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武术在登封的精神特质

文化社会学认为，在文化诸层次中，精神文化是对人类影响最近、最直接的因素。武术是中华民族传统体育的精华，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被视为中国的“国粹”。在登封，武术不仅在传统社会声名显赫，在现代社会更是发展迅猛。武术在登封发展的精神特质无疑是研究中国传统精神文化现代转型的典型个案。武术在登封的发展植根于登封地区乃至中原地区丰厚的文化土壤，其精神特质体现在朴实实干、兼容并蓄、敏于适应等方面。

第一节 朴实严谨:登封文化的实学精神在武术中的显现

武术是一种纯粹的民间文化形态，保留着原始古朴的风貌和浓郁的地域 特色①，武术所在地的文化对其发展影响巨大。武术在登封的发展离不开中原文化这个大环境。登封市位于中岳嵩山南麓，东临省会郑州，西接古都洛 阳。其境内的嵩山是中国古代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在中原文化区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区域的文化对人们的心理、性格、行为有着深刻的影响，不同区域的文化特质不仅造就了人们的特殊习性，而且一定程度上决定着人们的价值取向②。登封文化属于中原文化，其文化中的武术自然具有中原文化的特色。中原文化源远流长，实学文化是中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实学精神以崇尚实体并务求实际、实事、实行、实功、实用、实效为基本特征。中原文化中的实学精神是在先秦孕育，汉唐酝酿，宋元形成和发展，明代达到鼎盛并加以丰富的。先秦孕育期实学精神突出地表现在墨家学说中。汉唐时期的酝酿阶段以东汉张衡的自然科学、中唐韩愈的排佛兴儒等文化现象为代表。宋元时期中原实学文化的形成和发展以二程洛学明确提出实学概念并力倡实学、元代许衡践行实学之风为标志。明代是我国实学思潮的鼎盛时期，也是中原文化实学思潮的辉煌阶段。至现代，中原实学精神产生了新的转型，并融入了新的时代精神之中。具体到武术文化在登封的发展中，实学精神则表现为朴实无华、严谨实干。

① 路志峻、李金梅:《论非物质文化遗产与体育文化的传承》，《体育文化导刊》2006年第12 期悌20页.

② 刘魁立:《从人的本质看非物质文化遗产》，《江西社会科学》2005年第1期，第97页。

一、朴实、严谨是少林武术重要的技术风格

武术技术的特点是武术精神的具体体现。登封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而发源于少林寺的少林武术一直是寺僧保卫寺院和国家的重要手段，其风格则更加务实、严谨，少了一些花拳绣腿的脂粉气，而多了许多大丈夫战场厮杀的 朴实、豪迈，其每个动作都是根据实战的需要编成的，像黑虎拳、炮拳等。少林拳朴实无华，注重技击，立足实战，套路短小精悍，严密紧凑，突出一个“打”字，反对花架子。身之收放，步之进退，手之出入起落，一气合成，手法简洁，干脆利落，清晰明了，皆服从于“打”，攻守兼备，吞吐相合，刚柔相济，虚虚实实，招招式式非打即防。

二、朴实、实干是登封民办武校的办学理念

民办武校是武术在登封发展的重要文化形态，它的一些运营特点也必然是武术精神文化的反映。以塔沟武校为个案，2008年奥运会开闭幕式上的少林小子给海内外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些少林小子均来自塔沟武校。截至 2008年，塔沟武校已经连续5年参加春晚演出。塔沟武校为什么能有如此发展？从它的发展历程来看，这与其朴实、实干的办学理念不无相关。少林塔沟教育集团由塔沟武校发展而来，始创于1978年，30年间从一个民办武校发展成了辖塔沟武校、嵩山少林武术职业学院、少林武术国际教学中心、少林中等专业学校、少林中学、金塔汽车驾驶学校、塔沟武校青少年体育俱乐部7个教学单位的教育集团。塔沟武校从创建以来一直秉承着朴实、实干的精神艰苦创业。塔沟武校很少进行对外宣传，坚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理念，这体现在学生训练、学校运营等各方面。日记中有对学生训练的描述，这里不再赘述。

朴实、实干的办学风格体现在教学中就是学生过硬的技术，塔沟武校在武术竞技方面一枝独秀，已涌现出国际级比赛冠军59位、全国冠军193位。朴实、实干的日常训练是塔沟武校学生取得优异比赛成绩的保证。在竞技水平 的光环下，各地学子蜂拥而至，近些年塔沟武校在稳定武校发展的同时，开始向集团化发展迈进，朴实、实干的原则则贯穿始终。

三、严谨的传承标准是登封民间武术得以世代传习的保障

“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武术是嵩山少林寺僧长期研练成的一门武术流派，逐渐传到全国各地。少林寺附近的村庄，自唐以来，各代传练少林武术不断。据史料记载，少林武术依前人所传共有360余门，但由于少林寺在1500 多年历史中频遭战火，因此武术种类散失严重，目前仅有100多种在少林寺保存流传。有相当多的套路和功法随着历代少林寺僧到乡间避祸而传给了俗家弟子，保存于民间。“传男不传女，传有德之人，不传无德之人，不传无根基之人”，一些老拳师现在依然恪守这些原则，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传承人，宁肯让功夫烂在肚子里也不愿传授。虽然严谨的传承标准使得民间武术在现代的传承遇到了一定的困境，但是也应看到也许正是由于其严谨的传承标准，才使少林武术传承人具有优良基因，才使少林武术世代相传，生生不息。登封民间武术的传承充分体现了武术文化中严谨的精神特质。

第二节 开放融合:登封文化的包容精神在武术中的彰显

兼容并蓄、开放融合是中原文化的特点。中原文化通过经济、战争、宗教 等众多渠道，吸纳了周边多种文化中的优秀成分，实现了物质文化、制度文化 和思想观念的全面融合与不断升华①。正是中原优越的地理位置，使她得以获取东西南北的文化百川；正是你争我夺的历史命运，使她得以映射出九州方圆的文化投影。比如，世界其他地区的宗教基本上都具有排他性，但是作为外来宗教的佛教传入中原，却被本土的儒道文化接纳，成为中原文化和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登封文化是中原文化的浓缩版，是其微缩景观。登封地处中原咽喉，文化便于交汇、融合，这表现为二程在嵩阳书院的讲学，道家、释家在登封的汇通。登封地域文化可以概括为:一文一武，一天一地，一佛一道。 所谓一文就是儒家学府嵩阳书院；一武指的是少林武术，已经名扬四海了；一 天是指这里是天心地胆，这里有观星台，为九州之中；一地指这里是天然的地质博物馆，有很高的科学价值；一佛指的是禅宗祖庭少林寺；一道指的是道教圣地中岳庙。多元文化集中在这样一个地域，而且个个经典，这种现象在全国也不多见。

① 杨翰卿:《论中原文化及其精神》,《学习论坛》2004年第10期，第67〜69页。

一、从少林武术的技术形成看兼容并蓄、开放融合

从少林武术的形成来看，民间武术是其发展的土壤。一方面，少林武术在 保家卫国、护院的斗争中积累经验；另一方面，少林寺作为寺庙，使得一些民间高手为躲避世俗的惩罚或逃离世俗痛苦而遁入佛门，久而久之使得少林武术在吸收了民间众多拳械技术后，在禅宗思想、修行模式和哲理的影响下发展成为内容丰富、技术全面的一大流派。这充分体现了兼容并蓄、开放融合的特点。现代社会需要与传统社会已大大不同，武术逐渐退出了战场，健身功能开始彰显。以少林武术为例，其依然秉承兼容并蓄、开放融合的风格，从以技击为主要特点，逐渐向表演、竞技、健身等多重风格拓展。例如，为了应对以奥运为主体的现代竞技体育体系，少林武术在保持原有技术特色的基础上，积极向竞技化迈进。武术表演是新兴的武术产业，其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都非常大。 为应对社会需要，登封于20世纪90年代开始，塔沟武校、鹅坡武院、小龙武院等知名武校组织武术表演团队，常年在国内外进行巡回表演①。这些武术表演逐渐与文化，艺术（舞蹈、杂技、戏剧、影视、体操）相结合，实现了灯光、舞美和音效的舞台包装，形成了一道道绚丽的文化大餐。这些学校专门开设了武术表演专业，表演专业的学员平时在练习传统少林武术技术的同时，还进行专门的适用于舞台表演，经过改编的少林武术套路训练。少林武术技术向竞技化、健身化与表演化的转型充分体现了武术文化兼容并蓄、开放融合的精神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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