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天下万物生于有,有 生于无。从有意到无意,学习任何武功都是这样一个过程。例如,学 习梅花桩架子时,开始就要学习桩步五势的各个拳势,它们相互变换 时的动作、步点和方向等,进而再学习它的行步三法,以及四门八方 的整个拳路。练者应根据《梅拳秘谱》、《习武序》等梅花桩拳理的要求 着意追求、努力做到,使自己的精气神能得到全面的锻炼。这就是练 功中的“始而有意”,“始”是指练功之初,“有意”就是追求、努力,也就 是“法天象地”中的效法和模仿,要效法和模仿它的精神和思想,要把 握它的实质和规律,即要做到“不求形似,但求神肖”。
梅花桩文武功法中之聚气,与其他许多门派的武功或气功中的 聚气不同,它不用意念为引导,而是一种自然聚气,实际上就是在潜 意识状态下灵感激发时的聚气。这种聚气的过程人的意识觉察不到, 但非常及时且功效显著。
例如,梅花桩武功基础较好的人,是不怕打、不怕摔的,如有一练 者正在谈笑风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猝然有人猛击该人胸腹,击打者 手脚着处立即感到此人胸腹已坚硬如铁,其聚气之快使人难以理解. 再摸该练者之胸腹及身体各部却是非常松软柔顺的。像这样的情况 只有灵感催动下的自然聚气才能做到。
又如,梅花桩拳法在与人交手时为了做到“过气如风轮旋转,滚 走不停”,所以出手中各种变化的动作都很轻柔滑快,忌用僵、猛、刚、 劲,然而一旦着人肌肤却又刚猛异常无坚不摧。正如《梅拳秘谱》所 说,出手摧敌之时“想情景疾快猛,原来是真意泓浓,震雷迅发离火焰 烘”。手脚着处“深入骨髓、截断营卫,断血气之道路使不接续,雍塞气 血之道路使不流通,可粉筋碎骨毙性命于顷刻”。但是,如此神勇之力 都是在气血流畅、动作柔顺的状态下“如炮之燃火,弩之离弦,陡然而 至”的,这正是梅花桩拳法所说的“不着不发,一着即发”。
怎样才能控制这个极为短促的瞬间“一着”呢?能把握这个微妙 的瞬间者只有灵感,上面所说的“真意”,就是以潜意识为主,又介于 潜意识与显意识之间的一种微妙状态,此时正是极易激发灵感的时 机。只有在灵感的催动下,气的聚散和运行才能在陡然的瞬间完成。
由上述两例可以看到,梅花桩武功中的内气的聚散和运行若用 意念来支配是不行的,只有发挥潜意识下灵感的作用,如《梅拳秘谱 聚气论》所说:“忽然,神以役气,气以役形。”“神”就是灵感,由灵感 支使气,气再支使动作。这是梅花拳“以神御气”的特点,一般拳术和 气功都是“以意御气”的。正因为如此,在梅拳的功法理论中,对“丹 田”的位置,内气的通路“经络”等,并未详细论述,练功者在练功中也 不用仔细考究。
那么,梅花桩文武功法中怎样练习聚气呢?《梅拳秘谱》说:“欲求 精聚神会,非聚气不能也,聚气之法惟将谷道一撮,玉茎一束,使在下 之气尽提于上而不下泄,采天地之气尽力一吸,使在上之气尽归于下 而不上散,上下凝合团聚中宫,则气聚而精凝,精凝而神充,自然由内 达外无处不坚硬矣。“又,在练习梅花桩架子中桩步时,首先要安心、 定神目视前方,收敛精神,摒弃杂念,吸气时任其自然,呼气时意送丹 田,如此一呼一吸为一息,每个桩步要静站3〜5息。什么时候站桩步 时能很快入静,而且也养成了“逆呼吸”(即呼气时气入丹田,小腹胀 起,吸气时小腹放松或收回)的习惯后,就可逐渐将初练功时的意念 减轻,直至“忘掉呼吸”、“忘掉自身及周围的一切”,即“凝神忘形”。练 功开始时要有意做到、着意追求上述练功的方法和要求,此即为“初 而有意”。随着功法的熟练及练功效果的日趋明显,必须减轻用意的 程度,逐渐使练功进入无意识的状态,此即“终而无意”。
脑科学研究证明:潜意识的形成,一方面来源于显意识活动的不 断重复刺激,从而记忆化、沉淀化、自动化,日益转化为潜意识;另一 方面出于本能意识和遗传物质的作用,形成与需求、企图、动机及指 向性因素相关的“潜意识定势”。终而无意是为了使显意识转化为潜 意识,为激发灵感创造条件,把意念支配内气的情况,逐步改变为由 灵感和潜意识来支配内气的活动。梅花桩武功由于“艮背”止念的作 用和周天运行后的轻松舒适感,使它可以由初而有意,逐步减轻意念 的作用,而最后进入凝神忘形的境界。凝神忘形是由于形气合一和神 气合一的结果,这也就是终而无意了。所以,任何武功如果能从初而 有意达终而无意,即由练时的“有意”到练时的“无意”,实际上也就是 大脑的显意识活动逐渐熄灭,而进入了以潜意识和灵感的活动为主 的状态,那么该武功也就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和更新的境界,它本 身也就得到了升华。
第二节由“有意”到“无意”,也是 一个学“法,,治,,心,,的过程
上节所述是梅花桩练功中的一个普遍规律,如果具体到任何一 个功法的学习,也是一个“有意”到“无意”的过程。从“有意”开始,到 “无意”结束,该功法才真正学会了,并使武功有了提高。当再学一个 新的功法时,又开始了新的“有意”,又着意于一个新的要求,最后再 达到“无意”。在武功训练中这种过程随处可见,而且法法皆是,真是 一波未平一波起,此起彼伏,永无休止。
可见一个从“有意”到“无意”的过程,也是一个学“法”的过程。所 谓“法”,即指功法或练法而言。世界上所有的法都有一定的目的和用 途,武术中的法是练功的工具,梅花桩的法都是为了治心的,这由文 武大法的性质所决定。在梅花桩武功训练中,例如:桩步五势的练法. 桩步五势的变化,行步三法的练法,八方的练法,每手成拳的练法等. 这都是具体的“法”。在这些具体的“法”中,还有一些起指导作用的练 功“原则”、“要诀”、“方法”等,如架子锻炼中的“正顺圆满够"五字真 诀,“上步需要先上身,脚手齐到才为真”,“松肩松腰”,及成拳对练中 的“喂拳”、“奇正相扶”、“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先动”等,这也是具 体的“法”。
又如.在梅花桩的文功修养中,如本书第一章第六节所介绍的 “梅花桩桩步五势功”、“梅花桩静坐调息功”、“梅花桩面壁心法”等, 这也是具体的“法”。此外,还有一些练法是带有基本指导性质的,如 聚气法、练神法等。聚气法前面已有介绍,仅将练神法介绍如下:梅花 桩的练神法在武功训练的一开始就要进行,这时无论做任何动作和 姿势,都要心情舒畅、神态安祥,精神饱满,两目注视前方,此时还要 想到天地无限广阔,自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静站在拳场,两臂 伸向极远的远方,每个动作都是戳天划地、开展大方。练功者要在寂 静的心态下,用整个身心去体验和感知周围的一切,这就是梅花桩武 功的练神之法。世间的一切“法”都是暂时的、瞬间的,是练功的工具, 练神之“法”也是如此。开始时练功者无论是在多么狭小、纷乱的环境 中练功,都要着意追求上述的心态和意境。练功者甚至要像演员登 台、诗人作诗时那样调整自己的心态,酝酿自己的意境,这就是练功 时的“始而有意''了。练功者学会练神之法后,就要逐渐“收敛”精神, “减轻”意念,使上述练时的“心态”和“意境”成为自然而然的事。最 后,练功者一开始练功就万籁俱寂,心如明镜,忘掉自己,忘掉周围的 一切,正是“恍恍惚惚似有无,杳杳冥冥气冲天",这就是终而无意了。 一法如果从“有意”练到“无意”,就是进入了“如"境。聚气法与练神法 是治心的根本方法,当该两功法练至“无意”时,练功者自然也就气聚 丹田、心如明镜而进入化境,至于其他什么功法,自然也都不在话下 了,这就是《坛经》所说的“一真一切真,万法自如如”。因为练神练气 至“无意”阶段时,自然能神气合一,心中太极确立。只要心中太极确 立,则行动坐卧无处不太极,这就是“一真一切真”,此时无论什么功 法也就能得心应手,运用自如了,这也就是“万法自如如"。由上可知. 从“有意”到“无意”的练功方式,也是练成“涅槃妙心”的基本方法。 “涅槃妙心”也是梅花桩文武大道以武治心的最终目标,在练功中,只 要能抓住一两种对治心能起根本作用的功法认真学习,从“有意”练 到“无意”,那么就一定能在练功的道路上进步更快。
第三节“始而有意,终而无意”是练
成“真意泓浓”的主要方法
人们都知道在梅花桩技击中出手摧敌时,威力强大、无坚不摧, 有点气之功效。正如《梅拳秘谱》所说,出手摧敌“上下凝合团聚中宫, 气聚而精凝、精凝而气充”,出手“猛勇疾快如海倾山倒,势不可遏”。 《梅拳秘谱》又说:“着人肌肤坚刚莫者形也,而深入骨髓截断营卫则 在乎气,气之所看未有不疼,能断血气之道路使不接续,能雍塞气血 之通路使不流通,可以粉骨绝筋,毙性命于顷刻”,可见气之威力是多 么大呵。
梅花桩出手摧敌之时,威力之所以这样大,练功者的思想意识和 心理状态是怎样的呢?《梅拳秘谱•点气论》说:“似梦地着惊,似悟道 忽醒,似皮肤燃火星,似寒浸膜理打战悚,想情景疾快猛,原来是真意 泓浓,震雷迅发离火焰烘”。“真意泓浓”就是当时练功者的思想意识 和心理状态。什么是“真意”呢? “真意”即显意识熄灭、潜意识活跃的 一种状态,这时也有灵感的活动,是一种“恍恍惚惚似有无,杳杳冥冥 气冲天”的境界,也就是一种有意与无意之间的状态。进入“有意与无 意”之间的状态,可以培养“真意”。所谓“真意”,是在一定的环境条件 下油然而生的潜意识定势。用现代科学的观点来看,“真意”是经显意 识反复刺激后,在大脑深层留下的积淀。后来,虽然显意识熄灭了,但 这种潜意识的定势,在一定的环境条件下又油然而生,并显示出了极 强的作用。
事实证明,梅花桩武功都是在“真意”的摧动下,才产生了巨大的 威力和神奇的效果。但“真意”却不是能由人的意念随意调动的,它的 产生只是由于与它形成时相同的环境条件的刺激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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