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害频发,经济逐渐衰退,而水患又得不到有效地治理,民众 长期过着苦难的生活。除水患以外,淮河流域经常有极端天气发 生。淮河流域是以农业为主的地区,而农业的最大特点是离不开自 然环境和天气条件的恩赐。明清时期总体上气象条件较差,1400- 1900年,称为明清宇宙期(又称明清小冰期),为低温多灾的时 期,中国东西部都较为明显,尤其中高纬度地区变化幅度比中低纬 度地区更大。淮河流域有关寒冷的记载较多。明弘治六年(1493 年)九月、七年二月,颍州、颍上、太和、蒙城、霍邱大雪。隆庆 二年(1568年),颍州、太和、亳州冬大雪。天启元年(1621年), 颍州、颍上、太和、蒙城、亳州春大雪。清顺治十年(1653)、康 熙九年(1670年),蒙城冬大雪。嘉庆二十一年(1816年),亳州 冬大寒。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颍州府冬大雪①。宿州“弘治六年,大雨雪,自九月至次年二月乃止。民间多毁屋木、器物以供 燎爨”。“嘉靖十五年十二月至次年二月,雨雪交作不止。束薪十 钱,六畜损伤甚众,二麦萎死者半”①。气候寒冷,各种自然灾害 频率高、大面积灾害多、数灾并发多。雨水、干旱、蝗灾等不断发 生,万历时期,颍上“雹伤麦苗”,“夏亢旱,禾苗焦槁"。宿州 “嘉靖五年正月,淫雨,至于四月。湖地二麦淹浸萎死者过半”。 “十五年六月、七月,淫雨不止”。乾隆四年(1739年),江苏淮北 15州县被水并遭蝗灾。乾隆九年(1744年),安徽庐、凤、颍三府 并滁、泗二州被蝗被水。自然灾害给农业生产造成极大的影响,粮食大幅减产。道光元 年(1821年)至咸丰二年(1852年)32年间,安徽夏粮收获19 年是六成,12年是七成,秋粮收获5年五成,15年六成,8年七 成,1年八成。同治八年(1869年)至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 的29年间,安徽夏粮收获每年均为五成,秋粮收获27年五成。19 世纪近80年中,安徽仅有1年秋粮收获八成,其他多数年份收获 仅五成。农业歉收,削弱了淮河流域民众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清 嘉庆帝在位25年,对安徽颁布52次赈灾上谕,其中单独对皖北二 府一州颁布34次赈灾上谕,占总数的66%,另外有17次上谕包 括皖北在内,仅一次除外。灾害不断,导致民众生活无着。灾荒、瘟疫、兵寇是民众生活 艰难的原因。清代,反映苏北民众困苦的诗云:“伤心六月淫雨飞, 农夫竭力齐筑围。筑围旋随湖堤决,膏血沥尽洪水肥。六年水来早禾熟,今岁水来瓮无粟。日高一日米价昂,饥殍余生形似鹄。洪涛 直注东海滨,村墟出没水无垠。皎皎明月共千里,空复下照流离 人。流民生计苦日蹙,纷纷卖船复卖屋。鬻妇鬻女更鬻儿,老幼同 声尽一哭。,,①水灾从夏至秋一直不退,没有收成,民众到处流浪, 卖儿鬻女,凄惨之状跃然纸上。水患、低温等灾害叠加使民众苦难深重,武风肆虐。明代颍 州民众生活无着,不肖之心萌生,社会风气趋坏。清代灵璧县 “一值凶年,散之四方,无所顾惜,或因贫而乞食,遂因乞而为 匪,鼠窃狗偷,所在多有,强梁者乃越境贩盐,公行市集,酗酒 打架,习为固常,北乡与徐邳接壤,此风尤甚”。崇祯年间,洪 水泛滥,苏北民众罹遭水患,出外乞讨,“军民及商灶户死者无 算,少壮转徙,丐江、仪、通、泰间,盗贼千百啸聚”。黄河夺 淮,淮河流域有的河、湖水暴涨,有的河、湖被泥沙淤塞,水系 紊乱,自然环境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同时,政府为保漕运,长期 解决不了水患等灾害,加之气候不佳,使灾害具有延续性、叠加 性。民众有的饥饿而死,有的四处逃荒乞讨,诱发了民众对社会 不满而尚武。(二)尚武传统淮河流域大致属于楚风俗区,又受中原等风俗区的影响。历史 上淮河流域有的州县风俗趋于“剽轻”,司马迁已注意到风俗的差 异,他说:“越、楚则有三俗。夫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此 西楚也。其俗剽轻,易发怒,地薄,寡于积聚。”“陈在楚夏之交, 通鱼盐之货,其民多贾。徐、僮、取虑,则清刻,矜己诺。彭城以 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其俗类徐、僮。胸、缙以北,俗则齐。”“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是南楚也,其俗大类西 楚。"西楚、南楚民众剽轻,“剽”则为“勇悍”“劫夺”之意。寿州、霍邱、颍上、衡山等州县一直以来有尚武的传统。寿州位 于淮河南岸,战略地位显赫,历来是政治军事集团厮杀的战场,自古 民风尚武。寿阳民风诈伪,多藏甲挟剑者,虽然有司施以仁义及刑法 之令,也难以扭转。清代,寿州“其俗尚武,稍习文辞”。霍邱与寿州 比邻,早在明嘉靖之前尚武风气已盛。颍上位于淮河北岸,与寿州隔 河相望,北控河洛,南尽淮河之畔,民风尚武之习已久。砺山在宋代 已有尚武之风,北宋陈师道《碰山县学记》云:“霸者之余,以武为 俗。''元代得到发展。明代碰山“地僻民聚,躬稼食力,好勇而尚义, 木强而易使,庶几古椎朴之风焉,至稽古礼文之事,多所疏阙”。自然环境发生了较大的变化,灾害频发,导致民众生活困苦, 使尚武之风从部分州县逐渐蔓延至全淮河流域。明代中期(嘉靖、 万历年间)是淮河流域尚武风气的时间节点,大部分州县已尚武。 宿州在明嘉靖以前风俗淳朴.然至万历时期,风俗已经发生变化, “妇女不事蚕织,富家大族多白丁,竞利忘义,信巫淫神,近且习 于狡伪荡然”。萧县在宋代尚有浑厚之气,元之后风气趋武,张能鳞《萧邑学 记》载:“俗仗义轻生,喜击剑悲歌慷慨,大略似燕赵魁梧,奇杰 往往辈出。”灵璧县原先“民性朴直而尚俭素”,“民直遂而易导化, 士气节而薄委靡/但明嘉靖时已露风俗变化之端倪,“然妇女不事 蚕织,富家大族多白丁,见利忘害,信巫谄神*所谓淳厚之风,礼 让之俗,不无渐衰”。清代,灵璧县民众生活艰辛,民风强悍而难 驯,百姓生活贫困,民风刚劲,尚武轻文。定远县在万历时期出现逞凶尚武之风。万历时期,定远县打行 之风盛行,至晚清更为猖獗。颍州在万历时期崇武之风甚笃。清代,颍州“士君子不以礼法 自守,小民无所标准,其黠者习于讦告,慧者流于斗狠。下至无 等,盗窃成风。迨究事所由起,虽斗粟尺帛,皆足酿为祸阶”。亳州人原先多忠义,不尚拳勇。然而,明代以后逐渐尚武。亳 州风俗的变化是受中原地区的影响。康熙中期*亳州“智欺愚,强 凌弱。”嘉庆时期亳州武风十分强劲。太和县风气尚武在明朝末年。明正德以前,民风较好,未建城 池。正德年间,“流寇南犯,履邑城若平地,官与民攫其祸甚惨”。 之后,太和才建城池。崇祯年间,由于农民起义的不断爆发,明廷 的岌岌可危,明末太和尚武之风油然而兴盛。明代中期以后,蒙城 县民风也尚武。虽然有官员曾整饬风气、大兴教育、重视教化,民风在一段时期 内发生些许变化,但并未根本扭转民风尚武之习。雍正九年(1731年) 六月,两江总督高其倬上奏强调“亟须加意整顿”亳州“民间积习好 斗”之风。嘉庆年间,知州周鹤立为改变亳州斗殴之风,撰写了《励 风俗示》。清代蒙城民风刁悍,知县田本沛、竹绿漪、陈民怀加以整 饬,越讼之风才有所好转。太和县在清初风俗曾经有所好转,“国家休 养生息百有余年,人情厌武事而习文教乾隆年间,太和知县丁文灿 又建成寿山书院,强化文教,希冀扭转尚武之风。(三)民众流徙不定淮河流域是贯通东西南北的推移地带,同时,河流众多,水路 发达。因水旱频仍,生活困苦,民众于是利用便捷的交通频繁迁 徙。灵璧县睢河北岸的民众大多迁徙,外出逃荒不断。蒙城县外出 迁徙者更多。颍州民众大多流离转徙,“颍地山少水多,土脉松虚, 士生其间,浮动易而沉潜难。囿于方也,故厌文好武,相尚无已, 以至荡析家产,弃祖父之业者,比比皆是”。水灾、旱灾、蝗灾等频繁侵扰,土壤贫瘠,赋役繁重,战争不 断,经济发展缓慢,生活艰辛,民众被迫流徙他乡。萧县土地沙 瘠、赋役繁重,民众朝不保夕,逃徙四方。怀远县水旱频仍,民众 外出乞讨者甚众。万历时期,定远县有的民众逃往外地时间较长, 以至于草房垮塌。万历以后,颍上县因赋役较重等因素,里甲之户 逃离较多,税粮转嫁到留守者,他们不堪重压只好拖欠,以至于下 狱。淮河流域战略地位显赫,战争多有发生,这也是民众大量流徙 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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