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术所具有的这些基本审美特征,是符合“耗散结构” 所揭示的生命活动的动态平衡特征的。正在兴起的研究生命本质 的“耗散结构”学说表明,追求安静和保持平衡并不符合生命的 要求,因为人的机体已经是一种复杂“耗散结构”,这一特异性 质的结构,其表现恰恰就对“死亡”趋势的对抗,这种对抗是靠 不断地以外界吸取能量和吐故纳新而完成的,通过不断地与外界 交换能量,它在运动的同时保持一种稳定而有序的状态,即动态 平衡。正是这种循环和运动,对抗着死亡,运动一旦停止,这种 “对抗”活动就不能再进行下去,生命也就随之终止。武术中的 阴阳二气的运化是符合“耗散结构”所描述的生命活动的动态平 衡特征,因为武术的根本是气、阴阳二气相摩相荡的运动,使人 的肉体与精神从周围环境中汲取能量,也不断地耗散能量,在运 动中达到平衡,即动态平衡,对抗人的衰老、死亡。人们通过武 术动态平衡的运动形式,能观赏到生命生生不息的运动的特征,从而引起我们的审美愉快。武术成为人的审美对象,是以社会实践为源泉和基础的,是 经历了漫长的历程,气是万物美之源,也是武术美的本源;阴阳 二气的运化表现为武术基本的审美特征,它符合“耗散结构”学 说所揭示的生命的本质特征。
七、武术中的“舞”——略论武术与舞蹈
研究武术中的“舞”(指套路运动)与舞蹈这两种不同性质 活动的内在联系,剖析两者在发展进程中的相互关系,对我们正 确评价解放后武术套路运动的新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挛生姐妹,并行不悖
武术的源头追溯到原始社会的渔猎劳动,这是众所周知的。 而舞蹈“又是劳动的儿子”(普列哈维夫•《艺术论》)唐豪先生 在大量考古的基础上,也论证了武术与舞蹈“自身是劳动者的动 作之单纯的再现”。(唐豪•《我国武术与武舞的起源》)在原始 社会中,不管是模拟劳动状态的活动形式,还是出猎前后祈求神 灵保佑的仪式,既“可以说是猎获野兽之后欢庆胜利的娱乐”, “也常常表现为训练狩猎技巧的操演”。(方起东・《从古代的沐 猴舞谈起》)从而还是一种功能倾向性十分明显的原始武术或者 说舞蹈。“武术形成'套路'并演变为乐舞,当在殷代”。(谢明• 《舞蹈与武术》)《殷契粹编》1162片中说“丁酉卜,其乎(呼) 以多方小子小臣其效(教)戎(戒)这段卜辞大意是:丁酉辞记述,叫邻国来游学的人,教给他们学《戒》。《戒》在甲骨文字 像两手,并有一手持戈(即前)。《戒》者鹫备也。(《大禹膜》) 从字形和字意来理解,《戒》是一种“讲武论勇”的技术,郭沫 若在考证《卜辞通纂》第63片时把《戒》说成“被之省”,械是 古代一种祭祀乐舞的名称,我们分析,恐怕就是武术和舞蹈的综 合体。商殷以后,这种综合体(即武术中的舞与舞蹈)并存了相当 长的一个时期。从文字记载的替代到内容上的交叉都是难解难分 的。《诗经》中提及的“象舞”,在《礼记》中则用“象武”。《春 秋》里载以蔡侯“献舞”,《谷梁传》解释中又称“献武”。(常任 侠・《中国古典艺术》)周朝的“周武王伐纣之乐”从内容到形 式就是典型。这个奴隶社会中的最著名的大型舞蹈叫“大武舞”, 有情节、有角色、有群舞、有伴唱。既是武术中的“舞”的发 展,又是我国民族舞蹈的雏形。据《礼记•乐记》其歌词六篇、 王国维的《观尝集林、周文武乐章考》和谢明所撰《先秦古剧考 略》第二节“殷周时期的歌舞与史诗”对“大武舞”歌词和舞容 的解说,可知周公旦这个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不断继承了 “干 戚舞、戒舞”的精华,并结合他数年戎马生活,在“舞”的形式 和内容上都进行了大胆的创新尝试,对我国武术中“舞”和古典 舞剧做出了重大的贡献。秦汉之际,由于军事和健身的不同目的,武术逐渐分为实用 技术和套路运动两种形式。特别是套路运动被“百戏”吸收,艺 术效果就更强了。此种“舞练”内容丰富,形式多样,有单有 双,有拳有剑,有集体有对练,还有象形类等。史料记载:“鸿 门之会”中的“项庄拔剑起舞”,这种剑术舞练,既讲招法,又 讲舞姿,是以“击”为中心内容反映出来的。汉武帝兵炼匈奴的故事中叙述:” 百抵戏者,秦并天下, 兼而增广之。汉兴虽罢,然犹不能绝。至上(武帝)复采用之。” 《西京杂记》云:“三辅人俗以持刀为械,汉朝亦取以为角抵之戏焉。”据汉书记载,元封三年春,在京城举行过一次角抵表演, 三百里内的人都赶来观看。到了元封六年,又举行一次。张衡曾 在《西京赋》里赞叹说:“作角抵戏”,“三百里内皆(来)观」 当时人们接踵而至是作为“妙戏”来欣赏的。《百戏》(原称“角 抵”。汉书中也写作大角抵或“角抵妙戏是杂技、武术、幻 术、滑稽表演、音乐演奏、演唱、舞蹈等各种民间技艺的串演。 其中《东海黄公》、《总会仙唱》节目尤为著名。王克芬同志在 《中国古代舞蹈史话》一书中,对《西京杂记》记载的《东海黄 公》进行注释中说:“相传东海人黄公,年轻时有法术,能制蛇 御虎,他身佩赤刀,用降色丝带束发。秦末,东海发现白虎,叫 黄公去制服老虎,反而被虎所'杀,汉代把这个节目收入《角 觎戏》中,该节目有人、有虎,并“有人、虎相斗”,是武术中 舞与舞蹈的糅合体。到唐朝时,“士大夫心里充满道教神仙妖魔鬼怪之说,剑乃 变为镇邪祛凶之器”。随着冷兵器在军事上的减弱,各种“舞 练”,尤其是剑舞风行一时,甚为完善。诗人李白、将军裴旻、 女侠公孙大娘、“女乐”李十二娘等都是舞剑的能手。杜甫在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中写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 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如羿射九 日落,娇如群帝修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 ……”这里虽是剑(或相当于剑的器物)的声光,但似闻若见, 说明公孙大娘剑术奇伟,技艺超群,表现了惊心动魄的气势和感 染力。当时这种非真劈实刺的“剑舞”不能不是武术套路的发展 或是舞蹈的素材。从宋至明代,武术与杂技、舞蹈相并影响。“起舞拂长袖, 四座皆扬眉”,“击”与“舞”反映出来的表演艺术,使套路运动 在健身和艺术上都有了高度的价值。宋时的“诸色艺人”,因为要靠献技、献艺维持生计,不得 不提高节目的艺术性和惊险性,从表演角度出发,对使拳、使棒、棹刀、舞剑、打套子等进行了 “花法”加工,达到了 “令人 观睹为快的目的明朝,武术技艺的表演健身甚为人们所重视, 武术中的“舞”已有势、有法、有动作说明和路线示意图。《武 备志》记载有温家七十二行拳的拳谱及三家短打的特点;《纪效 新书》中载有当时著名拳种的情况,并择其拳之善者编成了三十 二势并附图,八母六合之法,并附有二十四枪势图;《耕余剩技》 中的单刀法三十二图势等。《纪效新书》中说:“先自跳舞,舞毕 即以长枪对之,次之木刀对砍」今“绘之以势,注之以学,以 启后学……足见武术中的“舞”已成了练武的重要内容。由 于明朝的政治、经济等特殊历史条件,武术中的“舞”逐渐趋于 成熟和完善,并明显的形成了不同特点的体系。明清时,各种流派和拳系更为繁浩,理论研究的深入,各种 论著相继问世,更丰富和推动了各流派的交流,套路结构和演练 风格也大大地改进和提高。《儒林外史》中第十二回说“张兄方 才所说武艺,他舞剑的身段,尤其可观」这种以“击”为素质, 舞为形式的独特运动方法,随着历史的演变,各流派的自我创新 和研究,也越来越丰富和多样了。从我国古代至今这一特定的历史背景考察的事实来看,我们 窥见到,武术中“舞”(指套路运动)与舞蹈交相辉映、交叉发 展的历史是源远流长的。(二)互相借鉴,范围广阔在我国历史上,武术和舞蹈相互影响、互相借鉴、相互补充 和丰富的范围是相当广阔的。我国古典文献比较具体记载武事内容的舞蹈为“秦王破阵 乐”。这是颂扬唐太宗李世民统一国家的武功的舞蹈,于贞观七 年而成。舞者120人,身穿盔甲,手持戟,左圆右方,先横后 纵,像鱼丽鹅鹳比次前后相随而来,交错屈伸,首尾相应。“每 三变,每变为四阵,像击刺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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