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隆年间王宗岳所著《太极拳诀》中的“十三势歌”有:“若言体 用何为难,意气君来骨肉臣,详推用意终何在?”这里将“意念”和“气 力”主宰于“体用”,也就是说强体、实用效果来自意气的诱导。武当武 术追求“性命双修”的目标,有名师说:“本乎天者,谓之命;率乎己 者,谓之性”其“性命”二字,儒、释、道三家有不同见地。例如,儒家 以尽性立命为宗,释家以养性听命为宗,道家以练性寿命为宗。其关 键就在于以神为性,以气为命。著名的少林拳,则起初重练外刚,主 于搏人,硬打硬进,直出直入,突出其“用”,发展至清政府入关时, 提倡内外兼修,身心双练,体用结合。据《少林拳术秘诀》云:“内功 之修养,实性命精神所皈依。离而二之,则为江湖末技,合而一之, 则为神功极致”“乃参证禅机,冀臻上乘,于是始有内外交修之旨,身 心两修之功,其技乃别开一生面,而非复昔日之景象矣”。此说又突出 了“体”,二者结合才是少林拳的真谛。(二)打练并存最早的拳术套路与技击紧密结合,是训练攻防格斗技术的重要手 段之一。的确,古时的军旅武术十分重视攻防格斗技术,因为它与战 争的胜负和士兵的性命是息息相关的,通过单式招法和连接套数来实 现技术的提高。戚继光在《练兵实记》中讲“舞、对二事全然不通,与 未习者为不知”“能舞而不知对,能对而不知舞,虽精兵只作中”,又说 “先自跳舞”“舞毕即以花枪对之,次以本刀对砍”。戚继光在练兵时强 调单舞和对搏应皆能,缺一不可。通过套路练习,有助于灵便身手和 掌握对搏招法,还能展示出功法训练的效果;通过格斗练习,有助于 体会武术的意识和动作攻防的含义,也能展示功法训练水平的高低。 近代武术家李存义认为:“自己练趟子为之体,与人相较时,按练时而 应之为之用。”这里讲的就是体用结合和打练结合。武术的动作素材是以攻防性能为本质的,并兼容攻防再现性和表 现性。再现性指动作能够再现其母体的实用价值,在实践运用中发挥 攻防效用。戚继光编的三十二势长拳、程宗猷编的《单刀法选》《长 枪法选》中的动作,都称得上招招皆可实用的技法。表现性是指动作 能够表现出母体动作的攻防意向,而不一定能发挥实用技击的作用, 这类动作多用于锻炼身体,为实用做体能方面的准备。武术攻防的“两 性”是习武者所追求的目标。武术谚语有“练拳不练打,临阵少方法”之 说,强调单练与对练、套路与散打、套路与拆招、拆招与散打结合的 重要性。也就是说,只有打练结合,才能体会到攻防的真正含义。与之相反的是“打练分离”。“打练分离”是现代武术高度综合与分 化的结果,套路追求“高、难、新、美”的目标,而散打强调“远踢、近 打、贴身摔”的技术风格,彻底打破了原有的“体用结合”和“打练结合” 的规律。事物的发展就是由平衡到不平衡,再由不平衡到平衡的循环 往复的过程,每一次循环便是一次飞跃。“打练分离”使各自寻找或实 现新的体用结合点,但都没有离开“看、练、用”3条主线,只是侧重点 有所不同罢了。所谓“看”,是指观赏、娱乐、休闲等方面的功能; “练”是指习练、修炼、健身等方面的功能;“用”则是指技击、实战、 竞技等方面的要求。若从套路来看,对于绝大多数习武者来讲,是以 “练”为体,以“看、用”为用;对于少数竞技运动员则是以“用”为本, 以“练、看”为用;对于散打而言,几乎都是以“用”为本,以“练”或 “看”为用。对于不同的人群,其习武的目的不同,则体用的侧重点也 有所区别。打练分离也给武术进入奥运会设置了障碍。在这里需要了解一下 现在奥运会项目的分类情况,现设大项28个分为4类:第一类是技术 型,如自行车、射击、射箭、皮划艇等;第二类是对比型,如体操、 跳水、马术等;第三类是球类,如足球、篮球、排球等;第四类是对 抗类,如拳击、击剑、柔道等。奥运会设项有一个标准,即任何项目 均不能跨类别出现在奥运会中,而兼容套路与散手的武术却横跨对比 型与对抗型两大类,这是竞技武术进入奥运会的一大难题。(三)学以致用习武的目的在于传武、用武,这是其基本宗旨。武术的生存与发 展取决于自身的实用价值。武术来源于实践,经过加工、提炼,再用 于实践,并成为武术发展的轨迹。习武者多着眼于切合实用,无论拳 术,还是器械套路的一招一式均强调它的实用性,反对花架子。下十 年苦功,方能功夫深久。戚继光在训练士兵时要求做到“按一字对戳一 枪,每一字经过万遍不失”,最后才能达到“方可随意应敌,因敌制胜” 的目标。在习武过程中,每招每式、进退开合、闪展腾挪等有形的东 西是可以直接传授的,但内在的意境、神韵、气韵、武术之道的精微,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民间有句保守习气较重的拳谚说:“宁 教十手,不教一口。”这就要求习武者用直觉去领悟、体验。历代武术 名家都是穷毕生之精力而研习其技法精微绝妙之理,也正验证了 “要练 惊人艺,须下苦功夫”的道理。习武是个过程,用武是个目的。习武是有程序要求的,违背其规 律会欲速不达。早在明代,戚继光在《纪效新书•拳经捷要篇》中说: “大抵拳、棍、刀、枪、叉、钯、戟、弓矢、钩镰、挨牌之类,莫 不先由拳法活动身手。其拳也,为武艺之源。”何良臣在《阵纪•技 用》中也有类似的说法,即“学艺先学拳,次学棍。拳棍法明,则刀枪 诸技,特易易耳,所以拳棍为诸艺之本源也”。作为最基础的拳术,又 有“要练拳,须站桩;欲习打,先练桩”的要求,表明学习套路或散打 都将桩功放在优先练习的地位,使下盘稳固、扎实。然而,“年拳,月 棍,久练枪”又是对不同套路修炼时间的基本要求,若要较好地理解套路的攻防含义,还需要长期磨炼。武谚中所说的“拳打千遍,其理自 见”,同时告诫“练拳不习打,临阵少方法”。由套路向散打实用性的过 渡还要经过“拆招”和“喂手”的过程。“拆招”无非是将成套动作化整为 零,强调对动作细节和攻防含义的剖析,以便真正弄清楚动作的实用 价值。“喂手”是传统武术最常用、最有效的加深体会攻防技能的方 法,若甲方进攻,则乙方就是防守,反之则是互换。喂手时,既可以 是一个动作,也可以是一组动作,对方是反复的接手,直到动力定 型。咏春拳独特的“藕手”练习是典型的假设性敌我双方已接触之后的 反应性练习,是向搏击过渡的桥梁。藕手是一种实用性极强的训练方 法,目的在于尽量运用自己所学得的技术,招来招往,如切如磋,双 方都可以是赢家,不需要有一方被对方击倒。现代散打、拳击、跆拳 道等对抗项目训练中的陪练就有“喂手”的意味。戚继光在武术实用价 值方面也有精辟的论述:“既得艺,必试敌,切不可以胜负为愧为奇, 当思何以胜之,何以败之,勉而久试,怯敌还是艺浅,善战必定艺 精。”不同年代的习武之人,其“致用观”是不同的。随着当今社会的进 步,人们对武术的需求也在增多,体现在学以致用的“用”字上也会有 较大的差别。例如,中老年人习武是用于健身、休闲;青年人习武用 于自卫、强体;少年习武则用于树立尚武精神和自强不息的精神等。(四)整体意识武术的整体意识首先体现在对人体的认识上。一般将人体分为“三 节”,即上肢为稍节,躯干为中节,下肢为根节;根节为基础,具有载 负身体移动、支撑完成动作、催促劲力发放的作用;中节是全身的枢 纽,具有联系两端、顺达劲力、促进全身协调运动的作用;上节是全 身的首脑,具有顶领全身、驾驭动作、完成攻防目标的作用。通过各 节的协调运动,才能体现出“四肢百骸总为一节”的整体性。其次,体现在“内外兼修”方面。武术将人体内在的、无形的意、 气、劲,与外部的、有形的肢体视为统一的有机整体,要求意、气、 劲、形保持高度的一致性。讲究“内练精气神,外练手眼身”,又有“外 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等。有拳家指出:“练有形者(外),为无形 (内)之佐,培无形者为有形之辅。”无形则无神,无神则无味,如此内外俱练,以求体用一致。刘殿琛在《刘殿琛形意拳术抉微》中指 出:“武术一道,有形者为架势,无形者为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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