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夏,清河陆军预备学校招集学生升学,张荫梧和我一共 40多人,一同由黑龙江到清河报到入学。从此以后,他逐渐显露了 头角。陆军预备学校的这一期学生来自北方各省的陆军小学。张荫 梧下课以后,就练他的形意拳,有些人因为学拳,就愿意和他接近练罢了拳,他就向这些人引经据典,高谈阔论。什么尉缭子、公孙龙 子,常常被他引用。这些陆军小学的毕业生一般也念过一些五经四 书,但很少有人专读诸子百家之书,这么一来就把大家唬住了,说: “张荫梧不但会练拳,还有这么大学问哪!真是文武全才!”于是就 有很多人找他,特别是山西学生李服膺对他最崇拜,认为他是了不 起的人才。后来跟着学打拳的人越来越多,就成立了一个组织,叫 作“武侠进德社”。因为张荫梧学拳时期认识一些拳术家,这班人都是崇拜古代游侠的,所以张以侠客自名,而所谓进德就是提倡中国 的旧道德了。他们是在晚间休息时间打拳,一直打到熄灯时间以 后,还不去睡觉,大家围在一起聊天。有时我也去凑热闹,听聊天。 所谓聊天,也就是听张讲他的“道德”。他常说:“道心唯微,人心唯 危。”他列举当代有名人物一一加以否薄,认为风气败坏,人心不 古,他越谈越高兴,最后说:“这种大时代,正是我们英雄一显身手之时。国家危亡,需要我们出来整顿乾坤。”说到他最高兴的时候, “我们”就被“我”所代替,常常慷慨激昂地说:“天下舍我其谁哉!力张荫梧有个习惯,说到这里总要把胸脯一拍,大拇指一伸,得意洋 洋。而崇拜他的人极口恭维,简直把他当做当代的救世主了。但是 也有反对他的人,认为他太狂妄了。预备学校的学生都在青年发育时期,又多半出生在剥削家庭, 一到放假休息的日子,免不了出去做些“荡检逾闲”的勾当,而以张荫梧为首的“武侠进德社”分子,到星期天仍旧练拳,练罢拳下一顿 馆子,吃点包、饺之类。所以他们就更自命不凡了,以为一般同学都 是伤风败俗的家伙,只有他们又练了 “武”,又进了 “德” 有个同学名叫乔明智,功课很好,作风正派,很受同学们尊 敬,不幸得病死了。同学们就给他办了一个追悼会,公推张荫梧主 持,于是张就大发议论,从“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谈起,引证诸子百 家,喋喋不休。当时有个风气,凡是公开发言,必须援用古典,越听 不懂,越能博得掌声。预备学校的校长毛继成对我们训话,总是使 用文言,满嘴之乎者也,而张荫梧以一个学生能大讲古书,就使大 家肃然起敬了。过去只有他那一边的人捧他,追悼会后,他在全校 范围内树立了声望,加入武侠进德社的人就更多了。与此同时,也 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因为他气势汹汹,又有一群人众星捧月 般捧他。1916年,我们在预备学校毕业升进保定军官学校。张荫梧、李服膺、楚溪春都分配在步五连,我是炮科,不在一起。张荫梧到保定 以后,改名称成立了武术研究社,我也加入了,就和他们常在一起 练拳。武术研究社比武侠进德社的规模发展得更大了。在保定城里 唐家胡同福生客栈后院赁了三间北房,平时锁着,只有星期天社员们才在那里聚会,上午练拳,中午聚餐。社员每人每月缴一元会费, 午饭交钱给客栈的大师傅代办。炖牛肉白菜、馒头,吃得相当丰盛。 张荫梧还特地约请了一位老师教给大家练拳。这位老师名叫王俊 臣,也是李存义的高足,曾在北京打败俄国大力士,因此在拳术界 很有点名气。他在保定北关师范学校当武术教员,来我们这里教 拳,并不收费,只是中午招待他一顿午餐,就表示了我们的谢意了。 有了名师传授,大家练得更起劲了。王俊臣不到的时候,就由张荫梧代为指点,改正姿势。午饭以后,有些人出去闲逛,办点私事,大 部分仍旧聚在客栈里聊天,主要仍然静听张荫梧说教。半年以后, 六期学生入学,参加武术研究社的人就更多了。武术研究社的发 展,就意味着张荫梧市场的扩大。在我们临毕业时,还出版了一本 《太极拳谱》(按:应为《武术研究社成绩录》),原来是一本学习拳术 的入门书籍,一招一式都绘有插图说明。值得注意的是在书的开 头,张荫梧写了一篇序现在我还记得几句大意:“人心不古,奸臣 当道,国家日趋腐败。我们只有在旁看着生气叹息,焉能一一耳提 面命?只有我们将来出去做事的时候,有了地位,有了权柄,才能把 这些坏人剪除。”这些话语,放在《太极拳谱》的正文前面,本来不伦 不类,不过可以看出张荫梧的“抱负”。军官学校学习期限两年。就在毕业的半年以前,放假期间,张 荫梧的忠实信徒李服膺特别邀请他同到山西太原游览。李服膺早 在辛亥革命前后就和周玳、张培梅等人追随着阎锡山。他在军校上 学,就负有替阎锡山物色人才的使命。李服膺对张佩服得无以复 加,所以特在毕业以前邀他到山西和阎锡山会面。阎锡山对张倒还 平常。阎的总参议赵戴文和张一谈,却使赵大为惊异。因为赵是个 老学究,本来酸气冲天,张又故意向他卖弄,诸子百家,前唐后汉, 初次会见就谈得非常投机。赵对他赞不绝口,说:“一个学生能有这 么大学问,已经了不起了,何况还是个武学堂的学生,真是当代的 关云长呀!”张荫梧有了这个际遇,自然也是十分高兴。回到保定,眉 飞色舞地向我们夸耀不止。其实我很清楚,他的旧学虽能把我唬 住,但他的军事学科却很平常。1918年7月,我们在保定军校毕业,张荫梧果然和李服膺同到 山西。同时随李到山西投靠阎锡山的,还有步兵科的楚溪春、连绳燕、柴子尚,骑兵科的陈春墀,炮兵科王锡符等多人,都是武术研究 社的社员。阎锡山闭关自守,他的部下也以本省人居多。自此以后, 他才有了外省的大批军校毕业的中下级军官。对于阎锡山的势力扩展,起了一定的作用。我因到段祺瑞所办的军士教导团当排长, 从此就和张荫梧分手,各奔前程了。(李大同撰文。见《文史资料存稿选编》19辑,中国文史出版 社,2002年)中国拳击运动先驱朱国福1928年10月,震动中国现代武坛 的第一届“国术国考”在南京拉开帷幕。全国数百名高手、名家纷纷赶赴南 京。这是一场实力的较量,也是一场残 酷的较量!多少名家被不留情地淘汰, 多少高手被打得筋断骨折、头破血流 ……最后,仅剩下了 17名最优等选手!朱国福,便是17名中第一人!他的名字永存中国武术史。但是, 关于他的事迹,知道者又有几人呢?俄国举击家和日本武林高手朱国福生于光绪十七年(1891),河北定兴人。幼从张长发习罗 汉拳,继从马玉堂习形意、摔跤、弹腿诸技。后又跟“定兴三李”之一 的李彩亭学艺。朱通过勤学苦练,勇于交流,很快就在同门中出众 拔萃,一身的内外家功夫已有相当火候。师爷李存义很欣赏朱国 福,在天津公园武士会亲自传授朱国福八字功和形意十二形。返乡 时,朱国福与同乡孙振川较技,遂深服振川之能,从振川习孙氏八 卦拳年余。1917年,经振川引见并持李存义之荐书,朱国福拜在孙 禄堂老先生门下习艺,习孙氏太极拳。1923年,朱国福受李存义之托,护送周孝怀南下上海,恰逢上 海法租界举行国际拳击比赛。在友人介绍下,朱国福去看了几次拳击比赛,遂对拳击产生了浓厚兴趣,于是又开始研究拳击,并致力 于使拳击之技法与形意劲、八卦步相结合。不久,俄国拳击家裴益・ 哈伯尔在法租界挑战上海拳坛,很轻松地连胜多人。哈伯尔因此而 轻视中国武术界,屡发挑衅性狂言。朱国福得知,异常愤怒,决计参 赛。但是,他是谨慎之人,先去赛场观看。朱国福观看了哈氏的几场 拳赛后,决定报名比赛,与哈伯尔一决雌雄。但因哈氏体重比朱国 福重40余斤,有关人士皆认为朱国福非哈氏对手。哈氏亦认为朱 国福是在拿生命冒险,故要求与朱国福签订比赛中“打死勿论”的 生死合同,并进行了法律公证。赛前气氛十分紧张。比赛约定六个回合,并按拳击规则进行。 开始前三个回合,朱国福按照自己事先拟订的搏击方案,先采取 游斗之法,靠八卦身步之法使哈氏重拳频频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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