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武术师徒传承的作用

传统武术通过师徒传承,可以使技艺向着纯与精的方向发展, 并能促进武术内容的丰富多彩。武术内容的丰富,可以迎合不同的习练者,使武术具有广泛的适应性。因此,师徒传承可以保护武术内容,扩大传播对象。从技术传承的角度,师徒传承是在相对封闭的情况下进行的。对徒弟而言,由于是经过层层选拔而获得的机会,一般都会珍惜机会而刻苦习练;对师傅而言,磕头的徒弟已经是自家人,徒弟的成功与否关系到自己声誉,因此,教授时必然会尽心竭力,不辞辛苦。经过层层选拔的徒弟们,不论是从身体条件还是在心理条件、道德水平上都适合继承本门的拳术,加之精心培养,反复磨炼,必然使该拳种向精、深方向发展。不同的徒弟由于不同特长和不同的理解,就会形成该拳种的不同派别。这种情况在中国的民间武术中比比皆是。据调查,山西省新绛县的和氏太极拳就有七八个派别。师徒传承的重要特点是纵向传播。这种传播方式会使武术项目在保证自身特点的情况下,逐渐增殖,使单项拳种向纵深化发展,既保障了武术技艺的特点和风格,又使武术形成了博大精深的文化特征。于是,出现了刚劲凶猛的少林拳和柔绕弹抖的太极拳,千姿百态,丰富多彩。拳种的多元化是武术博大精深的生命力所在。在古代社会,许多民间武术的传播者和继承者,甘愿忍受贫穷和寂寞,为了本门拳种的代代传承默默奉献着自己,这种精神是令人敬佩的。在当代社会,师徒传承的基本方式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师徒传承是武术传播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在传统武术中不仅是历史、现在,而且还是很长时间的将来。

传统武术的师徒传承可以培养出德艺双馨的传承人和传播者。作为传播主体的师傅在传拳的过程中,不仅对技艺的传承呕心沥血,而且注重对徒弟品德的不断培养。而且,德育先于授艺,“未曾学艺先学礼,未曾习武先习德”、“学拳宜以德行为先”已成为整个习武群体的普遍共识,不仅要求“未习武,先观德”,而且在 整个授武的过程中都在培养武德。《永春白鹤拳拳谱》强调习拳要坚持四善:“善修其身;善正其心;善慎其行;善守其德。”说明,在武术学习过程中有武德要求。在武术学成之后仍然注重修德。 《少林七十二艺练法》引苗兴大师的告诫:“技击之道,尚德不尚力,重守不重攻。”主张以德感人。武术界流传交手中的“八打八不打” 也是对施武用武的限制,是武德的体现。

二、武术师徒传承方式的延续

师徒传承是民间传统武术生命传承的唯一方式。但是也有一 定的局限性。一个由师徒之间通过传播武术结成的习武群体,其内部十分协调,闪烁着温情脉脉的人伦色彩,但是对外却表现为相当的文化排他性。这一方面不利于拳种之间正常地融摄取补,增加本拳种的生命力,还可能致使本拳种失去活力。把徒弟以外的学习者排除在学习本门拳术真谛之外,如果徒弟们不珍惜,则本门拳术的真谛随时都有遗失的可能。明代时,由于剑法少传,茅元仪使“博搜海外”,最后搜寻了一套明以前外传到朝鲜去的剑术,就说明了这个问题。如果武术拳种流派能大面积传播推广,则在不断的传播推广中会越来越具有生命力。然而,师徒传承的方式注定不能大范围传播,这也是学校武术后来居上的原因之一。师徒传承尽管能够保障武术技术体系的整体传承,但仍有可能由于徒弟的原因而可能失传。

民间传统武术在数千年的传承中基本上处于自然发展阶段,甚至可以说是自生自灭状态。自然传承中的传统武术如果缺乏农耕文明的社会背景会很快缺少传人。人们为了生计而四处奔波时,传承传统武术就会放在次要地位。由于缺乏相关政策与资金的扶持,民间武术的传承纽带表现了明显的脆弱性。一旦出现传 人的责任心不足或意外事件的发生,就会造成传承的断裂,从而使该流派彻底消失。所以,传统武术的生态链非常脆弱,一个拳师的离去,就会带来一个拳种的消失。

所以,保护传统武术,解决武术传承的问题仍然要从师徒传承着手。关于传统武术的保护,笔者曾在2003年提出,在保护和支持师徒传承方式的前提下,采用“指定传人”的思路,即对传承人进行指定性保护。该思路于2007年在江苏省获得首次实践。据报道,江苏推出非物质文化遗产新举措,为传承人提供经费资助。首 批31位江苏省国家级非物质遗产名录项目的代表性传承人,将享受江苏省财政厅提供的1至3万元的资助,今后他们在发展技艺的同时,还将担负起传承后人的作用。这些传承人包括著名昆曲表演艺术家张继青、著名扬剧表演艺术家李开敏、扬州玉雕大师江春源、苏州舞丝织造大师王金山、无锡惠山泥人工艺大师喻湘莲和王南仙、南通蓝印花布大师吴元新、南通板鹘风筝大师郭承毅、扬州剪纸技艺张秀芳、金陵刻经印刷技击马萌青等。江苏省文化厅、 财政厅将这些老艺人正式命名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并在南京举行了拜师带徒仪式,让他们同时接受了31位徒弟的拜师礼,负责把他们拿手的绝活传授给这些年轻的徒弟。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措施在全国尚属首例。“指定传人”进行政府资助,是传承人与武术技艺得以延续的有效方法。

师徒传承的合法性需要通过拜师来完成。武术拜师承载着亲情、伦理和对拳与师的理想,是其他任何形式都无法替代的。缺少拜师仪式感的学校武术,容易让学武穿上漂亮的外衣而缺乏鲜活的生命。坚守拜师的庄严与肃穆,才能让文化的传承更完整一点。

整体传承是武术文化传承的要求,即要求保护武术文化的全部内容和形式。“文化空间”的提出,使我们对武术传承的认识更进了一步,也为前述“教育”不能真正传承武术提供了理论依据。 由此,武术的“师徒传承”与“口传、身传、心授”也可以作为武术传承的文化空间进行保护。从“择徒拜师”到“登堂入室”,实践着武术人对武术的追求与人生的体悟。武术界的“师道尊严”与同门间的浓浓情义现在看来绝非封建主义,而是武术传承所必需的。如前所述,由于没有“择徒拜师”的过程,学校武术看似学员众多,却不会产生拳种流派的“传人”。民间“传统武术”的择徒、授徒过程,是一个具有特色的武术文化空间。传播者(师傅),传播内容 (术、学、道),传播途径(口传、身传、心授),传播对象(徒弟),传播效果(德艺双全),是一个完整的武术文化空间。

师徒传承是武术生命延续的唯一方式,在现代社会,由于受西方文化、体育项目的强烈冲击,这种方式需要文化自觉与国家力量,即需要人们对师徒传承的准确认知和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 顾颉刚说,历史的传统不能中断一天,如果中断了就会前后衔接不起来。文化的蜡炬在无论怎样的环境中总得点着,好让孑遗的人们或其子孙来接受这一传统。期待传统武术能够在当代社会得到真正传承与复兴!

第十一章 武术传播的文化自觉

数千年来,武术在传播中生存,在传播中发展。可以说,一部武术发展史同时又是一部武术传播史。“武术传播”贯穿了武术发展的始终。没有传播就没有武术文化,“传播”就是武术文化的实现。现在,作为“文化的武术”,其传播之路从“走出传统”正逐渐转回“发现传统”,并由此而“传播传统”。传统武术的发展迎来了 一个新的历史时期。

季羡林先生认为:从人类几千年的历史来看,东西方文化的相互关系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中国在汉唐时期,长安(西安)是世界经济文化的中心,自明末“西学东渐”开始至1840年鸦片 战争以后,西方文化逐渐处于主宰地位。但从21世纪开始,“河东河西行将易位”,河东将取代河西,东方文化将逐渐主宰世界。

2001年10月,76位中华文化的学者发表了《中华文化复兴宣言》,认为:亚洲四小龙的崛起和日本的高速发展,都吸收了中华文化思想的智慧。西方一些有远见之士都在尽力研究中华文化,并提出“西方的病,东方的药来医”,形成了“东学西渐”。16至18世纪的“东学西渐”曾给欧洲思想界带来了巨大的影响。法国启蒙思想家卢梭、伏尔泰、孟德斯鸠、狄德罗等人都受到过中国文化的影响,重农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经济学家魁奈甚至有“欧洲孔夫子” 之称。儒家的理性精神、人道原则、无神论、人性本善等思想,都是被启蒙思想家用来同基督教神学作斗争。这些都说明了中华传统文化对当今世界的价值。

传统武术发展依然遵循这一规律。作为具有本土文化特质的传统武术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大文化语境中正面临着历史的拐点。武术传播实践过程中客观形成了 “文化自觉”现象, 武术的发展之路将从“走出传统”到“发现传统”,再到“传播传统”,这是武术发展规律,也是武术发展的必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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