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咱那个1987年的世界冠军马湘君,就是山东的。但是她汉城奥运会没有打好,没打好,怨我!汉城奥运会以前,她那个主任找我,提到马湘君,她刚生完孩子,我就到青岛去了,她是青岛的。我跟她说你来北京找我,来了以后,我说咱们谈话,第一条我跟你说,你是真想干还是假想干。这是第一条,你回答。第二条, 你要真干,我的计划你要无条件地执行,不能打折扣。打折扣我就开除你。你如果这两条真行,咱们谈下边怎么训练。你要不行,你就回去,就这样,我就跟她谈的。这是一个,当然,是我训练上的失误,她状态出得太快了①,我没整好。1988年我们失败,我之后总结这是我训练上的失误。我以后再讲,没打好,后来我跟领导讲,这次我们射箭没打好,其实打靶八千多环,八百多支箭,我们输一环,当时我就想,天灭我也,天不助我。输给瑞士了,打了八百多支箭,最后输了一环。我说这个天不助我也。这一次失败在哪呢,不是哪支箭失败,是我训练失败,我告诉你们我训练失败在什么地方,我说我训练失败在马湘君身上。马湘君其实打得也挺好,但是本来她还可以打得更好,为什么没有打得更好呢,我说我训练失败了。当然咱以后再说这个事儿。我失败了。以后她又回去了。1992年也是奥运会之前,她主任又来找我,他说老马还能行,那个人啊心理素质好,马大胆嘛叫她,就是我能练她,别人谁也练不了她。来了,来了我还是那两句话,她说我真干真训练,我说上一次没有打好是我的责任,这一次我能让你打好,我说我有把握叫你打好,有把握叫咱中国射箭翻身。这确实是真的,她主任跟我说了这个事,但是咱们谈话,觉得你行你上,不行你就走。
①马湘君:中国著名女子射箭运动员,1986年汉城亚运会70米双轮冠军,1987年世界射箭锦标赛冠军,1988年在汉城奥运会上未能进入前八,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马湘君、王红、王晓竹在女子射箭团体项目上获得银牌。
笔者:那个时代选才还有一些政治上的压力,点人头的是吧?
徐:有,厉害着呢,那时候就这个。1988年奥运会失败还有一个很主要的问题,就是你说这个事儿。我们那个司长跟我说,你没有政治。我说我讲的就是政治,我讲的是国家利益。我就跟他辩论这个事,我说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你相不相信这一点,他说那当然了,当然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说党的利益高于一切,对党的利益有害的事儿,咱绝对不能干。他说你敢不敢和体委主任讲,我说跟国家主席我也敢讲,因为我这个话没错,你不服咱两个辩论。我干什么事你别管,所以我们这批老教练,有些领导不太喜欢我们这些人,也是这个问题,其实训练的事你们管这个干啥,我说队员的事儿你都不能管,你一管就坏事。这个不符合体育发展规律嘛。我在你运动员面前点头哈腰的,我干那事不行,教练是老子,天下第一是我。 必须是这样才行你知道吗。体育这个东西,它是一个功夫,就像武术讲究功夫,功夫怎么来的,练出来的。功夫也代表时间哪,孙悟空去取经,他一个人一个跟头就到了,他为什么要经八十一难,他不经过这些难他到不了那个地方,唐僧八十一难是定下来的,他不过他不行。咱射箭、咱体育训练干的是这个,不是说一个跟头到了那西天如来佛那把经拿来,他不是那个事儿啊。它有专业啊。(笑)我当教练时候我就说,咱们射箭队谁是老大,我是老大,谁也不是老大,你必须听我的,我跟领导说,你不听我的,我怎么练啊,我的意图贯彻不到训练当中去,我这个教练还有什么可当的?我就不当了。
笔者:那您觉得所谓“举国体制的优势”在哪儿呢?
徐:优势当然有,要真正利用好,还真是好。你像我可以全国调动,我可以集全国的力量,但是这里边,你得有点,怎么说呢,回过头来还是那句话,“无私” 才能行,得有觉悟。真能发挥举国体制,就是无私,有私就不行。但是这个东西对个人要求太高了,没有人监督我,我是自己监督自己。除非达到一个很高的思想境界,但是人是有惰性的,我现在想,我现在搞传统射箭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解决他的“理念”。练习,人家都能够主动去练,现在这些社会上射箭的人,虽然他们射不好,我为什么挺服这些人,真认真,真投入。当年我那些运动员,如果像这样的话,何尝不能出高水平。哎!你自觉练和我让你练,这是本质上的区别。我就想改变这些孩子,目前这些孩子。咱用现在的话说,由“叫他练”到“他要练”,我把你教育成这样:射一支箭,是一支箭。其实训练就是这么一个事情,你也可以练好,同时你也可以练坏,属于这个条件反射,坏动作谁也不怨,那是你自己练出来的啊。它不是一次形成的,那也是“功夫”啊,你的错误动作也是功夫啊,但是你这个理念不一样,这就不同了。所以我喜欢这些社会上练箭的,你像在东北,这么冷的天,他在雪地里射箭,好家伙,他不在意。在哈尔滨那个松花江上,在冰上练射箭,我说这些小子真行。他那是一种嗜好。
只有国家能办到这一点,不是国家就办不来,“国家有倒山之力”嘛,一下 子就搞上来了,马上就赶上来。也可以很快把它做没,实际上就这个问题,我对这 个,因为我们这一代人,就是吃皇粮长大的嘛.对于国家体制的这一套东西我觉 得我还是挺有感情的,这个东西,就看怎么走了这个路子,是不是啊,那个权力 掌握在谁手里头了。那一天马老师说了,奥运会项目没有一个中国的,前几天武术 又失败了,武术它要不彻底改革,它就进不去。将来啊,我就想,早晚有一天,我 要把这个中国的传统射箭列入国际射箭联合会的正式比赛项目,就像跆拳道什么的 一样,可以啊,我可以把它列进去,但这个过程,我是办不到啦,你得要领导上, 我们必须要成立这个组织就是这个原因,我现在已经在邀请,在青海那个比赛我已 经邀请28个国家和地区来参加。可以搞啊,其实现在为什么着急啊,韩国在搞那个 世界传统弓大会,第一届我参加了,以后我再也没去。它老叫我去,我再也没去, 身体也不好就不去了。我觉得一耽误他们要把这个定成它的,它要把这个搞成是它的,我们现在赶快搞这个东西,将来咱们这个东西,规则等各方面都得规范化,才 能上去。武术为什么上不去,武术和那个规范要求的差距太大了这个我也说不清,反正我和马老师等人观点挺一样。
笔者:这是一个需要薪火相传的长期事业,您觉得目前国内比较适合做这个 的,比较突出的青年才俊有哪些?
徐:我现在就想着培养一些人,原来我就想培养这个谁啊,张娟娟①,就是奥运会冠军,我就叫她参加这些活动,逐渐认识这些东西,我跟他们领导讲,我是叫她来学习的啊,我不是用她的名字,她的名字我不用,因为将来娟娟来谈这个事儿呢,可能比别人效果好一些,她是冠军嘛,成绩在那儿。现在找这些人来向这些东西靠拢,光靠业余的还是差点劲儿,招牌要亮。这个很重要。社会上有一些人,现在也在参合这个事,他们也极力地搞,也在逐渐树立他们的威望.我就想找那些特别热心的,特别想搞好的。这个东西,一个人一个爱好,他不喜欢这个东西不行, 得特别喜欢这些玩意儿,特别热衷于传统弓的,才能叫他来还有付涛,这是我选的,因为他是正牌大学生,他应该能行,现在广西,原来也在国家队,然后在北体大学上学,我叫他在广西当教练。现在广西两射中心的一个主任,也是射箭国家级教练,我叫他跟我参加这些活动。他也和马老师、彭老师,参加了几次研讨会,叫他去发言,我说你来参加,你来听,你来学习,不涉及这些东西他认识不到,他对这些个东西挺热心的我得找这么些人,喜欢做学问的就是。我就是想找几个有学问的人将来参与这些事,又有这个学术科研能力,又喜好这个项目。另外从我的体会来讲,为什么我老说我是一知半解,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就是我的学问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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