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势既是用法也是“行着”。每一行着都可与另一行着任意相连，练 用时二三个行着连用，或快或有停顿，节奏调节熟能生巧，构成不同的排列 与组合。如果从第一势开始到第十四势相连成“套路”，亦可用于表演与记 忆。但不能依样画葫芦，连成的套路只是为了记忆而已。练时就要有前进 后退、原地调整距离之概念。或为大步或为小步，皆要在自己练时用心体 会，不受文字限制，以实用为目的而练，才能练得灵活多变。十四势已不算 少，相连成不同组合则更多，“不怕千手会，只怕你一手精”，练熟后运用已绰 绰有余。古时棍长棒短，棍有齐眉、双头棍、长棍（活把）、柯梨棒、沙挂棍。汉朝 金吾就是裹有铜皮的棒，形同今天棒球之棒。因人马逼近刀、剑，不及棒转 打方便。任何中国传统器械练时都要贴身，“长棍打一片”，眼跟剑棍走，“手 到眼不到，必定瞎胡闹”，即有明确的目标、方向，不能不看见敌人自己瞎用。 20世纪50年代时棍的内容十分丰富，随着时代的推移，到70年代棍的动作 只剩下五六个变化，更有利于身械协调，快速动作。棍有死把、活把之分，又 有阴把、阳把（同枪）之分。北棍与枪相似，“南棍用短劲，北棍靠轮转”。棒 又名为午、杵、椎，它和长刀、苗刀、蛮刀等，技法与剑相通。后来各自转化成 特定的技艺。由于多年来受到《剑侠传》等武侠小说的影响，不少人曲解剑可为仙。 其实剑并不神秘，剑有长短之分、单双手之分，同刀双刃而已。古时棍法又 名“长剑技”，本文将剑棍之法一并书出，或能破人剑棍之惑，对进一步了解 传统剑术的演化有所裨益。枪以一条直线，故难用而多奇。叉旁有枝，所以易用而少变化。少变化 所以武艺之家不崇尚之。易用所以兵卒之反应慢者、接受能力低者可用之。 而其他如铲、镰、筅、镋（有铁、木二种），都不出于此种想法。虽然说镰、铲、 筅、镋贵于枪，然各有各之用处。今世峨嵋枪、少林棍、日本刀，专门名家多 为世人称道。而其他兵器、兵刃很少有人知者，其原因也以为不甚崇尚之 故。今天我广求师为之解说，所说也没有太多的奇妙之法，不外乎枪之绪余 而已，无可深论者；但作战时都有用，不可偏废，所以论之附于枪后。一、叉说叉之制作，铁头勿重，重则压手不易抬起，木杆不可短，短则不及伤人。 故头重一勃，中锋挺出三四寸长。柄长营造八尺，折市尺六尺四寸。根有瓜 形之槌，重二勃。左手在前如枪之法。《纪效新书》所言皆叉之实用法，可信 可遵守之。而吴殳又于其中“举要”云：枪本一直线，而善用枪者有横力于他 手中。只要偃（压）去其枪，叉有横枝应充分利用，不必他求。《纪效新书》中 有七势，朝天进步、伏虎、拿枪、骑龙、架枪，此皆不取用，唯取中平一势。专 意制枪之左手前二三尺处，不管他枪上下左右扎来，叉随法而行，得以碰枪 杆，随就转腕进步，直伤他前手，再刺入就可以取胜。应全借用枪法，左手在 前才可变化如意。考叉之名家技艺有五：雄牛出阵、开山七埋伏、番王倒刀、 直行虎（杭州口语“直头老虎”）、稍拦跟进。第五法为民间所用之法，重头短 柄，戚继光以为不合适者。其他三法都不及直行虎之快刺，比之吴殳之说稍 接近。二、狼筅说对于狼筅，《纪效新书》所言都很对，锋重半勃，旁枝十三层，不足者缚补之。用檀木续根，后重则筅身轻灵。此器《纪效新书》记有六势，而吴殳以闸 下、架上、钩开三势为主。架上即枪之剔，闸下即枪之提，钩开即枪之琵琶。 言其手法如《纪效新书》所说：“前弓后箭（步型），阴阳要转（二手）两手贵直， 推步如风。”十六字足够了。曾见一筅师以布带缚筅挂顶吊着为支点，用之 极为省力。筅无扎，这样用甚妙。而倪近楼用筅则左手在前，全同枪法，倪 精于杆子，故出新意。如前面所述之筅师，得沙家三四分，就可成为第一用 筅高手。藤牌腰刀说自戚继光立法以来，江南刀牌手，于兵伍占五分之一。但如《纪效新书》 所说，可以入破枪者尚未见过。因枪叉长兵用法虽失精微细致，而如渣滓之 粗动作仍可运用。刀牌器短，如精微之细节已失，则同赤手空拳一样。用兵 者不可因戚继光之叹（赞）美刀牌而轻用之。《纪效新书》八势，唯低平发标 诱敌者难用，余七势皆可练兵时用于行阵。但刀牌轻短，一遇大棒立困，不 可不提醒之。按：该法在浙江多见之。岳飞用麻扎刀牌破金拐子马队，就是这种刀牌 之技。福建漳州刀牌手，曾随彭春在乌苏里江战沙俄时大胜敌军。四、大棒说《纪效新书》棍法胜于其枪十倍，可比程冲斗之少林棍阐宗，然过于高 深，兵犹难语，况情愿为人下之火头兵（炊事兵）。吴殳见少林一家棍法中有 “五虎栏”，唯一打一揭而已。打必至地，揭必过脑（头），平平无奇，殆如农夫 之垦土者而久久致功。打揭得势则少林诸法亦甚畏怕，真是“不怕千手会， 只怕一着精”，不可因其平平而轻视也。炊事兵教以五虎拦，最为宜称。五、剑诀渔阳老人教吴殳剑术，并且告诉他：“此技世上久已失传，你得到后不要 轻易传于人。”吴恐此技终致不传，又顾念老人之语，所以不作剑说而作诀。长兵柄以木为之，短兵柄以臂为之。长兵进退手法已神，短兵进退须足 （步）快利。足如脱兔，身如风过，三尺剑用可使丈八矛废。吴殳擅长梨花枪 三十年，五十岁已衰迟而遇到剑仙。剑术有三门，即左中右，左为龙门，右为虎门，中为蛇门。手前身后叫现刀势，侧身左进龙门要快。身前手后隐刀 势，侧身右进虎门易，二势用身，手以诱人，他要取我身，手中正出奇。聪明 人奇正亦能识破，舍身取手生击客（他），我退我手进我身。左翻右跃如狮掷 （跳）。虎跃不入龙，龙翻不入虎，龙翻虎跃皆蛇行。直进当他胸不可阻。左 右进退有虚实，六法相生百种奇变出。他退我就进，他退有奇伏（退中奇伏， 似败中取胜）。他进我亦进（侧进），他进就困蹴。扑身向枪尖迫他实扎，由 死中求生如坐在铁屋中（身披铁甲，亦名为金钟罩）。曾以我矛攻我剑，矛多 虚出奇之法，而剑则必实战为是。当他与我决性命时，剑短矛长皆如不见， 即短兵能长用，长兵能短用。自笑自己学剑时发已白，方才识得鞘中三尺 剑。原句“囊中三尺练”，意为百炼之钢绕指柔也。六、双刀歌岛夷（日本）倭寇缘海作三窟，十万官兵皆暴骨。广西石柱瓦氏女将军， 率领几千战士援战吴越。纪律严明可与戚继光相比，勇气可与俞大猷相比。 女将亲自搏战挥双刀，似成团之雪片飘来，刀花又如初月之圆。麾下健儿二 十四人，雁翎似柳叶刀，五十把同时挥舞，倭寇杀尽，江海得以安靖。南方战 记至今推许战伐功劳。天都侠士项元池，刀法女将亲授之。乙亥（崇祯八 年，公元1635年）春末遇湖上，白须，高大身材，举动异于常人。对我说长矛 利于疏远，他则缜密须用短兵。在绕翠堂中教吴殳双刀之法，如北风在六月 中生于双臂一样锋利。侠士不久回天都，而吴殳习练精熟如鼓枹（击鼓），犹 想左右二刀如同时一用，毋当碓斗时多有不顺，眼前两臂用刀时相互缭绕 （作十字披红），特别觉得神思之多而未能洞明。后于渔阳得剑法，只手独运 剑捷快如电，只要过拍位即已入他门。当时觉得单剑不如双刀便，才知过去 学刀时未能全部掌握，左右并用所以琐碎。今以剑法用于右刀，得过拍位再 用左，这样手快眼清而步法轻捷，如出峡之流泉，如风之助火势。初恨我不 见古人，现亦恨古人不我见，不能将此心得告于古人。七、筅枪说马家枪神化之技，让他为奇人之绝学，而不必求其为将者必会。杨家枪 宜为将者练用，不可要求兵人人都会。于兵最要紧的莫如沙家杆子，杆子轻 长而用法简易。吴殳因其长而简易，创为筅枪之用。筅枪者枪而兼筅也。 狼筅旁枝十三层可以挡箭，可以御骑，可以防滚刀，可以御长枪，也是兵器之最理想者，但重笨不能杀伤敌人。筅枪之制于杆子胸旁留四五节枝，虽不能 格箭而可得其用，为什么呢? 枪唯一直条，难用为叉戟。有横枝即易用；而 铁头重大，不与长杆相称，造之多费。今于此为筅枪，枪旁有枝，拦拿易便， 有叉戟之用一利，无叉戟之费二利，藤牌不能入三利，可以制长枪四利。如 此则用枪之兵不更学此五种用法。有五利而无一费极为可取。吴殳于击刺 之道留心三十年，其中有四五年下过苦功，曾研究过各种兵器之长短，并有 实战经验折服枪师。所以才作此改制，并不似书生“纸上谈兵”。如有不信 者，请得杆子好手与我筅枪一试便知真假。按：此筅枪即是一种简易之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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