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日本木土的武艺,有两本被视为经典的理论书,一是成书于1632年 的《兵法家传书》,是柳生新阴流剑术的传人柳生宗矩写的。二是成书于1645 年的《五轮书》,由剑豪宫本武藏所著。日本有关武艺的书籍,大多引用这两本 剑术经典.从心、技、体的角度来借鉴,但在早期琉球唐手著作中,根本没有这 两本书的踪迹。日本武道以弓箭为尊.称为“弓道",称为“君子之艺其次为 剑.而剑的技术一定联结着“禅”的修养,而这些日本武艺的特性,如“剑禅一 如”,,拳禅一如,,“弓与禅,,等,但在琉球唐手初期的理论中,是完全不见踪迹的。 只是1922年到东京以后.唐手与日本武道诸艺之间的交流.才有了“拳与禅” 之说。这正从另一方面说明,琉球的唐手来自中国.主要是福建。与日本本土 的武艺是无关的。

(八)日本著名学者研究的引证

琉球拳法.原来称为“手”.源于琉球本地的说法.在日本学者藤原秧三与 仪间真谨关于日本空手道近代发展的对话录中,认为冲绳的历史地理环境没 有可能产生成型的武术文化.而且强调唐手是琉球本地的产物.没有一点物证 可以证明:至于琉球本地是否有拳法,根本没有可依据的记载或实物验证。作 为一种成熟的格斗技.必须在战斗的环境中产生.人口稀少并分散在几十个小

岛的土地上,产生“手”的依据不足。而且在中国也好,日本也好,被称为武艺 也好,武术也好.那样的格斗文化,都是十万人以上生活的城市中产生的。有 稳定的人口 30万人以上,有30年以上和平的生活.才有可能产生出成型的文 化。作为格斗文化如日本的剑术、柔术留下许多“传书中国拳法也留下许多 “拳谱”“秘籍”.可琉球的“手”,一点遗迹都没有,让人很难相信琉球本来就有 “手

这本在空手道研究中有重要影响的《对谈》,基本肯定琉球唐手是从中国 传入的,琉球本土的有“手”的武术文化.缺乏依据①。对谈时,仪间真谨已经 是90岁的老人,老无戏言。仪间真谨认为:“所谓的琉球本土的,土着拳,是否 存在众说纷纭。遗憾的是目前没有任何实物可以证实这种土生土长的琉球手 的存在。不用说有琉球拳法的《传书》《免许状》一类记载武术传承的实物,就 是关于历史、技法的记载的典籍一点也没有。也有人强调因为萨摩藩禁武政 策.有关武术的文献一点也没有留下。这种说法虽然流行但根据仍是不足.萨 摩藩统治琉球260余年.统治期间只在那霸西村设立一个,在番奉行所,.有 15〜18名人员,萨摩派到琉球的公务船每年一趟,琉球派向萨摩的公务船每 年春秋两趟,船只来往人员处理的主要问题是琉球王府人事问题与经济方面 事宜。而且当时琉球人口仅20余万人,散居在60余个小岛,监视琉球人习 武.靠10余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经过调查,在所有萨摩藩的官方文献的 记载中,并没有涉及禁止民间练习唐手术的记载,从琉球犯罪记录中也没有用 唐手术犯罪的记载。”他们认为,琉球唐手是从中国传去的,当地有拳法的说法 几乎是没有依据的。

针对有日本人提出唐手是冲绳固有的“手”时,金城昭夫认为:“我认为空 手道是中国拳法几度传进冲绳才形成空手的。这个证据在于:空手道的生命 在于’型大正②以前,这些型就存在的.所有型的名称是用福建省福州方言 或者是泉州方言表达的。可是现在的空手长老先生们则以'空手型名称的意 思与准确的汉字不清楚,所以用片假名来表述'。如果唐手的型是冲绳人创造 的,直接用冲绳人一目了然的名称就可以了。”③

(九)拳法特征的印证

琉球唐手的技术特征与传播方式与福建拳法一致:武术源于生产斗争和我国记载民间武术的典籍,一般以明代戚继光《纪效新书》之“拳经捷要篇 之十四”为最早。到明代,民间武术明显与军事武艺有别,流派形成,各流派之 拳法特点已经基本形成。有了军事武艺与民间武术的区别,就有了流派的 特征。这个以套路形式为主体的民间武术在宋代基本成型,明清时期是中国 武术各流派形成的主要时期①。


  1. 仪间真i堇.藤原秧三.对谈•近代空手道历史[M].东京:棒球杂志社.1986.

  2. 大正期间:指1911— 1925年,明治天皇与昭和天皇之间。在位16年。这期间正 是琉球唐手向东京普及初期。

  3. 金城昭夫.空手传真录[M].东京:株式会社^-r>7\2005:39. 军事斗争,早期没有军事武术与民间武术之间的区别,而当民间武术以套路的 形式作为主要形式传承时.就


福建拳法以永春拳、太祖拳、五祖拳、罗汉拳、连城拳、虎拳、龙尊等为著 名。在福州.永春白鹤拳演化而成的鸣鹤拳、宗鹤拳、宿鹤拳等广为流传。这 些福建南方的拳法与中国北方拳法如形意、八卦、太极拳、番子、戳脚、查、华、红、 炮等在功架、劲力、技法上有明显不同,辅助练习手段与使用的器械也明显不同。

我们比照泉州周焜民先生太祖拳的孩儿抱碑,全国传统武术比赛金狮奖 获得者厦门邱丽羡的五祖拳的起势,日本冲绳刚柔流空手道协会常任 理事、范士九段甲斐国征的“十三”的功架,步型、身型、手型、手法、眼法、力法 几乎完全一样。

福建拳法最典型身型是,头部保持正直上顶.两肩下沉、提裆实腹、丹田充 实,以气催力。冲绳传统唐手,基本站立姿势与福建拳法完全一致。福建的五祖拳.强调从三战练起,“脚踏前四后六不丁不八步,提百会以挺头.起牙关而 强项(虎嘴、龙喉);两肩坠而心胸守;十趾跷则脚力生;缩股沉腰提丹田.贯穿 中节整体力(提裆吊肚运气内转.脚夹尾椎以聚丹田):要以气催力;欲发先收. 先柔后刚;要五肢齐力从地发.配以’摇身骏胛’浑身发力如电力一般。''①

①中国套路运动何时形成,至迟在宋代已经开始,繁荣的宋都开封,已经有艺人表 演武艺.那种表演就有武术套路的雏形。也有人认为在战国末期已经开始.司马迁《史记》 记载的鸿门宴中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舞剑也是剑术套路。但是一般认为,锥形与成型 有区别.明代戚继光的《纪效新书•拳经捷要之十四》后,才有明晰的套路记载。

五祖拳重视三战:“谚云:三战起,练到死。盖三战为拳之母.势莫不由斯 塑定。头容须端正,直项收颔.眼界平远;身田须四正,龟背含胸.沉肩扣节.两 肋捕.大椎落,子午归中;坐马须稳固,两敞夹,谷道提.膝眼展,三点金着力,前 虚后实,落地生根,进退马必先煞在.劲力必当凶住;开合随时.阴阳要转,吞吐 气出入丹田,行劲达于四肢。''②

日本刚柔流空手道表演经常用“三战”.他们演练时身型、步型、颈部和呼 吸与劲力使用方式与福建五祖拳是一样的。他们练习三战还有老师不断拍打 矫正.敲敲身体是否正、打打身板是否实、拍拍腿脚是否稳。不论是2012年东 恩纳盛男带欧洲刚柔流学员在福州市体育馆的集体表演,还是2015年渡嘉敷 唯贤带冲绳代表团在福建省体工队武术馆的集体表演.还有冲绳县空手道协 会会长指导嘉手莉微的影像.都是将三战作为基础.反复强化。其配合拳法的 呼吸方法也是“以气催力”典型的福建拳法发力法o

就功架来说,福建拳法站立方式与广东南拳的长桥大马也不同。福建拳法以不丁不八步为主,取高势站立,步稳势烈、动作简捷、以拳为主,腿不高踢。

(林荫生.福建武术拳械录[M].北京:人民体育出版社.2013:52-53.

②周焜民.五祖拳谱[M].香港:天行健出版社.2009.

福建拳法特别强调手型之多样,手法之变化.讲究拳、掌、臂、脚、胫的硬 度,强调击打的威力。系东流第二代宗家摩文仁贤荣2007年著的《走近空手》 中,就对手型、手法有详细的介绍,这与福建拳法也是一致的。

福建拳法特别强调击打的威力,北方拳种虽然也有铁砂掌之称.但是少林 寺拳法、太极拳、八极拳、形意拳等拳家是较少以拳之老茧示人的.而福建拳法 的拳手.大多因练习击打砂袋或者插石砂等练习而形成拳峰上四个指头根节 老茧。船越义珍1925年出版的《练胆护身唐手术》25页第四图“手之握法”之 节,就是以老茧为范的,并以此为炫耀的。在船越义珍、摩文仁贤荣 等人的著作中.以作者正拳之手显示训练效果,随处可见。这一点是与福建传 拳法完全一致并区别于中国北方拳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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