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颐索隐老而弥坚中国武术是民族的宝藏,一个爱好者像采药探宝似的去探索、 追寻,以求得到他最心爱、最宝贵的武技。我父也是为此历尽艰辛, 不仅勤学苦练,而且不断提炼升华。正像江西的婺源灵岩寺古洞, 有奇境、名言,又有文字记载,因百年湮没,人们竟不知奇景内容和 奥秘所在,怎能不探考?我父为了探索形意奥秘,虽年过花甲古稀, 功就名成,犹在探畸掘微,而且追究愈切,老而弥坚。终于见地成 熟,立论纠偏,在动作劲路上形成了独特风格。如教五行拳,按中医内经治病健身,五行相生的道理,以劈、 钻、崩、炮、横的顺序练,即明理义,又增效益。并纠正了以“鹰提”为 “劈拳”的错误。教练十二形中的触形,指明学的不是扬子鳄的最,而学的是 “剪子股”,俗名叫“香油” “卖油郎”的昆虫。它身长不足寸,灰褐色, 四足较长,雨后常见浮游水面,动作轻灵、迅速,作左右曲线前进。 故练触形左右曲线进步,动作轻快有力。而差则是直线行走,又是 泅在水张,说学它有“浮水之精”显然是不对的。学鸟台形的鸟台,是兔虎,又叫秃尾巴鹰,而不是学劣马的殆,且十 二形中已有形,又怎能再学劣马?学蛤,是因为它站在树上,常是头 朝下,尾朝上,故说学它有“竖尾”之能,以增进独特的向上之劲。特别在练劲上,不论拳术和器械,都要求打好刚(明)劲。他所 说的打好刚劲,必须做到上下相随,内外合一,在周身完整一气的 基础上身力能发,达到“硬打硬进无遮拦”的劲力,达到“起如风,落 如箭,打倒还嫌慢”的速度,才算练到拳经要求的刚劲。否则出手沾 身不起作用,发不出劲,就没有真正练好刚劲。也可以说没有得到 刚劲。当然也就没有资格谈练什么柔劲和化劲。因为在运用中,疾 用骤发为刚劲。缓动遂发为柔劲,不意而发为化劲。既都讲“发”,就 得有沾身即发的本钱,就得有练好刚劲的爆发劲,否则就是借力而 发,没它,也发不理想,更不用说打重、打远和硬打硬进了。所以我 父已古稀之年还说;“我若再有卅年阳寿,我就再打它卅年刚劲。” 说明想能“发”得更理想,就必须多练刚劲,这也是他几十年实践的 经验谈。根据运动生理等科学理论,也只有按这逻辑去理解和锻 炼,才不是空谈。当然,我们应该明确:凭使拙力,跺地山响的练法, 是练不出他所要求的刚劲的。故我教人,好像比前人还细微,特别追求每项技术的突出点。 因之风格、练法、劲路皆不同于山西、河南、河北。出手柔寓于刚,催 且长:发劲快而猛,刚且实;进步快而远,恰如卷地之风;趟劲大且 疾,又如犁杖翻地。动作舒展完整,内劲充盈,爆发力大,形成了一 套显著特点。甘守清贫倾心育人我父耿介刚正,厌烦旧社会的虚伪应酬,更不满官场上的尔 虞我诈。故旧军阀和有的权贵曾请他护卫、教子弟,都被他拒之门 外,即在张之江主持南京国术馆时,请他任教,也被婉言谢绝,甘守清贫,闭门授徒,以慰晚年。特别在弥勒院和辛寺授徒较多,人 才辈出。老人家教人不择贫富,却要求品行端正,勤学苦练。不计学费, 不索报酬,任凭弟子量力而为,家贫无力者就不收费。李文彬师兄学艺后期就无力交费,我父反而教得更尽心。这样育人轻财的品德 深深地感动着弟子们的心。特别在技术上,让我们掌握到形意拳术平凡中的不平凡,使人 们感受至深。譬如同是出手,要求做到先顾后打,束身蓄力,三催一 气,沾身纵力等等,给人的体会就是“精”。譬如同是上步,要练出踩 意、趟劲、脚打七分,周身一气等等,人们感到的意味就是“深”。何 况在动作劲路上,还保存着被人们忽视或少为人知的技法,更耐人 寻味和探索。这样艺高德劭、倾心育人的精神感染了他的学生。为 了怀念先父,于1989年农历七月十五,有日本武伯言、河野纪雄等 16人,北京许繁曾,天津张秉仁,济南韩伯言,上海裴西荣,东北李 宏、董萍,沈阳刘震字等300多人,集资24000多元,为其立了碑, 修了碑亭。1991年清明节,他在乐陵弟子30多人,怀着十分崇敬和 怀念的心情,在碑前举行了祭奠活动。愿他老人家精神不老,技艺永传。(尚芝蓉口述,李文彬撰写。原题《忆先父形意拳大师尚云祥》, 见《乐陵文史资料》第3辑,1991年)闪电手张占魁张占魁(1865—1938),字兆东,绰号 “闪电手”,河间县后洪雁村人。张占魁是形意、八卦名士,震慑津 门的拳家。清末曾任北洋捕盗营务处出 班首领,后又任中华武士会武师、河间 县国术馆名誉馆长和评判长、冯国璋代 总统府卫队队长等职。张占魁幼年家境贫寒。弟兄三人, 张占魁排行老三,小名玉利。父亲以务 农为本。生活不富裕。张占魁刚念完了 “人之初”就辍学了。哥任成年累月跟父亲干农活。好年景,一家人 凑合着闹个温饱° 一遇灾年,只好吃糠咽菜。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 旧中国,父子吃尽了“富欺穷,强凌弱”的苦头。张占魁从小喜欢拳 脚。父亲也为了防身之计,支持儿子张占魁拜师习武。十二三岁时,跟本村王师傅学习滑拳。张占魁生来聪明,师傅的一招一式,一学 就会,一点就通。由于他刻苦用功,武功长进很快。他好打抱不平, 每遇欺人太甚者,总是助弱抗强。他一上场,使受欺的便转败为胜, 欺人者自然惧怕他。张占魁的幼年正是清朝末年,男人头上兴留辫 子,张占魁头上留着短辫子,人们送了他个外号“短辫张”。每遇群 殴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听说“短辫张”来了,就会悄然风散。张 占魁18岁那年初春,河间县衙一个催钱粮的骑着小毛驴到后洪雁 村敲诈勒索。村里的一位姓段的土棍和士绅点头哈腰,阿谀奉承, 好吃、好喝、好招待。羊毛出在羊身上,花销当然出在黎民百姓身 上。张占魁气不忿,当官差吃得酒足饭饱,骑着毛驴走到东方村道 沟里,被张占魁一把将官差从驴背上揪下来,好一顿拳脚,把官差 打得鼻青脸肿,把勒索去的大洋夺回来,归了原主。乡亲们所说张 占魁打了官差,无不拍手称快,称赞他的胆量,佩服他的武艺o经过 几年的苦学苦练,张占魁成为当时河间小有名气的武林人物。光绪十三年(1887),张占魁21岁,河间闹灾荒,庄稼颗粒不 收。张占魁为了养家糊口,独身来到天津,在“三不管”打把式卖艺。 晚上就在一家小肉铺门前的凉棚下过夜。早晨起来没地方去,就坐 在肉铺门旁看人家卖肉。看着看着,来了个蛮横的家伙,开口就说: “唉!给割五斤肉。要不肥不瘦的! ”卖肉的伙计赶忙割了五斤肉递 过去,只见那人分文不给,嘴里哼着下流小曲走了。第二天早晨,那 人又来割五斤肉,仍是分文不给,拿着肉就走。张占魁挺纳闷,这是 个什么人呢?他憋不住就问卖肉的伙计。伙计打量着他说:“你是乡 下人,不要多嘴! ”张占魁一听火了,说:“我这个人就爱刨树找根、 打破沙锅问(纹)到底。”伙计一看附近没人,凑近他的耳朵说:“人 家是混混儿,俺们掌柜的都不敢惹。你管得了? ”张占魁本是侠义之士,听卖肉的这么一说,义气攻心,大声说:“他们天天白吃肉不给 钱,这不是骑着脖子拉屎吗? ”话音一落,屋门“吱扭”一声开了,掌 柜的从屋里走出来。其实张占魁跟伙计的对话他在屋里听得一清 二楚,很赞赏张占魁的胆量,就问:“先生尊姓大名?哪里人氏? ”张 占魁说。“免贵姓张,名占魁,河间府人。”接着把家乡闹灾的情况述 说一遍,掌柜的听罢赶忙把张占魁让到屋里,亲手倒了一杯热茶 说:“张先生,俺们在‘三不管‘做买卖可真不容易,混混儿们天天横 行霸道,打点好了,肉铺还能开张,要是打点不好,就开不成! ”张占 魁气愤地说:“你管饭,我替你们出这口气!要是打死他们,经了官 司,我偿命。他们要是把我打死,你叫几个伙计把俺抬出去一埋了事。”次日清晨,混混儿像往常一样拎着篮子来要肉。刚把包好的肉 放到篮子里要走,站在一旁的张占魁说了话「你给我站住。给钱! ” 那家伙扭头一看,见张占魁是乡下人打扮,并不理睬,抬腿又走。张 占魁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从篮子里夺回那五斤肉,扔到肉案 上。混混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个,动手就打。张占魁凭一身好 武艺,闪身躲过一拳,来了个扫堂腿,把混混儿踢倒在地,半天爬不 起来。张占魁教训他一顿,放他走了。时间不大,来了一大帮混混 儿,领头的就是那个挨打的家伙,一见面指着张占魁说:“就是他! ” 然后蜂拥而上,朝张占魁打来。张占魁一套拳脚,把十多名混混儿打倒在地。从此,“三不管”的混混儿和张占魁结下仇,决心除掉他。 他们假意跟他和好,请他赴宴-张占魁心想,去了必然遭暗算,可要是不去,就要被他们耻笑,在天津无法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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