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则人物传记,传主虽不是徽州人,但是其与恶僧在黄山巅上一 战,可谓惊心动魄,惊险场面迭生,显示出高超的武艺。这是发生在 徽州名山黄山上的武侠故事。关于其斗恶僧事迹,在清末桐城人许 奉恩的《里乘》中有一篇题为《剑侠》的文言小说。文中通过韦氏所 述,记述了韦氏与黄山山中恶僧格斗一事。韦氏喜好行游,“少遇异 人授秘术,日可行千里”。所以他在做宁国府司掌书记时,将周边的 山河名川游遍。他在游黄山时,就听说甘凤池除山中恶僧一事,于是 就想登峰一访其遗迹。兹录如下:某太守由部曹出守吾皖宁国府,途中遇一少年,美皙,弱如 处女,口操秦音。问其邦族,自言齐产,韦氏,弦佩,固应京兆试, 下第南归者。试与谈论今古,博闻强识,无所不晓。太守大悦, 款洽甚殷,因聘为司掌书记。韦至署中,镇日下帷焚香静坐,不 甚出户。同幕诸友偶过访其室,蔼然可亲,却无诡避拒人之意, 人以是乐昵就之。觇其室中,寒暑只一布帐、一布衾、一藤席,一 皮匣为枕,案上唯设笔砚,此外别无长物。月必出游数日,佥问: "何往''谓:“少嗜山水。今客游至此,如皖北之潜霍,江右之匡 庐,浙江之西湖、严潮、四明、天台,池州之九华,新安之黄山、白 岳,皆近在咫尺,不得不次第遍揽其胜。”佥谓:“君所言名胜之 地,近则百里,远则千里,欲遍揽其胜,谈何容易"韦笑曰:“仆少 遇异人授秘术,日可行千里,何难之有”佥窃异之。一日游归, 神色皇遽。人叩其故,谓:“昨游黄山,登天都峰绝顶,遇一野僧, 欲与角艺,以空拳难敌,急驰而遁。渠蹑迹穷追,不日行且至 矣。”佥问:“如何”曰:“黄山唯天都峰最高,峰腰细削,如壶庐 之有颈,人迹罕到。近时闻甘风池曾陟其巅。见上有席棚,一少 妇掩泣其中。甘问知为山下村妇,被妖僧飞劫至此。问僧何往, 日:‘朝出募斋,暮则来归。幽妾于此,待死而已。‘甘慰令无恐, 乃急负妇人驰送其家。复自登峰,晌僧暮归,乘其不备,反肱力 麾之,僧遽挽甘臂,相将俱坠。幸甘压僧上,出死力描其吭而殖 之。僧技固出甘右,脱压甘上,危矣。盖僧恶贯满盈,天故假甘 手以诛之也。仆素耳其事,而窃慕甘之为人,故欲登峰一访其遗 迹。不谓甫至其巅,又有席棚在焉。比胴棚中,一僧枯坐炼气, 见予至,侧目微睨,意予非常人,口出青气一道,将先发以制。予 知为剑术,急驰遁以避之,倘非善行,要领殊矣!计此僧不日且 至,逼人已甚,予不得不一挫其锋。诸君如有胆略,可作壁上观 也。”越日,僧果至,声言请韦角艺。韦笑谓诸人曰:“野衲不自度 德量力,予不能再恕之矣!”遂订约:夜漏二下,相会于敬亭山之 阳。有好事者偕往觇之,于时新月上弦,蟾影西斜,疏星交映。 既至其处,见韦与僧左右相向而立,僧口吐青气一道,韦口吐白 气一道,互相激射,盘旋天际,天矫闪烁,如电交掣。少选,青气 渐弱,白气益锐,害然一声,响若裂缗,将青气划为两断,堕地顿 灭。白气直射僧顶,僧惶惧投地膜拜,稽颠乞命。韦笑曰:“吾戏 汝耳,胆何弱也?汝如捐去故技,从事正道,吾贷汝矣。”乃吸白 气于口,以手麾令僧去。僧稽领再拜,以袖障面而窜。观者咋舌 失色,叩问何术。韦曰:“皆剑术也。彼所炼青气为雌锋,是谓邪 道;吾所炼白气为雄锋,是谓正道。雌不能胜雄,实邪不能胜正。 彼挟此术,横行江湖,已称无敌,惟予足以克之。今既折断,已成 废物,为人除害不鲜也。向游黄山,剑藏皮匣,未曾携得,不然, 天都峰顶早已互决雌雄,毕乃事矣。”观者旋署,述诸太守,怵然 称异。诘旦诣韦,将请试其术。至其室,已阑然无踪,人物俱 杳矣。虽然韦氏与黄山恶僧决一雌雄的地点不在黄山,但的确是甘凤 池与黄山武僧故事的续集,反映了明清时期黄山武僧与武林艺人互 决武艺的武事活动。徽人记述徽籍之外的武侠人物事迹明代徽州文学家潘之恒在 《亘史》中辑录了有关“女侠”“豪侠”“游侠”的事迹。其中最有代 表性的是《刘东山遇侠事》。据今人研究,刘东山遇侠故事的版本 情况是宋懋澄本——潘之恒本——凌蒙初本②。可见潘之恒在这一 经典武侠小说传承中的重要地位。兹录如下:刘东山,世宗时三辅捉盗人。住河间交河县,发矢未尝落 空,自号“连珠箭年三十余,苦厌此业。岁暮,将驴马若干头. 到京师转卖,得百金。事完,至顺城门雇骡,归遇一亲近,道入京 所以。其人谓东山:”近日群盗出没良鄢间,卿挟重资,奈何独来 独往”东山须眉开动,唇齿奋扬,举右手拇指笑曰:“二十年张弓 追讨,今番收拾,定不辱寞「其人自愧失言,珍重别去。明日,束金腰间,骑健骡,肩上挂弓系刀,衣外于两膝下藏矢 二十簇。未至乡,有一骑奔驰南下,遇东山而按辔,乃二十左 右顾影少年也。黄衫毡笠,长弓短刀,箭房中新矢二十余“白马 轻蹄,恨人紧辔,喷嘶不已。东山转盼之际,少年举手日:“造次 行途,愿道姓氏。”既叙形迹,自言:“本良家子,为贾京师三年矣。 欲归临淄婚娶,卒幸遇卿,某直至河间分路「东山视其腰缠,若 有重物,且语动温谨,非惟喜其巧捷,而客况当不寂然,晚遂同下 旅店。明日,出涿州。少年问:“先辈平生捕贼几何?”东山意少年 易欺,语间盖轻盗贼为无能也。笑语良久,因借弓把持,张弓如引带。东山始惊愕。借少年弓过马,重约二十斤。极力开张,至 于赤面,终不能如初八夜月。乃大骇异。问少年:''神力何至于 此?”曰:“某力殊不神,顾卿弓不劲耳。''东山叹咤至再。少年极 意谦恭。至明日日西,过雄县,少年忽策骑前驱不见,东山始惶 惧,私念:“彼若不良,我与之敌,势无生理。”行一二铺,遥见向少 年在百步外,正弓挟矢,向东山曰:“多闻手中无敌,今日请听箭 风!”言未已,左右耳根但闻肃肃如小鸟前后飞过。又引箭日: “东山晓事人,腰间骡马钱快送。”于是东山下鞍。解腰间囊,膝 行至马前,献金乞命。少年受金,叱曰:“去!乃公有事,不得同 儿子前行。”转马面北,惟见黄尘而已。东山抚膺惆怅,空手归交 河,收合余烬,夫妻卖酒于村郊。手绝弓矢,亦不敢向人言此事过三年,冬日,有壮士十一人,人骑骏马,身衣短衣,各带弓 矢刀剑,入肆中解鞍沽酒。中一未冠人,身长七尺,带马持器,谓 同辈日:“第十八向对门住。“皆应诺,曰:“少住便来周旋。”是人 既出,十人向妒倾酒,尽六七坛,鸡豚牛羊肉,瞰数十斤殆尽。更 于皮囊中,取鹿蹄野雉及烧兔等,呼主人同酌。东山初下席,视 北面左手人,乃往时马上少年也,益生疑惧。自思产薄,何以应 其复求面向酒杯,不敢出声。诸人竟来劝酒,既坐定,往时少 年掷笠呼东山日:“别来无恙想念颇烦。”东山失声,不觉下膝。 少年持其手曰:“莫作!莫作!昔年诸兄弟于顺城门闻卿自誉, 令某途间轻薄,今当十倍酬卿。然河间负约,魂梦之间,时与卿 并辔任丘路也。”言毕,出千金案上,劝令收进。东山此时如将醉 将梦,欲辞不敢,与妻同舁而入。既以安顿,复杀牲开酒,请十人过宿流连。皆曰:“当请问十 八兄。”即过对门,与未冠者道主人意。未冠人云:“罪饱熟睡,莫 负殷勤,少有动静,两刀有血吃也。”十人更到肆中剧醉,携酒对 门楼上,十八兄自饮,计酒肉略当五人。复出银笊篱,举火作煎 饼自咯。夜中独出,离明重到对门。终不至东山家,亦不与十人 言笑。东山微叩:“十八兄是何人”众客大笑,且高咏曰:“杨柳 桃花相间出,不知若个是春风”至三日而别。宋叔意云:曾见琅 那王司马亲述此事。从记载看,刘东山武艺高强,十八童武艺出众,他们之间的江湖 故事,尚武崇义色彩非常浓厚。潘之恒对小说中主人公的武艺评价 甚高,“此文高手非水浒能仿佛也” 此外清代歙县人张潮所辑的《虞初新志》中,记载了不少徽籍外 的侠客。可以说记录避世闯荡江湖的豪客是其作品的主体思想之 一。张潮的思想中推崇侠义倾向明显,他在《四怀诗》中说:“我所怀 兮在英雄,豪侠慷慨气贯虹。秋郊击剑报知己,挥金哪顾家计穷。奈 何我生交不获,生生块垒凭谁释?不及生当中古时,椎埋屠狗皆堪 容。”在其辑录的作品中,诸如武侠经典名篇《大铁椎传》《名捕传》 《雷州盗记》等体现了他的武侠思想。兹录《大铁椎传》如下:大铁椎,不知何许人也,北平陈子灿省兄河南,与遇宋将军 家。宋,怀庆青华镇人,工技击,七省好事者皆来学。人以其雄 健,呼宋将军云。宋弟子高信之,亦怀庆人,多力善射,长子灿七 岁,少同学,故尝与过宋将军。时座上有健啖客,貌甚寝,右胁夹大铁椎,重四五十斤,饮食 拱揖不暂去。柄铁折叠环复,如锁上练,引之长丈许。与人罕言 语,语类楚声,扣其乡及姓字,皆不答。既同寝,夜半,客曰:“吾去矣。”言讫不见。子灿见窗户皆 闭,惊问信之。信之曰:“客初至,不冠不袜,以蓝手巾裹头,足缠 白布,大铁椎外,一物无所持,而腰多白金。吾与将军俱不敢问 也。”子灿寐而醒,客则鼾睡炕上矣。一日,辞宋将军曰:“吾始闻汝名,以为豪,然皆不足用。吾 去矣!”将军强留之,乃曰:“吾数击杀响马贼,夺其物,故仇我。久居,祸且及汝。今夜半,方期我决斗某所。”宋将军欣然曰:“吾 骑马挟矢以助战。”客曰:“止!贼能且众,吾欲护汝,则不快吾 意。”宋将军故自负,且欲观客所为,力请客。客不得已,与偕行。 将至斗处,送将军登空堡上,曰:“但观之,慎弗声,令贼知也。”时鸡鸣月落,星光照旷野,百步见人。客驰下,吹蹙篥数声。 顷之,贼二十余骑四面集,步行负弓矢从者百许人。一贼提刀突 奔客。客大呼挥椎,贼应声落马,马首裂。众贼环而进,客奋椎 左右击,人马仆地,杀三十许人。宋将军屏息观之,股栗欲堕。 忽闻客大呼曰:“吾去矣。”但见地尘起,黑烟滚滚,东向驰去。后 遂不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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