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技必取准于时方,弁术皆然。伊 惟太极善借彼力,善用我力,则非自余 各家所及矣。盖各家所争者,得时之 先,得方之势;太极之妙用,不争先而 薪随时,不争势而崭随方。能随则无时 非先,无方不顺。请言太极时方之准: 夫时之所争,不过瞬息,而力之作止变 转,辄见节族;及其将作未作,将止未 It,将变未变,将转未转,于是焉取 之,谓之应节;不得其节族勿取也;已 失其节族,必将有待也。故不争先而薪 随时也。然而我之力亦有作止变转而无 节族可寻者何也?凡复合之动,错综而 运不能行于一时,则作止有迹,变转有 端,一断一续而节族显。若于一时能为 复合之动,错综而运,则循环无端,连 绵无迹,取势常相反相济,则屈伸往 来,避就攻守可以俱时,而有节族奚由 寻哉?此时之准也。夫方之所争,惟在 毫厘分寸;其用之也,有前后左右上 下,斜正曲直。所以用其前后左右斜正 曲直者,总归于顺逆。转其顺势,顺反 为逆,乘其逆势,当机勿失,此据彼而 言也。惟势势自处于顺,乃可制彼之 逆,此据我而言也。故彼来我接,彼去 我迫;毋当其冲,而就其空。避其冲 者,非彼让也。左旋右进,上舍下攻, 斜切曲取,亦为让也。就其空者,非必 前也,退接旁拿,亦为就也。正以用 斜,斜以济正,直以用曲,曲以济直。 若是者,必于一势之中,兼用数势;一 动之顷,非止一力。要使彼力方向陡 变,彼心倏受震惊,则可使彼力还施彼 身,而吾直如摧枯焉。此为善于随方, 此方之准也。然方虽得准,应时则效; 时或小差,效即减杀;时若相违,效或 相反。时之于方亦犹是也。故当肄习角 技,必合而用之,以薪确当。宁循理而 求精,毋越理以争胜。功候至而智勇存
境诣第十
程功之序,曰合度,曰精妙,曰圆 融。凡此所历,各有境诣。始学之时, 骨节不舒,腱不柔韧,肌不调谐,肤不 宽敏,步无虚实,则置身不能稳,举措 不能当,是以作止迟而使力拙;及至骨 节已舒,腱已柔韧,肌已调谐,肤已宽 敏,步谙虚实,则置身自稳,举措自 当,作止轻利,使力刚捷。此虽合度, 犹为外形之和顺,而未及乎内也(和顺 以肌肉调谐为首要,大抵上体肌肉易 松,下两肢较难,至下两肢肌肉亦松, 则竟体调谐。能若是,外形和顺之工毕 矣)。外功拳之精者亦能之。太极之功 已造此境,又将自见其粗而不细,疏而 不密,生而未纯也。始知进而炼其内, 炼其内,则必程功于伏气⑴,使呼吸与 开合相应。其呼吸之出入也,不散不 促,安匀流利;浸习以洽,则内肌与外 肌之弛张相得也,脏腑经络之间遂畅无 滞也。在身则形与气相和相顺也,在用 则自与他相和相顺也。于以直凑单微, 是为精妙,此非外功所逮矣。造乎此 境,验诸角技,其数有六:一曰安,安 者动无虚妄,不致于人⑹;二曰敏,敏 者知己知彼,感准应确;三曰简,简者 宛转曲折,不见形迹;四曰易,易者乘 间蹈瑕,恢恢有余;五曰深,深者形见 于此,用起于彼;六曰涵,涵者浑然无 有端涯,而能包覆罗络,是于弁术固已 优矣;然犹有意求胜,以我制物,未能 无意自合,乘物游心也。进于此当忘 气,忘气意之适,意适而心定矣。心定 而神全矣。动若不动,应若未应。若然 者,形不累其心,心得主其形;物不与 我违,我得为物主。力之在彼,无异在 我,所谓神者先受之 ⑺也。(《庄子? 知北游》冉求问于仲尼曰:“未有天地 可知耶?”仲尼曰:“可,古犹今也。” 冉求失问而退。明日复见,曰:“昔者 吾问'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 '可,古犹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 吾昧然,敢问何谓也?”仲尼曰:“昔 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之昧然也, 且又为不神者求耶!云:'虚心以待 命,斯神受也。'注:'且又为不神者 求耶!’云:'思求更致不了 3)。,”震 谓:“拳技之功达乎至精至醇,会彼外 力,心不起念,自然随应,亦为神受 也。”)。夫是之谓,无意自合,乘物游 心。其所以致此者,常使呼吸甚深、甚 细,绵绵若存,固不独持之于演架角 技;又当养之于平时。此大智大勇之境 诣,可谓达于圆融矣。要未离于和顺 也。问曰:太极之功,仅臻合度,直与 外功无别耶?应之曰:非谓无别也。谓 其技用相等耳。如置身稳,举措当,作 止轻利,使力便捷,是所同也。至于太 极之规律,非外功所能具,故外功能进 于精微者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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