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我和大哥夹宅篱,天阴下起小雨来,大哥戴着草帽,墙边 放着小磨扇,约一百斤,我把磨扇顶在头上,当草帽用,别人见了好 笑,父亲看见了批评了我一顿。29岁的时候,我和本村的王德山去了东三省,想以武术谋生, 但是到了海伦府一带,见武术不兴,又给一家财主家扛活。冬天在 榨油坊榨油干活,夜间受了贼风,两手裂口流血,久医无效,就和王 德山回了家。31岁在家务农打短工,又出门到天津河坝扛脚。脚行的人个个 欺生,但我有力气脚行的人不能敌,小头领就想法挑我的毛病,刁 难我。最后我一气之下,揍了头领一顿回家了。32岁我又去离家十多里地的良家场大地主家扛长工,后来护 院。一天,家中托人捎来信,说有急事要我回家一趟。我吃了午饭回 家,因为晚上还要赶回来,就抄近路穿过望驾各北街。刚进西街口 , 几位老人招呼我站住,连喊几声,我问有什么事,老人说:“你不要 走北街,北街大圆旋门财主家养着一群大狗,十分了得,凡是在他 家门口走经过的人都被狗咬坏了。"我的耳朵不好使,听得不十分 清楚,就说有狗怕什么,直奔了北街。老人们一看就跟在后面,老远 的望着我。我刚走在财主家大门前,果然门洞里有一只头号大狗,连叫两声扑了过来,直咬我的胸部,我急闪身,一手抓住头部,一手 抓住臀部,举起来向下一摔,狗叫了两声死了。院里另外几条狗听 到咬声也窜出来,见到被我摔在地上的狗蹬腿,知道不妙,叫了几 声跑回去了。背后的几位老人们拍手叫好,说:“小伙子快走吧,你 给大伙儿出了气!”34岁去离家20里的刘家铺教拳,以形意为主。大约在37岁,是直奉混战、吴佩孚和张作霖打仗的那一年。怕 父母不允,我以外出为名当了兵,投到吴佩孚的部队。从军四五个 月的一天,吴大帅传下命令,要求所属各军营官兵会武术的报上名 来,订期比赛较量,选拔一批武术教官,训练军队。同时军队要习武 练艺,成立大刀队,以备近战。我是报名的其中一个。比武大会的宗 旨是看出输赢为止,不好伤了弟兄。三天比赛结束,最后宣布我为 武术总教官。我开始安排训练大刀队队员。这时,张作霖和吴佩孚 起了战争,我军的武术训练停止,只顾打仗。在打仗期间,一连几个 月发不发饷,当时我家困难,父亲每月向我要钱,信也有收得到有 见不到的。一天,跟吴佩孚到各军营查看回来,各回住所,时间不 长,副处长叫我说大帅叫你。我到客厅,吴佩孚叫我坐下说:“振东, 你跟随我打仗数月以来很辛苦,但是饷总发不全,你的父亲每月来 信说你家中贫寒,生活困难,向你要钱维持生活,我现在只顾忙着 打仗,发不下饷去,看来现在军队练武当时用不着了,战争不知道 打到什么时候结束,我又不忍你跟着我,家中久挨饿,我想叫你去南方。南方武术兴旺,上海南京那里有我的朋友和同事,我给你寄 封信投奔他们,现在他们在军界掌管军权,见了我的信一定有你的高做。等战争结束安定了,我再把你调回来。”就这样我就离开了军 队,回了家。在家住了不多日子,本地方有在南方做事的家人来,我去问, 果真南方武术盛兴,我就由天津坐轮船到上海投奔张齐皇和黄金 荣,给介绍到闸北中学。因上海武术兴盛,事越办越好,又把刘家铺 的刘金格叫去一起教学。时间一长,人熟地灵,有张黄二位的帮助, 爱好者越来越多,把中学的事办妥给刘金格,我教盐业银行、人寿 保险公司、自来水公司的经理和先生们,还有四处公馆的学生。初 始,在唐生财公馆吃饭,住在刘家酱园庄,后来自己租的楼房,几年 下来识人更多,事越办越大,上海市的帮派首领黄金荣、杜月笙他 们都非常支持,更是顺利。到了 1928年六七月间,承蒙师伯孙禄堂先生的推荐,我到了 中央国术馆,准备接任武当门门长的职务。第一科王自平是外家门 长,第二科门长孙禄堂是内家门长,两个门长一样,工资也一样。在 中央国术馆,每月发工资洋钱300元。来馆后,通过切磋武艺…… 我和王子平义结金兰。子平亲书兰谱,我们两个愿意在一起互教互 学,取长补短。从此,我为中央国术馆武当门长。但是内家在中央国术馆并无 多少人,门长的职务是提供教材,教授员生,全国各地能武者,凡来 馆比武的门长接待和门长比,随便来馆比武较量,但条例上是死伤 无论,凡来馆比武的我是手下让人心服而去,从来未伤过一个人。 各门拳种来馆的我们都非常欢迎,尤其韩、左先生来馆比武,高兴 而走,还有一位英国拳击手来比武,却愕然而去,说从来没见过这 样的打法。在国术馆期间,王乡斋、尚云祥都在这落脚住过,和我的交情很好,互相切磋武艺。孙禄堂先生也曾多次来馆讲学,并亲授我八 卦掌法,使我受益匪浅。由此改编了组织,各门派的教学人员混合在一起,不再有什么 派别之分,按各取所长教学,门派的隔绝大墙从组织中拆除,从人们的意识中消失,教务上有科别之分,再没有武当少林之分称,就 是中国武术是一家,共同发扬祖国的遗产,为国贡献出自己的力 量。接着中央国术馆颁行新的章程,广布全国各地。各省、市、县, 依据新章,先后成立了国术馆,馆长由本地主职担任,有的村也成 立了拳社。中央国术馆为了提高国术水平,在同年的秋季刊登报纸 晓于全国,定于10月份全国武术大考打擂在南京,办法是逐级选 拔,县、市、省,再到南京。先预赛评上资格的再参加擂台赛,决赛是 由抽签配对法,落评者仍愿参加比武也允许,虽然取上名,看着打 得激烈很恶,自觉技艺不能敌,随时罢名不打。及格录取者有职务, 或按插在馆教务工作。清朝国务大臣郑孝胥参观了打擂,赞佩这一 选拔赛,亲书佳作派人赠送给我,条幅是“始向蓬莱看舞鹤,试横云 汉剪长鲸”,还有其他名人的赠词。到1929年约7月份,我去杭州游览西湖,拜见了浙江省政 府主席张人杰。张馆长邀我来浙江,委任我为浙江省国术馆一等 教习,又发给了委任状。从此我离开了南京。任教后又筹备浙江 省考。浙江打擂因为来自全国各地的人都有,国家认为也算国 考。浙江打擂我没参赛,张人杰、李景林聘请我为大会检查委员江考试大体和南京一样。打擂结束,宣布选拔录取人已定,颁发奖品。张人杰特制一口龙泉剑赠给我,剑上造字是“浙江省省政府主席、浙江省国术馆馆长、浙江省国术游艺大会会长张人 杰,赠给浙江省国术游艺大会检查委员高振东先生惠存丁发奖 闭会后,录取的人们随意休息一星期再任职工作,有几位录取者 在二楼喝水谈欢,一位在谈话中藐视内家形意八卦,并说有几位 在擂台上被他们打下,声扬“形意厉害,看来也不过有名无实,平 常罢了”。另一个说“闻景别见景,见景更稀松,光吹捧把人吓死” 等等的话。我在一楼床铺上听到心中火起,上了二楼一提,此人 不服,我和此人比起武来,众人纷纷来看,两场被我击中两拳认 输。不打不成交,由此弟兄们非常敬爱,从此结拜,互教互学。时 大会刚结束,很多人都游览西湖,浙江省、江苏省主席国术馆馆 长知道此事,合制一尊银盾补发赠给我,同时还有其他奖物以示 纪念奖誉。银盾上书字是“冠军:夺得锦标”。浙江省主席特挥毫 书赠条幅“湍流喧石漱,浓翠暗林霏”给我作纪念。事后有中央国 术馆参加考试的人回南京说明客厅比武一事,张之江欣闻此事, 亲书条幅和一封信,派人送到浙江国术馆面交我作纪念,条幅是 “礼法并重,德术兼修”。到馆后不久,大家都熟悉了,就有人开玩笑说:“高老师,都说 你力气大,能见识见识吗? ”有人就把国术馆旁一家脚力行的十多 个棒小伙叫来,我站着,十几个人一起抱住我的胳膊,我使劲一抖 全躺地上了。国术馆有一个八十多斤的铁枪,教员学员都使不了, 只有我能用。在浙江国术馆期间,我和高守武结交最深,彼此互换武艺,高 守武的太乙腿法一直是我武学体系中重要的内容。这时我的弟子 主要有李秋陵、奚成甫、奚新法和一位僧人。我在浙江杭州任教7年,到1935年辞职还家。
浏览201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