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创作思维和价值取向不同,有的简朴实用,有的巧 妙精彩,却都在反复实践磨砺之中进行不断地提炼,有形无形地显 现出如同诗一般的凝练。各种假设情况下的打法,如劈、甩、钻、 鞭、崩、弹、砸、点、穿、砍等拳法或掌法,都是在简单实用的招法的 基础上演绎而来的。这种打不仅有正打、侧打、上打、下打,而且还 有双脚支撑或单脚支撑的各种步型的打、行进间的打和身体跃起的 打,等等。又如,从实战的角度,“疾如流星,快似闪电”,“出手不见 手”是最基本的要求,而在艺术化的套路中,通过招与势、动与静的 交替,更显现出形断意连、势断气连的生动气韵。这类武术套路呈 现出中国人对技击格斗的丰富的想象力,不妨说是一种带有诗意的 攻防技术,更倾向于对格斗的想象和美的观照,更多地表现为对格 斗的精细、巧妙、多样化的追求。武术所追求的这种诗意审美可以用“形神兼备”一词概括。“形 神兼备”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普遍现象,书法、美术、戏曲等民 族艺术形式都追求“形神兼备”的境界。武术套路不仅追求外在的 “手、眼、身法、步”,更强调内在的“精神、气、力、功”。通过这种 “内外合一”的锤炼,武术所表现的美不仅是外在的形体美,更是通 过形体展现出来的内在的精神气质,“形神气韵”是对武术所表达的 整体美的全方位概括。这种美首先表现为形式美。武术的形式美充分体现了传统哲学 “相反相成”的思想。“美是形式结构的比例和谐,以及变化中的统 一”,武术正是通过动作的均衡排列以及对比呼应,来体现美的艺术 性。在武术套路中,形式美表现为:齐整、参差、主次、均衡、对称、 对比、呼应、比例、协调等。武术套路正是通过运用动与静、起与落、 快与慢、高与低、刚与柔、进与退、收与放、挺与含、轻与重之间的对 比变化,从不均衡中求均衡,在相反相成、对立统一中,增强了艺术 感染力。正是这种节奏的变化,才使艺术性的武术套路充满了生机。

除了表现形式美以外,武术还追求深层的意蕴美,这其中也透 射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光辉。意蕴美是中国传统艺术追求美的重要特 色,通常指神韵、气韵、意境等。武术强调“静要有势”,定势要透 发神采,生动活脱,体现静中寓动,静若潜鱼。不仅眼睛要贯注,更 要有内在情绪和意念的支撑。武术还强调“动要有韵”,将各类动作 和谐、巧妙、有序地连接在一起,合理把握快慢动静、起伏转折,在 气脉不断、生生不息中表现一种和谐的生命节奏。武术套路的整体 演练追求一种置身于战斗场合的意境美,从开始到结束犹如画的长 卷,是一个完美的整体,又如滔滔江水,一泻千里,通过攻守进退、 起伏转折、动静疾徐、神形兼备、虚实相生、开合有致、回环错落等 的矛盾运动,以“动如涛、静如岳”的气势,“轻如叶、重如铁、快如 风、缓如鹰”等的节奏,“形似游龙,视若猿守,坐如虎踞,转似鹰 盘”的象形取意,展现一幕幕带有诗意意蕴的战斗场景。精彩的武 术给观赏者的应当是激昂优美的运动乐章,生动搏击的磅礴画卷, 从有形的运动到无形的意境,令人激荡。在很多大型的文艺汇演中,如舞台剧《风中少林》,又如2007 年春节晚会上的《行云流水12008年春节晚会上的《盛世雄风》,以 及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的大型太极表演,武术展现了独树一 帜的艺术魅力,这种以表现勇武为特点的武术艺术是其他任何艺术 形式难以替代的。除此之外,以武术为技术载体的各类武打、武侠 影视作品,更是在影视界树立起了一道亮丽而独特的风景线。这类 舞台艺术和影视作品中的武术,更侧重于对“形神气韵”的展现,不啻为一种高品位的人体动态艺术。

■对武术套路的文化解析

中国武术套路运动是极具特色的一种运动形式,是区别于任何 一个国家、民族格斗运动的独特形式。套路绝不是动作加动作的简 单合成,从每一个动作的构想、操作,到如何开始、如何结束、如何 在动作之间做到“起承转合”,又如何使外在动作与人的内在精神相 谐和……可以说都充满中国的智慧和理想,正如哲学大师冯友兰先 生总结的,“不离日用常行内,直到先天未画前”。那么,为什么一种 源于战争嗜血的搏杀,几乎接近残酷的格斗技术,在中国大地上竟 然演绎成一种富有哲理和艺术的运动呢?根据马克思物质决定精神的唯物主义观点,武术套路在中国 大地上的形成与发展绝非偶然,中国特殊的地理环境形成了农耕经 济和河流文化的特征,中国人追求安顿和平所形成的大一统政治局 面;在这种格局下所创造的哲学伦理,形成了人的价值和实践,追求 现实人生的自我完善,注重整体思维,反省内视,重视家族血统的延 续和经验传承等文化特质;把格斗的“象形”符号进行了形象化处理 (复杂的抽象的演绎),从而实现了格斗动作从有限到无限的飞跃和对 模仿有限的超越。此外,套路的形成、发展、演变的历史,突出地反 映了中国人的思维特征:比较偏爱形象思维,即使进行逻辑思维也 不完全抛弃具体,以及在中国人的思维中具体与抽象、感性与理性 没有太严格的界限(聂振斌等《艺术化生存》)。

动作性质

动作是套路系统的基本单位,是我们分析套路的切入点。首先,从套路的动作来看,它是对格斗的抽象。这种抽象正如钱穆先生眼中的中国文字一样,“虽是一种’象形’的,而很快便走 进’象意’与’象事’的范围。中国字并不喜欢具体描绘一个物象, 而常抽象地描绘一个意象或事象”(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同时, 这些抽象又始终未离开具体的形象,滕守尧先生将这种“粘带想象 的概念上进行抽象思考”称之为“具象的抽象”。(聂振斌等《艺术化生 存》)这种没有离开具体形象的“象意”和“象事”,与西方美学“彻 底甩掉具象性质的抽象概念上进行的思维活动”的“纯思的抽象”不 同,是我国古代美学的一大特点。套路利用动作来描写格斗意象, 不满足于形似,而要表现出格斗的动态、气势和氛围,并将描写格斗 意象的动作“符号化”;套路的演练,是格斗形象的表演,而不是真 斗实打,是对真斗实打的抽象。其次,套路对格斗“具象的抽象”还呈现出审美和想象的特点。 有人认为,中国文化具有从技能向技艺发展的倾向。如原本摄取营 养的进食过程,在中国菜系中却发展为“色、香、味”的追求;又如 原本为了交流达意的书写,在中国大地却升华为对形、神、意等书法 审美的寻找和期待;再如原本用来饮水的茶壶,在中国文化中竟衍 生为对其质地、造型、音响等的把玩。当然,从实用的角度来看,实 用尺度被审美需求取代是事物发展的异化。但是,如果我们采用黑 格尔对异化的观点,这种转变(对实用的异化)可能又是事物发展的 必然,它就像胎记一出生就烙在其身、伴随一生一样。同样,套路 原本可能是对格斗的描述、对格斗实用的追求,却逐渐发展成对格 斗的想象和美的关怀。在套路中表现为对格斗描写的精细、巧妙、 多样化,源于实战的“打”在套路中演变为劈、甩、抓、损、鞭、崩、 弹、砸等,或演绎为点、穿、砍、劈、钻等掌法;这种打,不仅有正 打、侧打、上打、下打等,而且还有双脚支撑或单脚支撑的各种步型 的打和行进间及跳动的打等,呈现出中国人丰富的格斗想象力和辜 鸿铭先生所言的中国人的灵敏。对此,西方拳击等格斗技术却抽象 为“直摆勾”,这种抽象带来的只能是客观的“见效”和感官的“血 腥”。与西方拳击实用尺度不同的套路具有鲜明的审美取向。总之,套路动作对格斗“具象抽象”和向技艺发展等性质,与 格斗的实用有了一定的距离,也引来一些非议,如“花拳绣腿”等 指责。但是,我们应明白套路动作对格斗的抽象还是有着格斗的意 象,并且正是与格斗具有距离才诞生了套路。套路与格斗有一定的联系,但并非完全是一回事,套路动作既没有脱离技击之“真”,也 没有执著格斗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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