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冷文献说楚人'扰有蛮夷,以属诸夏”「抚夷属夏'正是楚人谋求发展 的方针。楚经历了漫长的努力与拼搏,几经沉浮,终获周天子的分封。楚不论是 在分封前还是在分封后,始终把生存与发展作为第一要务,始终在为生存与发展进行着不懈的努力。由于楚在一定的历史阶段其实力各异,所以强势并不是楚 的一贯特色。相反,在许多时候楚在处理与周王朝及其他诸侯国的关系时,采取 的是奉迎的态度。当然,这种态度并不是一味地屈从与妥协,而是审时度势后所 采取的一种趋利避害的战略战术。鬻熊“事文王”就是在楚处于极度困难境地时的一种带有进攻性的妥协战略 战术。“事文王”的历史背景正是处于商纣王朝内部矛盾空前尖锐的动荡时期, 商纣王的统治地位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而与殷商有着灭族毁家刻骨仇恨的 楚族仍然还处于有的在中原,有的在江汉地区的分裂局面之中而缓慢地发展着。 鬻熊敏锐地看到这是楚族发展与壮大的绝好机遇,因为此时的商王朝已无力完 全控制江汉地区。于是鬻熊乘机统一了中原与江汉地区的芈姓诸部而建立了粗 具雏形的国家,并定居于丹阳0在打下楚族发展与壮大的基础之后,鬻熊将建设 荆楚的责任交给了自己的儿子熊丽,还以九十的高龄与“太颠、闲天、散宜生、辛 甲大夫之徒”前往势力强大的周族去为官而“事文王”。鬻熊在周朝廷的官职是 '文王之师「其职责是“坐策国事”。与此同时,熊丽则带领楚族实行了战略转 移,即“始讨此睢山之间" o为楚族的进一步强大进行着不懈的努力。鬻熊“事文王”是楚族弱小的表现。因为“事文王”首先是在寻求一种庇护。 当时的周族如日中天,只有他才有可能彻底取代商王朝。而楚族却是在商王武 丁奋伐荆楚后遭受到沉重的打击而元气大伤,如一盘散沙般散落在中原与江汉 地区,直到商纣王时期,仍处于艰难而缓慢的发展之中。此时的楚族是没有资本 与商王朝抗衡的。在当时的状况下,要生存,要发展,唯一的出路就是顺应潮流, 与周合作。鬻熊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事文王”,为“文王之师’的。也是鬻 熊“欲强,必以弱保之”(《列子・黄帝》)战略思想的具体体现。楚族历代君王有许多都有相机示弱的经历。熊绎第四代孙熊渠勇武善射, 不仅有很高强的武功,而且有随机应变的机敏和鸿鹄高远的志向。在他担任国 君期间,也是周王朝周夷王之世。此时的周王朝王室衰微,周夷王已不敢坐受朝 拜,并开始下堂会见诸侯。而诸侯或不朝贡,或互相攻伐,周王室也无力制止。 熊渠及时抓住这一机遇,“乃兴兵伐庸、杨粤,至于鄂J(《史记・楚世家》)打败并 占领了庸、杨粤和鄂,其势力范围发展到鄂西北堵河流域和鄂东南一带。并将占 领的地区分别封给他的三个儿子去统治。檄史记・楚世家》载:“(熊渠)乃立其长子康为句(勾)亶王,中子红为鄂王,少子执疵为越章王,皆在江上楚蛮之地。” 还向世人宣告:“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熊渠不用周朝的名称与谥号,封自 己的儿子为王,而他自己无疑就是统领诸王的天子了。但史书对他自己的称号 却并无记载。据楚学家罗运环先生推测,“熊渠的称号当与两周之际楚君所称之 '敖‘有关。‘敖‘,原本部落酋长的称号,后为一些国君所袭用,楚君亦见有称敖 者” 0不论熊渠是什么称谓,从他封其三子为王,公开宣称“不与中国之谥号”这 一系列言行来看,熊渠对周王室的蔑视以及他傲视天下的雄心即可见一斑。然而,在周夷王死后,周厉王继承王位,周王朝的实力有了极大的提升。由 于厉王为人“暴虐”,亲自率军南征。据《宗周钟》载,南征征服了南夷、东夷有“廿 又六邦”0看到在厉王的统领下周王朝又逐渐恢复了天子的尊严,熊渠在审时度 势后而“去其王”。《史记・楚世家》载:“熊渠畏其伐楚,亦去其王。”就是说的这 段史实。特别是在楚武王时代,楚人自称'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J(《楚世家》武王 三十五年)再一次表明楚国的强大与自信。但由于中原门户在此之前有周天子 重兵防守,尔后又有楚的近邻之国如蔡、郑等国因惧楚攻伐而携手联防,所以楚 人在这一时期始终未能突破中原门户而达到其目的0当楚人北进受阻之后,转 而向汉东发展。而在汉东当时随国是一个大国,要想征服汉东诸国,必须首先征 服随国。所以楚人东进的主要目标当是随国。熊通三十五年,楚武王亲率大军征伐随国。但出乎预料,楚军并没有一举获 得全胜,因为随在楚征伐之前,惧怕楚的强大而与诸小国达成协议,联合起来抵 抗楚国的进攻,即“惧而协以谋"楚。楚军难以得手,只得“使遁章求成(和)焉,军 于瑕(随地)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左传》桓公六年)双方达成协议,即“瑕 之盟”。然而,楚并没有放弃制服随国的计划。熊通三十七年夏天,熊通“合诸侯 于沈鹿”,“自立为王”。而“黄、随不会二于是楚武王熊通派遁章去责备黄国,他 自己则亲率大军去讨伐随国,这就是历史上第一次随楚大战,即速杞之战。这次 战役以随国大败而被迫与楚国签署盟约告终。楚在征服随国之后,开始对一些小国用兵Q “始开濮地而有之J (《楚世家》 武王三十七年)武王三十八年,楚、巴联军围僵(今湖北襄阳市、邓城遗址南,汉水 北岸)之役,使“夏人宵溃”。(《左传》桓公九年)进一步巩固了楚在汉北的地位,于是楚开始转向对汉东的一些小国用兵。武王四十年,哪国军队进驻蒲骚,企图 与随、绞、州、蓼四国联军攻打楚国,结果楚军“败邮师于蒲骚”,并与贰、轸等国结 盟,使贰、轸成为了楚国的附属国。武王四十一年,武王遣莫敖屈瑕进击在蒲骚 之役中哪联军之一的绞国,绞国大败而降,楚与绞结“为城下之盟而还。”(《左传》 桓公十二年)据《楚世家》武王五十一年载:“周召随侯,数以立楚为王。楚怒,以 随背己,伐随「另据《左传》庄公四年载」春,王正月,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 伐随「是说在楚历“荆尸’之月,武王以杀伤力最大的兵器孑(戟)装备他的士兵, 去征伐随国,大有灭随之势。但在行军途中,武王因“心荡”而“卒于横木之下” 楚军仍秘不发丧,挥师猛进,使随国上下一片恐惧,迫使其向楚国乞降。楚武王从三十五年伐随起,历经十七年的艰苦奋斗,终于征服了汉东诸国而 “得志于汉东'0并在武王末年更加牢固地控制了汉西地区,从而建立了一个稳 固的大后方,为打开中原门户奠定了基础。武王五十一年卒,其子熊赞立,是为文王。文王继承了武王的衣钵,也“欲观 中国之政,并急于打通进取中原的门户,故在即位的第二年就开始北进,征伐 申、邓二国,并将其征服,使楚在中原各国中的影响进一步加强。文王六年,楚国利用蔡国和息国的矛盾,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张到了中原南 部地区。据《左传》庄公十年日:”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 蔡侯日:‘吾姨也。‘止而见之,弗宾。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日:’伐我,吾求救 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J从此,蔡、息结 仇而相互争斗,楚国从中渔利。《左传》庄公十四年载:“蔡哀侯为莘故,绳息妫以 语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 问之,对日「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灭息,遂伐 蔡。秋七月,楚人蔡。"楚国利用蔡、息之间的矛盾,最终不但灭了息国,而且还大 败了蔡国,占领了蔡国在汝水一带的大片土地。至此,楚国的势力伸展到了中原 的南部地区。《史记・楚世家》载:”(文王)十二年,伐邓,灭之。”楚灭邓后,基本 上就控制了进出中原的门户°而此时郑国就成为楚国逐鹿中原首先要清除的中 心目标。在当时,攻打一个国家是需要有一定的理由的。楚国以二十年前郑厉 公诛杀专权的大臣祭仲未遂逃离国都,依靠蔡国的势力隐居在郑国的边邑栋。 在楚灭邓的两年前,郑厉公从栋起兵,重又夺回君位,但没有及时向楚国报告为由,而起兵攻郑。《左传》庄公十六年曰:“郑伯自栋之,缓告于楚Q秋,楚伐郑,及 栋,为不礼故也。”当然,“缓告于楚”只是楚为兴师伐郑而寻找的一个理由,其真 正原因是楚王要“观中国之政” O然而,楚要“观中国之政”也并非易事。仅伐郑就遇到了来自中原列强的强 烈阻挠。加上由于楚文王的逝世,楚内部因权力斗争而出现了一系列新的主要 矛盾,导致楚在相当一段时期内处于权力更迭及楚王(成王)年幼而无力北进的 状况。尔后,楚国政局渐趋稳定后,楚继续北进的愿望又遭到了来自已经坐大的 齐国的阻碍。春秋初期,齐桓公任用管仲改革,其国力迅速强盛。针对强齐咄咄 逼人的态势,楚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发展策略,采取了尊周和亲诸侯的政策°据 《史记・楚世家》曰:“(成王)初即位,布德施惠,结好于诸侯。使人献天子,天子 赐昨,曰:‘镇尔南方夷越之乱,无侵中国。'于是楚地千里丁楚国这一策略,不仅 取得了与齐等华夏之国抗衡的合法地位,而且以奉周天子之命为由,大力攻伐不 臣之国而开疆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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