆。潜探首下视,遥见一人,缘溪而来,行且近,谛视之,僧也,熊腰虎体,躯干修伟,背负一 囊,步履如飞。及崖下,乃紧带撩衣,耸身而上,疯子出其不意, 腾足踢其胸,僧颠,略一喘息,乃解其囊,复贾勇而登。立未定, 疯子又飞足蹴之,僧以手力格,僧颠而疯子亦仆。有顷,疯子起, 僧亦抖擞跃上,疯子俟其甫登,竭力踹之,僧两手握其足,二人邃俱坠崖下。僧伤已重,而互相挽结,犹兽斗山足。疯子坠时,幸僧为之垫,伤稍轻,乃乘间击其要害。僧瞋目日:“某称雄数十年,未逢其敌,今遇子,命也。”乃三跃而卒。疯子复跃而上,为女贺曰:“幸不辱命,贼已毙矣。”于是尽出窟中女子,燔其舍字,缱诸女子下,讯诸里居,一一送之归。自兹疯子之名益震。

这则人物传记,传主虽不是徽州人,但是其与恶僧在黄山巅上一 战,可谓惊心动魄,惊险场面迭生,显示出高超的武艺。这是发生在徽州名山黄山上的武侠故事。关于其斗恶僧事迹,在清末桐城人许奉恩的《里乘》中有一篇题为《剑侠》的文言小说。文中通过韦氏所述,记述了韦氏与黄山山中恶僧格斗一事。韦氏喜好行游,“少遇异人授秘术,日可行千里”。所以他在做宁国府司掌书记时,将周边的山河名川游遍。他在游黄山时,就听说甘凤池除山中恶僧一事,于是就想登峰一访其遗迹。兹录如下:

某太守由部曹出守吾皖宁国府,途中遇一少年,美皙,弱如 处女,口操秦音。问其邦族,自言齐产,韦氏,弦佩,固应京兆试,下第南归者。试与谈论今古,博闻强识,无所不晓。太守大悦, 款洽甚殷,因聘为司掌书记。韦至署中,镇日下帷焚香静坐,不甚出户。同幕诸友偶过访其室,蔼然可亲,却无诡避拒人之意, 人以是乐昵就之。觇其室中,寒暑只一布帐、一布衾、一藤席,一皮匣为枕,案上唯设笔砚,此外别无长物。月必出游数日,佥问:何往?谓:“少嗜山水。今客游至此,如皖北之潜霍,江右之匡庐,浙江之西湖、严潮、四明、天台,池州之九华,新安之黄山、白岳,皆近在咫尺,不得不次第遍揽其胜。”佥谓:“君所言名胜之地,近则百里,远则千里,欲遍揽其胜,谈何容易?"韦笑曰:“仆少遇异人授秘术,日可行千里,何难之有?”佥窃异之。一日游归, 神色皇遽。人叩其故,谓:“昨游黄山,登天都峰绝顶,遇一野僧, 欲与角艺,以空拳难敌,急驰而遁。渠蹑迹穷追,不日行且至 矣。”佥问:“如何?”曰:“黄山唯天都峰最高,峰腰细削,如壶庐之有颈,人迹罕到。近时闻甘风池曾陟其巅。见上有席棚,一少妇掩泣其中。甘问知为山下村妇,被妖僧飞劫至此。问僧何往, 日:’朝出募斋,暮则来归。幽妾于此,待死而已。‘甘慰令无恐, 乃急负妇人驰送其家。复自登峰,晌僧暮归,乘其不备,反肱力麾之,僧遽挽甘臂,相将俱坠。幸甘压僧上,出死力描其吭而殖之。僧技固出甘右,脱压甘上,危矣。盖僧恶贯满盈,天故假甘手以诛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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