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汉唐之际尚武之风的盛行
汉初尚武之风,首先体现在实行寓兵于农的“劳役兵制”。《通考》卷一 五称:“汉初,兵农不甚分。如冯唐吏卒皆家人子弟,起田中从军。而后汉礼 仪志,谓罢遣卫士,必劝以农桑。由是观之,兵农尚未分。”《汉仪注》载: “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岁为卫士,一岁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陈。”汉 代的亭长主要负责所管辖区域内的丁壮兵械技艺的教育。这种“教民以应敌” 的政策,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社会尚武之风。
其次,汉代的尚武之风还体现于统治阶级对军备的重视和地方武装力量的 兴起。统治阶级非常重视将士的训练考核,“帝以秋后讲肄课试,各有员 数”[4]。“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阵。……边郡将万骑行障塞。”[5]西汉 末年,伴随着农民起义,各地豪强都十分重视武艺教育。依靠自己的庄园经济 基础,设有专门的习武场所,组织自己的武装力量。1975年成都曾家包出土 的“庄园手工作坊”画像石上,就刻有竖立在场院中央的兵器架,上面放有 矛、戟、三头叉、环首刀等兵械装备。可见,地主庄园的武艺训练是以兵械技 艺为主、以掌握兵械格杀技术为其主要目的的。当时的大地主刘秀在建立东汉
[1] 许宗祥.武术高等教育发展研究[M].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6: 196-197.
[2] 徐志刚.论语通译[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7: 170.
[3] 国家体委武术研究院.中国武术史[M].北京:人民体育出版社,1997: 27.
[4] 转引自国家体委武术研究院.中国武术史[M].北京:人民体育出版社,1997: 61.
[5] 转引自国家体委武术研究院.中国武术史[M].北京:人民体育出版社,1997: 61. 政权、取得皇位之前,就曾依靠庄园武装力量镇压绿林赤眉起义。
最后,还可以从社会上佩剑、佩刀之风的盛行领略汉代的尚武之风。春秋 战国时期,作战方式以车战为主,兵器主要有戈、矛等长兵器。伴随着作战方 式的变化,剑退出了战场,由于短小、轻便,剑逐渐演变为一种个体防身自卫 的武器和权力象征。贵族诸侯多喜剑,《史记》记载魏丞相好武,下令文武百 官均应佩剑。《孟子》说滕文公“好驰马试剑”。孔子的弟子子路精于剑术, 曾拔剑起舞问孔子:“古之君子,以剑自卫乎?”爱国诗人屈原,也喜欢佩剑。 《楚辞•涉江》载:“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铗者,一曰“剑” 也。在这种佩剑之风的推动下,加上当时冶炼技术的提升,剑的制作工艺越来 越精湛,相应地产生了一批剑伎家、相剑者和铸剑师,如:民间的越女便是一 位武艺高超的剑伎家;越国薛烛以鉴别宝剑而闻名于世;铸剑能手干将、莫邪 留下千古佳话,至今苏州还留有以二人姓名冠之的两条交叉道路。
与前代相比,这种佩剑之风在汉代更盛行。在汉代,官员不分文武,均要 佩剑,这是一种礼仪制度。《晋书•舆服志》记载:“汉制,自天子至于百官, 无不佩剑。其后惟朝带剑。”《汉书•隽不疑传》云:“胜之素闻不疑贤,至渤 海,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橘具剑,佩环玦,褒衣博带,盛服至门 上谒,门下欲使解剑。不疑曰:‘剑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 吏白胜之。胜之开阁延请。”通过以上史料可以看出,剑是尚武精神的反映, 也是权力的象征,社会上佩剑之风盛行彰显了当时社会的一种尚武风气。
汉代尚武风气的另一体现一佩刀。汉代的主要作战方式是骑马作战。战 争中,面对重盔坚甲的敌人,骑兵作战的主要手段只能是劈砍,而剑的技法以 刺、撩为主,剑身轻而薄,容易折断,不适合大劈大砍。于是,这种“直兵 推之”的剑在战争中逐渐被刀取代。“1957—1958年,洛阳西部的一批西汉墓 中有23座墓里都出土了环首铁刀,长度为85—114厘米。在山东沂南画像石 墓墓门的横额上,保留着汉代军队持刀作战的生动写照。从图像中可以看到, 当时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是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刀盾,已取代剑盾成为 军队的主要装备。从图中还可以看到:环首刀为直身,直脊直刃,刀柄刀身间 没有护手相隔,刀柄后为一圆环。”口]周纬《中国兵器史稿》云:“重刀之 习,起于汉代。”随着刀术在军备中地位的提升,汉代佩刀逐渐成为一种习 俗。西汉大将李陵、使节苏武,东汉光武帝刘秀、汉末时期袁绍,都是佩刀之 人。《三国志•吴书》载:凌统与甘宁有杀父之仇,吕蒙想调和二人,便请二 人吃酒。凌统遂想在酒席桌上杀掉甘宁。喝酒的时候,凌统以刀起舞,想借机
[1]朱小云.中国武术发展研究[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2017: 50. 刺杀甘宁。甘宁见机起身持双戟而舞。眼看一场殴斗即将开始。吕蒙操刀持 盾,将二人分开。凌统与吕蒙都操刀。可见,他们当时身上都佩刀。
总之,在这一时期,尚武是社会的主流文化。不仅仅是统治阶级尚武,就 连民间也是普遍尚武的。《汉书•地理志》称:“吴、粤之君皆好勇,故其民 至今好用剑,轻死易发。”《汉书•李广苏建传》载:“皆荆楚勇士奇材剑客 也。”《三国志•魏书》载,曹将许褚“所将为虎士者从征伐……皆剑客也”。
另外,一些文人墨客也喜爱武艺。汉代的东方朔“十五学击剑”。司马相 如“少时好读书,学击剑”。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侠客行》云:“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魏颢《李翰林集序》曰:“少任侠,手刃数人。”《传经宝文 集》也称其“性倜傥任侠,弱冠时尝手刃数人”。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 剑器行》曰:“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爆如羿 射九日落……罢如江海凝清光。……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1] 这些都反映了文人墨客的一种尚武精神。由于这种尚武风气的盛行,习武者的 社会地位也得到人们的认可。《汉书•司马迁传》云:“在赵者,以传剑 论显。”
汉唐时代尚武之风的盛行使中国武术开始发展起来,并达到了一定的水 平,这为汉唐时期的武术教育发展奠定了基础。
二、尚武风气下的武术教育
(一)六艺与早期的武术教育
早在夏代已有学校教育,《孟子•滕文公上》曰:“夏曰校,殷曰序,周 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礼记•明堂位》曰:“米廪,有虞氏之庠也。” “庠” 本是氏族储存公共粮食之所,同时是敬老养老之地。“庠者,养也。”在原始 社会中,以羊为美味,只有氏族长老才配享用,食羊者的居所称为“庠”。由 于这些老人具有丰富的生产和生活经验,教育年轻人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他们 身上。所以,“庠”在原始社会既是养老之地,也是教育之地。而武艺是 “庠、序”教育中的重要内容。
有这样一则史料反映了商代的武术教育水平:“丁酉卜,其呼以多方小子 小臣其教戒。”《说文》“戒,警也,从升,持戈以戒不虞”。可知,“教戒” 是指武艺传授。“多方,多国也。”这则史料的大意是,在商代四周的邻国都 派遣子弟来学习武艺。“如同水往低处流的物理现象一样,文化交流和撞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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