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 训练的确可以一般地提高人们的基础体质和活动技能,但并不直接提高人们肢 体冲突中紧急避险和自我防卫的专门技术能力;竞技规则可以规范竞技活动的 操作过程,但却又无法全面规范人们肢体冲突中随机应对和自我维权的操作活 动。特别是这里所谓高、难、美、新、真的现代武术套路,不但无法用来应对 环境和外敌,而且还因违反自然导致伤身短寿。
肢体冲突时的自救和救人跟娱乐休闲时的自娱和娱人,这在社会属性和操 作要求上都是完全不同的。老朽弄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刀尖上生活的实用 技术“化身”为献媚于人的“行为艺术”。美学鉴赏和购买服务果真能够取代 自我修炼和维权自保吗?借用前面的比喻:茶杯尽管确实具有一定的摆设装饰 功能,但如果让它就此变成只供摆设的专用花瓶,让喝茶变成纯象征性的“理 想乌托邦”,这就很难说是茶杯自我本性的发展规定。例如古代茶杯现在已经 别无选择地变成了文物摆设,但这并不意味它原本不是专为喝荼而造,也不意 味它现在绝对不能用来喝茶,还不决定所有茶杯从此也就必须变成装饰花瓶,更 不决定茶具花瓶化必然是所有茶具发展唯一的选择。我们并不反对借鉴西方人 体科学的研究成果,通过各种身体活动去促进武术自身的发展,但却无法认同 把传统武术的社会属性简单 地归结为肢体技能训练的体 育,也无法认同把它演变为娱乐休闲的表演。
把与其相左的军事武艺 退出战争舞台看作武术体育化的一个基本前提,这恐怕也是牵强的。退出军事就一定要进入体育?非军事 性的社会警务安保和个人自卫防身能够归属于身体娱乐的运动竞技吗?历史上 传统武术技击体系其实恰好是在退出军事作战以后,才真正的成熟起来。民间 武术的生长环境并不是兵营和战场而是江湖和草莽,由此并不直接从军旅武术 中脱胎出来,不是军旅武术娱乐化的结果。先秦早熟的防身剑术恰好就不适用 于战阵,但其趋避走化和点刺拦抹的技术路线(可以比较仍然用于战阵那曰本武 士刀剑不分的砍切和西欧骑士重型装备的碰撞)又始终没有退出个人防卫,佩 剑并不纯是礼仪用品。至于用近代社会转型来论证武术丧失了赖以生存的社会 基础,则是把外部环境当作内在根据。群体冲突源于社会矛盾,个体冲突源于 生物本能。社会形态只是武术运行的外部环境,肢体冲突才是武术产生的内生 依据。现代资本主导的市场社会事实上不但没有杜绝人们的肢体冲突和紧急避 险,反而带来不少新的冲突和危险,而且冲突和危险的范围较之以前甚至更为 尖锐、广泛和复杂,由此还引发出一个相当庞大和极为火爆的保安市场。西方 体育文化在中国的传入确实占领了原先武术活动不少地盘,武术当今显然是无 可奈何地衰落了,然而体育文化和竞技运动却不可能直接避免或化解引发肢体 冲突的各种社会矛盾、人为事故和自然灾害。离开社会矛盾运动的客观条件和 机制,企图把肢体技术艺术化和审美化,然后通过竞技运动和舞蹈娱乐去化剑 为犁,但这艺术和审美果真能够化解基于社会矛盾的肢体冲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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