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以为,恐怕很难用事物某个方面的外在形态或某些方面的延伸功能 去定义这个事物。在对事物把握的问题上,形态类似并不等于属性一致(例如 马和鹿都是善于奔跑的四足食草动物,但人们却不能就此指鹿为马。西方人对 此的说法是:人是没有羽毛的两足杂食动物,但难道因而可以把拔了羽毛的鸡 也称之为人吗?!),功能交叉或者替代也不等于意义雷同(例如牛和马都可 以为人拉车,但人们也不能以马的奔跑去评价牛的耐力)。既然人们现在已经 普遍认识到“武术从形式到内容,从理论到实践,从武术在社会中的地位到它 的功能,都发生了巨大的变 这变化前后成了两种不同的 如猿猴同祖,我们难道就能中国停琉武木义化论将猩吗?)至于一定要用竞技去规范技击,那就类似以所谓等价交换、公平竞争 的市场规则,去“规范”两极分化、劳资对抗的生存斗争。有道是“非驴非马,就 是骡子,骡子也是特色。”但这不能生育的骡子,到底是驴的发展还是马的发 展呢?于此老朽不禁要问,这种种混淆的背后,反映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社 会思潮和社会诉求呢?!

一种已经延续了几千年的肢体操作技术,为什么竟然不能具有自身独立的 性能和意义呢?有道是“好汉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老朽并不否认事物的普 遍联系和相互转化,更不固执非此即彼的门户之见(性质异化并不就是百花齐 放);然而却不想张冠李戴和指鹿为马地被“忽悠”误以他乡作故乡。不错,所 有传统都是在历史中生成的,而任何功能也可以引导并创造实体,但现在问题 在于这种生成并非只有一个方向和一种可能,而社会功能也并非只有简单的那 么几种,还有历史形成的东西也不会因人们的不同认识而改变自身的意义。指 鹿为马的研究和牛体马用的创新,很难说就是传统文化自身的继承和发展。在 这里,统治精英顶层设计的“应然”与民间草莽自身存在的“本然”,恐怕很 难说都是一回事。在老朽的武术观念中,行功走架是身体训练而不是艺术演出,问 拳试手是内部交流而不是公开较技,应敌防身是肢体冲突而不是友谊竞赛,功 力效应是潜能发挥而不是杂耍炫耀,精神追求是自我实现而不是招摇过市,活 动参与是身体力行而不是取悦于人。由此,其“合法性依据”是内在于操作主 体的个人感受、形势判断和目标效应,而不是外在于操作主体的观众狂热、规 则设定和市场卖点,技击家的命运不能交给裁判去决定,个人的偏好也没有必 要献媚于观众。老朽那僵化的头脑中总是觉得,正如特定形态的市场竞争无法 取代所有形式的阶级斗争一样,特定形态的竞技运动也无法取代所有形式的肢 体应对。作为一个现代人,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自觉调控自我的身心(但在特 定条件下和某些方面上也未必),但在更大程度上却无法选择环境条件和面临 对象。在新的环境和条件下简单抄袭西方竞技体系,但又打出坚决捍卫传统文 化的招牌,这在逻辑上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再说一次,尽管肢体应对是人体活动的基础,它确实必然会影响和渗透到 人类活动的所有方面,然而因 此硬要把人们活动的不同属 性和不同领域混为一谈,则让 499 人确实无法理解。例如,把 体用一如的自我修炼改变为灵 肉分立的外部灌输,把紧急避险的身体博弈改变为竞技台上的技能比较,把个体性质的肢体冲突打扮成国 家大事的军事行动,把应对环境的实用技术打扮成表达理想的形体艺术,为什 么竟然会是传统武术本身的发展呢?有学者正确地指出,“武术的发展要遵循 其自身的发展规律,它的发展首先是一种文化的演变和发展”。由此,传统武 术的传承首先便是传统武术文化的传承,其发展也首先是传统文化的演变和发 展。

作为一种操作应对,传统武术以技术立身;而作为一个社会活动,传统武 术更以文化立命。老朽以为,受到外来影响而产生的外部特色,并不等于原生 专有的内部特质,如果离开了武术本来到底是什么和不是什么这个对象界定,仅 仅执着其某些外在要素和表现色彩,那就根本谈不上什么对武术的继承和发 展。任何传统都是在克服(而不是推进)自身异化倾向的过程中获得传承的,改 革开放的本来含义也只是完善自我而不是颠覆自身。由此本文的出发点也就只 是以江湖草根的眼光对传统武术作一个“同情性的了解”,而不是从执政主宰 的立场对传统武术搞“颠覆性的改造”。再说一次,迷失自我并不等于对外开放,回 归本真更不等于自我封闭。窃以为,就其对象把握而言,传统武术原有本性是 一回事,这种本性后来在不同环境中发生的种种变异分叉,还有人们对它的认 知、把握和利用的侧面,又是另外的一回事。我们不能因为由于传统武术相邻 区域边界模糊、功能重叠、技术交叉、技能迁移,便可以抹煞所有差别而把什 么都混为一谈。而就社会运行来说,目前情况并不是传统武术“占住茅坑不拉 屎”,而是现代“武术”盗用传统武术的名义鸠占鹊巢并排斥传统武术的基本 生存空间。作为传统武术爱好者的老朽并不相信,作为传统武术本真体现的那 些自家受用的身心修炼、紧急避险的肢体应对、返本开新的文化传承、警务安 保的特需技术、特立独行的人格追求等,在目前果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存在理 由;同时也更不相信,明显异化了的那些帮人赚钱的购买服务、精神意淫的舞 蹈表演、去真造假的遗产开发、货不对版的商业炒作、跟风从众的文化工业等,竟 然可以完全垄断所有社会活动空间。至于这里所谓“群众欢迎”,恐怕也是需 要具体分析的。技术本为“公器”,不同利益人群对武术需要的方面本来就是 很不一样的,由此他们所欢 这里,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 以“代表最大多数”,是什同群体的利益关系并不一致,由此所谓“实践标准”的市场效益,恐怕是很难 检验商品属性的。众所周知,假冒伪劣的市场效益极高,一部分人确实因此而 迅速暴富了起来,然而其社会杀伤力却极大,难道我们能够就此而判定假冒伪 劣具有客观真理性、社会合理性和道德正当性吗?现代武术在技术走向上的竞 技化和社会运行上的产业化固然可以得到一部分人的热烈支持,它确实也反映 了当代西方国家“身体娱乐”行业发展的主流走向,但反映中国另一部分人需 求的传统武术难道因而就必须放弃自己的生存空间了吗?不合潮流并不等于违 反规律,张冠李戴、指鹿为马、东施效颦、邯郸学步、南辕北辙以及“挂羊头 卖狗肉”和“打左灯向右走”,这恐怕只能是瓦解社会共识并让整个社会失序。老 朽这里为传统武术的基本生存权发点声音,反映的是时髦潮流以外那沉默人群 的倾向(传媒无反映并不等于实际无需求),这恐怕不能就此可以扣上“反对 改革”的“政治反动”大帽子吧? !

这里让人感到困惑的是:在那些被“发展了的”官方武术和市场武术面前,为 什么不能容许爱好者心目中所追求的传统武术呢?有人激烈批评老朽这些陈旧 和僵化的观念,指出其作用只能是“破坏有余而建设不足”。毛泽东所谓“不 破不立”的年代早已经过去,时下的要求是大立不破。“如果让你当体委领导,你 会怎么办?难道还要这样说三道四横加挑剔吗? ”老朽才疏学浅,缺乏政治眼 光并旦没有领导和管理的能力,确实不知道究竟怎么办才是真正“正确”。这 里有两个根深蒂固的思想迷惑,希望先进的行家里手们能够有以教我:第一,就 文化现象和文化活动来说,武术的自我修炼、应急反应、个人兴趣、文化传承、特 需技术、劳动保护、民俗活动、研究对象、交往手段等功能,果真可以统一地 由主持体育竞技运动的行政机关制定一个比赛规则来主导和规范吗?武术活动 的主体确实是身体训练,但演艺的形体训练、庆典的礼仪操练还有宗教的自我 修炼也都同样属于身体训练,那么演艺、庆典和宗教是否也得通通地由主持体 育竞技运动的行政管理机关来规范呢?第二,从政府管理方面来说,其具体管 理职能难道不是权力型的政治引导、关系协调、信息服务、法律监督,而是非 权力型的技术规范和商业运营吗?权力型的行政管理部门是否可以完全取代和 垄断非权力型的技术研究机 构、企业经营组织和民间自治社团、个人兴趣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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