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我们必须在西方强势文化的扩张、殖民和渗透下维护民族利益和 保持民族个性,另一方面又必须反思传统、走出当下和面向未来。时下人们往 往把武术自身的发展跟人们借用武术形式以谋私己目的这两种不同倾向完全混 为一谈,由此引发人们一系列的深层困惑。目前关于传统武术发展的主流话语,可 以概括为推进体育化这一个基本走向,还有武术产业化、纳入全民健身和申报 非物质遗产这三大措施。然而这一个走向、三大措施却很容易让人想起过渡时 期总路线的“一化三改”,但这旨在根本改造事物性状的操作方针,果真能维 系和发展事物之传统本性吗?


  1. 改换门庭的转型换轨 是否可以称之为继承传统的自身发展?


武术理论反思:历史身份的自我认同

Zhiwu Weiwen

属的异化,其内涵在于技击功能的消解,让一种“为了打”的实用技术变成“为 了不打”的艺术“乌托邦”。任何事物的发展,都只能是基于这个事物本质的 自我推演和性能作用的边界扩张。狭义武术原是一种处理肢体冲突的技击技 术,广义武术则可以泛化为身体应对的自保行为,并以不同方式渗入各个不同 领域的社会活动。然而时下武术的体育化却把它变成了纯形体表演的肢体训练 项目,以及某种借助“民族形式”的身体娱乐活动,我们并不绝对无视和否定 这种演化的客观依据,但这改换门庭的变性行为就等于是传统武术自身的传承 发展吗?自民国以来,武术的体育化和竞技化已经是别无选择的了,然而别无 选择并不就等于是壮大发展。例如生物物种的最终消亡的结果,恐怕也是别无 选择的;但这衰落消亡过程就很难直接定义为其壮大发展。传统武术确实是一 种具有教化意义的身体训练,由此划归由体育部门进行管理在一定程度上也完 全是顺理成章的,不过这在实践上却往往是传统武术的异化和消亡走向。体育 训练的确可以一般地提高人们的基础体质和活动技能,但并不直接提高人们肢 体冲突中紧急避险和自我防卫的专门技术能力;竞技规则可以规范竞技活动的 操作过程,但却又无法全面规范人们肢体冲突中随机应对和自我维权的操作活 动。特别是这里所谓高、难、美、新、真的现代武术套路,不但无法用来应对 环境和外敌,而且还因违反自然导致伤身短寿。

肢体冲突时的自救和救人跟娱乐休闲时的自娱和娱人,这在社会属性和操 作要求上都是完全不同的。老朽弄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刀尖上生活的实用 技术“化身”为献媚于人的“行为艺术”。美学鉴赏和购买服务果真能够取代 自我修炼和维权自保吗?借用前面的比喻:茶杯尽管确实具有一定的摆设装饰 功能,但如果让它就此变成只供摆设的专用花瓶,让喝茶变成纯象征性的“理 想乌托邦”,这就很难说是茶杯自我本性的发展规定。例如古代茶杯现在已经 别无选择地变成了文物摆设,但这并不意味它原本不是专为喝荼而造,也不意 味它现在绝对不能用来喝茶,还不决定所有茶杯从此也就必须变成装饰花瓶,更 不决定茶具花瓶化必然是所有茶具发展唯一的选择。我们并不反对借鉴西方人 体科学的研究成果,通过各种身体活动去促进武术自身的发展,但却无法认同 把传统武术的社会属性简单 地归结为肢体技能训练的体 育,也无法认同把它演变为娱乐休闲的表演。

把与其相左的军事武艺 退出战争舞台看作武术体育化的一个基本前提,这恐怕也是牵强的。退出军事就一定要进入体育?非军事 性的社会警务安保和个人自卫防身能够归属于身体娱乐的运动竞技吗?历史上 传统武术技击体系其实恰好是在退出军事作战以后,才真正的成熟起来。民间 武术的生长环境并不是兵营和战场而是江湖和草莽,由此并不直接从军旅武术 中脱胎出来,不是军旅武术娱乐化的结果。先秦早熟的防身剑术恰好就不适用 于战阵,但其趋避走化和点刺拦抹的技术路线(可以比较仍然用于战阵那曰本武 士刀剑不分的砍切和西欧骑士重型装备的碰撞)又始终没有退出个人防卫,佩 剑并不纯是礼仪用品。至于用近代社会转型来论证武术丧失了赖以生存的社会 基础,则是把外部环境当作内在根据。群体冲突源于社会矛盾,个体冲突源于 生物本能。社会形态只是武术运行的外部环境,肢体冲突才是武术产生的内生 依据。现代资本主导的市场社会事实上不但没有杜绝人们的肢体冲突和紧急避 险,反而带来不少新的冲突和危险,而且冲突和危险的范围较之以前甚至更为 尖锐、广泛和复杂,由此还引发出一个相当庞大和极为火爆的保安市场。西方 体育文化在中国的传入确实占领了原先武术活动不少地盘,武术当今显然是无 可奈何地衰落了,然而体育文化和竞技运动却不可能直接避免或化解引发肢体 冲突的各种社会矛盾、人为事故和自然灾害。离开社会矛盾运动的客观条件和 机制,企图把肢体技术艺术化和审美化,然后通过竞技运动和舞蹈娱乐去化剑 为犁,但这艺术和审美果真能够化解基于社会矛盾的肢体冲突吗?

  1. 跟自身本性不符的运行方式能否变成自己发展的基本途径7


所谓“产业化”的运行方式跟武术本性不符。武术主体是个人,产业主体 却是公司。武术训练是种自我修炼、自家受用的“为己之学”,很难借助市场 交易搞工业标准的批量生产。武术应用则着眼于防身护体的紧急避险,这跟公 司的产权交换和商业利润也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武术的自我防卫从根本上涉及 人的生命权利,但产业化运营却只着眼于公司利润扩张。而时下那些竞技表演、商 业炒作、造假作伪、产权交换等东西,显然也都处于传统武术基本运行框架以 外。作为社会关系来说,当今所有社会活动确实无法绕过市场背景进行独立运 作,然而标准化和大批量那大众娱乐的文化工业,事实上又无法提高人们那随 机应变的肢体应对能力和个性 化精神境界。任何事物自身 的发展,都必须要在一个既定的基本运行框架内进行,不 能越出这个框架而异化为他 物。所谓我们的武术发展必须要全面适应市场经济的要求,这应该是可以分析的。尽管市场经济是当代人 唯一能够接受的社会化经济交往方式,而旦市场经济也确实是我国当前改革的 目标模式,还有当代(而不是传统)武术活动在很大程度上也必须而旦可以跟 市场“联婚”,并通过资本纽带和商业营运去组织相关资源;但市场经济并不 是非历史的人类永恒交往方式,也不是人类所有活动唯一普遍性的交往方式,更 不是解决肢体冲突必须借助的活动方式和平台。我们可以顺应当今市场经济发 展所提出的某些要求,承认其社会约束,并由此建立起一个公平和有序的社会 交往秩序,但却没有必要全面适应当下原始市场的混乱状态。以邻为壑、浑水 摸鱼和弱肉强食、恶性竞争,对某些个人和群体或许会带来当下巨大的收益,但 对社会和他人却未必都是好事。

至于要把应对性的敌我关系改造为观赏性那拳星跟拳迷的关系,这确实可 以扩大收视率和票房效应,让一部分人迅速地富裕起来,但恐怕未必真会减少 实际上的肢体冲突。明星效应的心理宣泄,取代不了防身护体的紧急避险,解 决不了社会矛盾引起的肢体冲突和面临危机,更提高不了人们实际生活中面对 肢体冲突时的各种应对能力。借助体育竞技和身体娱乐确实可以扩大交往和增 进了解,可以歌舞升平、增加气氛以至提升GDP指标数额等,在一些特定条件 下甚至还可以引出诸如“乒乓外交” 一类的社会政治效应;然而它本身却无法 解决社会矛盾所引起的各种肢体冲突、群体事件、暴恐袭击、战争危机,无法 解决工伤、矿难、车祸等等所造成的大量肢体碰撞,也无法解决例如火山、地震、海 啸、坍塌、水灾、火警等所带来的肢体损害。自我防卫的肢体应对其实并不只 是某个特定时期的历史现象,它源于动物生存本能并一直延伸到未来社会。传 统武术确实具备一定的身体教化功能,然而它又仅是一种不占主流的有限教化 手段,无法取代主流的教化方式。不同的教化目的会选择不同的教化手段,处 于社会边缘的武术始终无法取代主流的教化手段,更难以实现主流社会的教化 目的。我们无论怎样提高这种教化手段效能,事实上也解决不了教化目的上客 观存在的各种社会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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