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对对对,现在搞的这几个,有一多半大学都属于师范院校的。有的跟我表示想要到哪里搞一个,我说好,我支持你,你搞。我说我虽然没钱,其他方面我能支持你。就想从这个角度推进因为前年深圳大学生运动会,我们射箭不是拿了个金牌么?郎主任跟我商量说咱们跟教育部沟通一下,教育部说射箭害怕,怕 出事儿。所以我们现在使用一种“萨仁靶”,这是蒙语,月亮的意思,它的靶是圆的,由五个环组成,打哪哪里掉,那个箭头不是现代箭头,它叫“墩子箭”,这个 历史上就有。或者叫“响箭”,它不是那种带尖儿的箭,就是这么种箭,这个头是钝的,它历史上用这个箭干什么呢?打个小鸟啊,打个小动物啊,不见血,打下来 拿回去做标本什么的。另外在学校里用萨仁靶,距离很近,不像奥运会比赛,七十米,那玩意儿不行——没有硬弓射不到那么远。想弄这个,开展这个项目,我都想好了,靶子我都找人做了,专利也申请下来了,将来出这个靶,想在学校里开展, 老师校长一看,这个行,这东西就是射到身上也没事儿。只要别射到眼睛上,射到身上都没事儿的。

(七)光图利肯定是不成,但是要无利可图,也没法干。

笔者:经费方面的问题怎样解决呢?

徐:经费,各个学校就得自己搞,你看咱们国家的体制,现在运动队,它叫 “编制”,编制就是钱。现在把传统射箭弄成一个编制,目前是不现实的,那不可 能。因为国家它不会向这个方面投入,国家投入的是奥运战略这一块。不是奥运项 目,都解散了,就自生自灭了。航模啊、跳伞啊,都不给它钱了,不搞比赛了嘛。 好多项目就这么没了,它不是奥运会项目,国家就不重视了。

笔者:能否借重民间力量呢?

徐:现在,我们怎么办呢,一个就是我跟他们讲,咱们发展传统射箭,群众开展很重要,我说你们各地要找那些“大款”们来射箭。有钱人来射箭才行。目前咱们国家喜欢射箭的人,大部分都属于中青年、白领、小老板之类的,他们有钱。一 年拿个两三万块钱玩这玩意不费事,不心疼,比如我们在内蒙古搞了比赛,他就自己买车票去,学生们去不了,他没有钱。就这些个小老板们啊,白领啊,他有钱, 喜欢他就去了。

笔者:就是说对不同的人群,组织不同群体比赛,使用不同的策略?

徐:哎!你像青海的比赛为什么热闹,他那儿管饭。

笔者:您说得太实在了。(笑)

徐:(笑)管店钱,管饭钱,它就行,青海那边就行,有些它不行你知道吗? 当然在学校,学校领导如果重视的话,学校经费可以拿一部分出来搞这个,你看这个兰州工大、青海师大,领导已经同意给一部分钱,他只要能申请上学生活动的社团,就有经费了。有经费,你再找点钱,在社会上拉拉赞助,就可以搞了。你看中国这些卖弓卖箭的,卖给西部的人,不能卖贵了,当然你也要赚钱,不赚钱不行。 我跟他们都有约定,我说你不能卖贵了。一支箭十几块钱,那个竹箭就行了。你卖给那些有钱的,二百、三百也行(笑)。是真正干这个事的,当然要赞助你,用最优惠的价格,提供方便,取个工本费.能保证发展就行了。要是你以商品买,那自然以商品卖了 他愿意买,你愿意卖,我说我不管那个。你们就买吧。

笔者:这就是说器材方面的问题,在实际操作层面弹性还是比较大的?

徐:对,对。这个东西得说是辨证的吧,得是义利两全吧 你要是光图利呢肯 定是不成,但是你要无利可图,你也没法干,你得保证这个东西下去,有一定利润 才行,最近我们在搞那个射礼什么的,只能是市场操作才行,不然的话将来你没法 弄。套句官方的话,叫可持续发展。所以,现在这些问题,都可以慢慢地来解决, 不着急。其实现在有些人,他们不在乎了,有钱啊,咱们就是分人群、分阶段嘛。 有钱的人他不在乎这个事儿,他喜欢这个东西,特喜欢这个东西。我前两天到济南 去了,山东沂水一个比赛,非要叫我去,说你一定来,去年他们搞我没去,他说今 年你来吧。我家在莱芜的嘛,沂水不远,等于就在隔壁,我正要回家乡给我老母亲 上坟去,我说行我去吧,我去,县领导不就重视嘛,我一看,这伙人行,而且这伙 人啊,我到济南五龙潭看一看他们射箭,了解了解,都是小老板,那车开得都挺高 级。你搞个比赛,坐着飞机到哪里去,他无所谓的。

(八)我们这一代人,就是吃“皇粮”长大的,对于国家体制的这一套东西还 是挺有感情的。

笔者:十几年前有一篇文章提到“教练员瓶颈”,说到在威望、资历都一统江 湖的您退休之后,国家队和地方队人力资源的问题比较突出。您怎么看待这个国家 队和地方队的关系问题?

徐:其实啊,国家队这些教练,都是我的一些队员,他们逐渐选上来当教练了,其实射箭训练这个东西,国家队教练很主要的是一个威望、威信的问题。我当 教练的时候,为什么能好当一点,他们说现在当教练难度很大,不如我当教练时候省事。我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一直在国家队这个位置上,我没有偏向,我不偏向 哪一个,我选才我是真选,用人我是真用,大家不会怀疑我徐开才向着谁或者不向着谁,是不是啊。当然我在心里是有重点的,我不能胡来。因为我当教练那时候的 队员,不像现在高水平的这么多,现在高水平的很多的,他们就觉得你说话挺算数的,我们现在都不大算数了。从领导那个角度来看.我们这些老家伙领导也不大管 我们这些事儿,但是年轻一点的,年辈稍微差些的,领导老不放心,他们就觉得不是那么利索。也确实是有这方面的问题,教练选来的,不是吉林的、山东的、北京 的,他要带几个队员来。我记得以前一个教练开会的时候就说了这个,那个人比我还要大一点。我说你这个想法不对,你有这个想法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有行动。 有行动绝对不允许,有行动你别在这干了。咱们国家队,要一碗水端平才行啊, 你是对国家负责,你不能光对地方负责,你非要把你那里的人选上参加奥运会去. 他行当然没问题了,他要不行你不能干这个事儿啊。当然那时也没人给我们送钱,没有人给钱给送东西,反而省事。有时你就是没有这个想法,人家各省也会觉得你 有这个想法。说实在的,我知道我在这个位置上待的时间太长,他们为什么对我没有怀疑呢,因为我一直在国家队。你看搞全运会,我也参加,我就当个仲裁,我在 那儿看热闹,你们谁打好谁打不好我不管,那代表你们省里的,我都不插手。全运会那时候我有个队员在下头,跟我说你来看,我说我不看,到了全运会这是你们的 事,我说我不插手这个事情。

笔者:当年领导层曾经有一种措辞“坚持依靠举国体制的优势”,以您一生所经见,有何感触呢?

徐:我觉得吧,我当这个教练的时候啊,我选的是真材料,不论是谁,我都是这样把握的。现在呢,有没有点别的呢,我估计可能也有点别的。这里边儿,一进 入市场经济,这事儿就麻烦了,我考虑问题确实是从国家这个层面,从总的层面。 你看啊,我有时候想,因为我也去过台湾一段时间,去到那儿都是些老朋友,他们说,徐老师来了啊,咱们聚一聚。我先给他们说下,说共产党培养了我们这一批人,我是共产党培养的一批人。我说我有我的思想,你们不要为难我。他们说你放心。我们这一批人啊,现在咱说是“官话”,就这么说吧,实际上确实是党培养了 我们,党不让咱干咱就不干了。到现在我也是这观点。

笔者:您讲的不是官话,您这代人是真诚的,是发自内心的。

徐:我说的是真的,确实是这个问题。我们这一代,所谓代沟,你看我和那些孩子,有时候他们不同意我的观点,我说我不和你们辩论,这是代沟,你们有你 们的观点,我有我的观点。我不会作假的,党叫我干啥我干啥,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所以我记得有一次,那时候奥运会打得不理想,我们叫“局”那时候,管理局领导跟我说,意思是你在比赛中表现得私心太重,我说你这样说,是对我最大的侮辱!在奥运会那个情况之下,我如果能考虑到我个人,那是 一种犯罪,我考虑的全是国家,你去了,你也就坐在我的后边,在那个范围里头, 我要能想到我个人,或者想到我什么,那是一种耻辱啊,你是对我的侮辱。别的批评都可以,这一条我不认,我不接受你的。实际上,在那个环境下,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这个想法是这样,我是要全心全意把成绩打上来。为国争光!当然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现在的说法,当时我们那个年代,就是这么个问题,我就是为国争光,我不是为我自己争光。你看啊,从选才方面,当时啊,我那个时候, 咱们国家水平还不行——现在水平高多了。队员就那么几个人,虽然我没有偏向, 但是我有重点,因为我觉得这个人将来能行,我就想办法培养他,但是选拔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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