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患、低温等灾害叠加使民众苦难深重,武风肆虐。明代颍州民众生活无着,不肖之心萌生,社会风气趋坏。清代灵璧县“一值凶年,散之四方,无所顾惜,或因贫而乞食,遂因乞而为匪,鼠窃狗偷,所在多有,强梁者乃越境贩盐,公行市集,酗酒 打架,习为固常,北乡与徐邳接壤,此风尤甚”。崇祯年间,洪水泛滥,苏北民众罹遭水患,出外乞讨,“军民及商灶户死者无算,少壮转徙,丐江、仪、通、泰间,盗贼千百啸聚”。黄河夺淮,淮河流域有的河、湖水暴涨,有的河、湖被泥沙淤塞,水系紊乱,自然环境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同时,政府为保漕运,长期解决不了水患等灾害,加之气候不佳,使灾害具有延续性、叠加 性。民众有的饥饿而死,有的四处逃荒乞讨,诱发了民众对社会不满而尚武。
(二)尚武传统
淮河流域大致属于楚风俗区,又受中原等风俗区的影响。历史上淮河流域有的州县风俗趋于“剽轻”,司马迁已注意到风俗的差异,他说:“越、楚则有三俗。夫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此西楚也。其俗剽轻,易发怒,地薄,寡于积聚。”“陈在楚夏之交,通鱼盐之货,其民多贾。徐、僮、取虑,则清刻,矜己诺。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其俗类徐、僮。胸、缙以北,俗则齐。”“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是南楚也,其俗大类西楚。西楚、南楚民众剽轻,“剽”则为“勇悍”“劫夺”之意。
寿州、霍邱、颍上、衡山等州县一直以来有尚武的传统。寿州位于淮河南岸,战略地位显赫,历来是政治军事集团厮杀的战场,自古民风尚武。寿阳民风诈伪,多藏甲挟剑者,虽然有司施以仁义及刑法之令,也难以扭转。清代,寿州“其俗尚武,稍习文辞”。霍邱与寿州比邻,早在明嘉靖之前尚武风气已盛。颍上位于淮河北岸,与寿州隔河相望,北控河洛,南尽淮河之畔,民风尚武之习已久。砺山在宋代已有尚武之风,北宋陈师道《碰山县学记》云:“霸者之余,以武为 俗。''元代得到发展。明代碰山“地僻民聚,躬稼食力,好勇而尚义, 木强而易使,庶几古椎朴之风焉,至稽古礼文之事,多所疏阙”。
自然环境发生了较大的变化,灾害频发,导致民众生活困苦, 使尚武之风从部分州县逐渐蔓延至全淮河流域。明代中期(嘉靖、 万历年间)是淮河流域尚武风气的时间节点,大部分州县已尚武。 宿州在明嘉靖以前风俗淳朴,然至万历时期,风俗已经发生变化, “妇女不事蚕织,富家大族多白丁,竞利忘义,信巫淫神,近且习于狡伪荡然”。
萧县在宋代尚有浑厚之气,元之后风气趋武,张能鳞《萧邑学记》载:“俗仗义轻生,喜击剑悲歌慷慨,大略似燕赵魁梧,奇杰往往辈出。”灵璧县原先“民性朴直而尚俭素”,“民直遂而易导化, 士气节而薄委靡,但明嘉靖时已露风俗变化之端倪,“然妇女不事蚕织,富家大族多白丁,见利忘害,信巫谄神所谓淳厚之风,礼让之俗,不无渐衰”。清代,灵璧县民众生活艰辛,民风强悍而难驯,百姓生活贫困,民风刚劲,尚武轻文。
定远县在万历时期出现逞凶尚武之风。万历时期,定远县打行之风盛行,至晚清更为猖獗。颍州在万历时期崇武之风甚笃。清代,颍州“士君子不以礼法自守,小民无所标准,其黠者习于讦告,慧者流于斗狠。下至无等,盗窃成风。迨究事所由起,虽斗粟尺帛,皆足酿为祸阶”。亳州人原先多忠义,不尚拳勇。然而,明代以后逐渐尚武。亳 州风俗的变化是受中原地区的影响。康熙中期亳州“智欺愚,强凌弱。”嘉庆时期亳州武风十分强劲。
太和县风气尚武在明朝末年。明正德以前,民风较好,未建城池。正德年间,“流寇南犯,履邑城若平地,官与民攫其祸甚惨”。 之后,太和才建城池。崇祯年间,由于农民起义的不断爆发,明廷的岌岌可危,明末太和尚武之风油然而兴盛。明代中期以后,蒙城县民风也尚武。
虽然有官员曾整饬风气、大兴教育、重视教化,民风在一段时期内发生些许变化,但并未根本扭转民风尚武之习。雍正九年(1731年) 六月,两江总督高其倬上奏强调“亟须加意整顿”亳州“民间积习好斗”之风。嘉庆年间,知州周鹤立为改变亳州斗殴之风,撰写了《励风俗示》。清代蒙城民风刁悍,知县田本沛、竹绿漪、陈民怀加以整饬,越讼之风才有所好转。太和县在清初风俗曾经有所好转,“国家休养生息百有余年,人情厌武事而习文教乾隆年间,太和知县丁文灿又建成寿山书院,强化文教,希冀扭转尚武之风。
(三)民众流徙不定
淮河流域是贯通东西南北的推移地带,同时,河流众多,水路发达。因水旱频仍,生活困苦,民众于是利用便捷的交通频繁迁徙。灵璧县睢河北岸的民众大多迁徙,外出逃荒不断。蒙城县外出迁徙者更多。颍州民众大多流离转徙,“颍地山少水多,土脉松虚, 士生其间,浮动易而沉潜难。囿于方也,故厌文好武,相尚无已, 以至荡析家产,弃祖父之业者,比比皆是”。
水灾、旱灾、蝗灾等频繁侵扰,土壤贫瘠,赋役繁重,战争不 断,经济发展缓慢,生活艰辛,民众被迫流徙他乡。萧县土地沙瘠、赋役繁重,民众朝不保夕,逃徙四方。怀远县水旱频仍,民众 外出乞讨者甚众。万历时期,定远县有的民众逃往外地时间较长, 以至于草房垮塌。万历以后,颍上县因赋役较重等因素,里甲之户 逃离较多,税粮转嫁到留守者,他们不堪重压只好拖欠,以至于下 狱。淮河流域战略地位显赫,战争多有发生,这也是民众大量流徙 的重要原因之一。
清代安徽沿淮地区人口减少的频率加快,除战争、灾荒外,民 众外出逃亡也是重要因素。
尽管有外地人不断迁往淮河流域,但不少人又选择离开了。河南、 山东等省民众,因多种缘由不断流入颍州。明初颍州遗民稍有恢复,之后黄河夺淮,环境发生变迁,到正统年间外地流民才逐渐迁入。
然而,在灾害环境下,外地人在淮河流域很难长期定居,有的又迁往外地。明初曾强迁江南地区民众至定远县,不少人又离开了定远。乾隆时期,离开灵璧县的移民也较多。
淮河流域民众流徙不定,乞讨他乡而尚武少文。西湖书院建于宋代,至清代多次毁坏,多次重建,折射出书院培养人才也多次停顿。明代颍上县,景泰时,财政困难,仅对县学毁坏严重的地方稍加修葺,直到成化年间才大修。阜阳的书院历史较悠久,但书院并不出名,缺乏学术风气,文运不昌。同时,缺乏师承和学友,学术难以承继。亳州无师承,考中进士者甚少。怀远学道者耻于相师, 缺少学友,学风不振。
(四)地方官员对策
淮河流域横跨皖、豫、苏、鲁数省,经济较为落后,政治统治 薄弱。淮河流域处在南北之交,民众好侠轻死。淮河流域地方官员治理社会缺少良策,亦是武风兴盛的缘由之 一。乾隆十八年,灵璧知县贡震认为民风尚武与地方政府治理不力有关,灵璧县北乡武风甚烈,官员疲玩成风,作奸犯科。官府缺少行之有效的方法引导民众遵守礼法。涡阳张乐行捻军起义与地方官员统治方法有关,“有司者懵于抚驭之术,激使走险”。
官员往往采取严刑峻法的方式解决尚武的问题,手段较为单一。嘉庆时颍州知府决心整饬,而特颁《颍州府条示》。严禁民众私藏抬枪炮位,限一月内尽缴,否则,依律治罪。以严刑峻法震慑这种不爱其生的顽犷跋扈之人,难以遏制狠斗的风气。清代地方官曾在淮河流域洪水高发地区设立塘汛兵、保正、族长,以图遏制武风、匪患的盛行,但清中后期国力日益式微,内外交困,对基层的控制已力不从心。
有的地方官提倡文举而抑制武举,借以扭转尚武之风,但效果不甚理想。
第二节淮北现存武术概述
一、曾经流传于民间繁荣的传统拳械
1983至1986年,国家体委组织了全国范围内的传统武术普查, 结果查明流传各地的“源流有序、拳理明晰、风格独特、自成体系”的传统拳种129个。据1984年淮北市民间传统武术调查结果显示,自1960年建市至1984年的20多年间,流行于淮北市的传统拳械达到了 101种其中拳术41种,器械60种,在只有100多万人口的淮北市,民间流传着如此众多的传统拳械, 民间尚武之风也就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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