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内练意”

所谓“内练”，主要是指人体内脏、神经系统的锻炼，涉及 “精、气、神”这类问题②。在中国武术中，对于习练外家拳者 而言，通常给人刚勇而眩人耳目之感，于是造就了外家拳注重

① 奚增义.论"形意拳”内修外练[J]. http://www.zjxyq.com/news/xyjs/200689171119.htm.

② 温力.中国武术概论[M].北京：人民体育出版社，2005. 51. 外练、突出外练的印象。殊不知少林寺的高深武艺，无不是向 内练的结果。少林武术的“拳禅合一”思想，就包含了内练的 内容和表现。而在习练拳法的初级阶段或者入门阶段时，注重 “一手一式的用法”是在所难免的，不独独是外家拳如此，这与 练武者所处的武学层次有关。实际上，我们从更加宏观的角度 来看，外家拳在习练和强调一招一式的用法的过程中，与内家 拳所追求的目的都是“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即 为了在实战运用中以无意之意而击人于无形之间。从这个意义 上讲，可谓是殊途同归，一脉相承。

所谓“内练意”中的“意”指的是什么？通过对武术文献 的检索和总结，我们认为“意”具有一定的概括性，它应该是 指带了 “心二涵盖了 “气”，包括了 “力”等。

戚继光认为在武术技术的习练过程中，“练心”应作为一 个重要的环节。他在《纪效新书》中这样写道：

“熟则心能忘手，手能忘枪，圆神而不滞，又莫贵于静也。 静则心不妄动，而处之裕如，变莫测，深化无穷，后世鲜有得 其奥者（《纪效新书（十八卷本）•卷之十•长兵短用说篇第 十》）

他认为武术技艺的娴熟只是浅层面的要求，.只有通过“练 心”才能有“真气”，进而才有“真勇”，才能从容自若地施展 武术技术，以应对各种情况。

中国古人所说的“气”有精神之气和物质之气的分别。在 习练武术时通过呼吸的调整，使呼吸和动作配合，并通过运气 调息实现对内脏的锻炼。所以武术各拳种都把运气、行气与动 作配合放到一个重要的位置上，这不仅使动作更加的轻松自如,同时使人体的循环系统和其他内脏器系得到了锻炼。

“守静致柔”属于“中和”的范畴，它既是中国武术技术 “向内练”的必然结果，也是“向内练”的心理标志。一位太极 拳行家深有体会地说：

“太极拳的用意，在身内，不在身外，不能想到一手一式的 用法。倘想到用法，就反而违反了太极拳听劲的原则，容易犯 主观主义的错误；同时还很可能将太极拳变为外家拳，将暗劲 变为明劲。练习拳架，练的是基本功，培养的是松柔、宁静、 灵敏、完整、沉劲、气魄，等等。有了扎实的基本功，竞技时 自会胜人一筹，不是在练拳架时想到这一拳是在打人，功夫就 会如何高明了的。……须知人的思想，外多必然内少。若果想 到身外的用法，则肯定不利于身内功力的增长。”①

中国武术的拳派都是向内练的，只是在训练顺序上有所差 别。比如太极拳，从理论上讲一入手就应当是向内练，形意拳 也大体如此。外家拳也是向内练，只是先习练的多是基本功、 套路之类，待修炼或达到一定程度才开始练内功，所以外家拳 的向内练相对来说要开始得晚一些。

由 小反内的练此方式造就了武术技术内 小相合 式的习练方法在中国武术中，“内外相合”是体现武术技术辩证关系的 一个重要要求。“内外相合”包括了在武术技术动作的习练方法上“外顺”与“内合”的相互协调，以及“内练”与“外练” 的相互结合。

①张义敬.太极拳理传真[M].重庆：重庆出版社，1986. 66-67.

一、“外顺”与“内合”

武术拳家们在进行技术的演练时，素来强调“外不顺，内 不合”的戒教，即行拳走势时要严格地遵循“外顺内合”的原 则和方法。

外顺，是指身法上的肢体配合要协调，步法上的进退要和 顺，劲力上的发力过程要顺达，等等。武术是人体的整体运动， 要想做到外顺，必须要以实现上、下肢的协调运动为先决条件。 例如，上肢的长拳中的甩手、抖手，南拳中的标手等技术动作 要求“梢节起，中节随，根节追”，肩、肘、手（腕）三节催 劲，动作才会协调，劲力自然会顺达。再如，下肢常用的腿 法——弹腿，也是要求毓、膝、脚（踝）三个关节做到“起于 根，顺于中，达于梢"，这样在弹腿时三节才能贯通一致，力才 能到达脚尖，劲力顺畅而不僵硬。因此，武术拳家们总结出使 身体和顺而顺畅发力的整体要求：

“以手领身，以腰催胯，以胯催膝，以膝催足，以肩催肘， 以肘催手，以手催指，全身浑然一体。

《形意拳谱》中“七顺说”写到：

“肩要催肘，而肘不逆肩；肘要催手，而手不逆时；手要催 指，而指不逆手；腰要催胯，而胯不逆腰；脖要催膝，而膝不 逆胯；膝要催足，而足不逆膝；首要催身，而身不逆首，心气 稳定，阴阳相合，上下相连，内外如一，此之谓‘七顺内合，是指在外部形体、动作顺而不僵的情况下，人体内部技能才会发生充分的作用。例如，长拳演练时的呼吸方法或 者说是调节气息的方法有：“提、托、聚、沉”四种，这是根 据外部动作的“起（由低势变为高势的动作）、立（保持静立的 动作）、击（发力的动作）、落（由高势变为低势的动作）”动作 衍生的。试想在冲拳、出掌时，如果不能很好地做到“拧腰顺 肩直旋臂”的外部动作，即使内部“聚”足了气，也很难充分 达到“力达拳面”的技术要求。这就是所说的需要内外相和、 内外相应，才能展示出武术技术的精髓。

除了上述的呼吸方法表现了外顺与内合的关系外，许多拳 种中要求的“舌顶颗”、“肛上提”、“气实腹”、“神内敛”等 都是“内合”的具体化，这些均需要在“外顺”的条件下才能 较好的完成，如：

“顺项提顶舌顶颗”，“圆裆松胯肛上提”，“含胸拔背气实 腹”，“外示安逸神内敛”，等等。

“顺项提顶”就是“舌顶颗”的外顺条件。同样，“圆裆松 胯”是“肛上提”的外顺条件，做到“圆裆松胯”自然就会 “肛上提”。“含胸拔背”时，腹部的气便会变得充实。“外示 安逸”是“神内敛”的外顺条件。而“舌顶颗”、“肛上提”、 “气实腹”、“神内敛”又都同拳谚“内外功二十六宜”中的 “津宜常咽”（武术中“舌顶颗”是指“常以舌抵上颗，聚清津 而咽之”八“肛宜常提”、“气宜常养，“神宜常凝”如出一 辙，历来都是武术内养的法宝。

谈到“内合”这一武术名词，“六合”是必须要提及的一 个概念。“六合”在中国武术众家拳法的技术动作中，是一个 包含“内外相合”的综合概念。

习武者对“内三合”和“外三合”都耳熟能详。“内三合” 指的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心指的是思维，意指 的是意识，气指的是内气，力指的是外力。所以，“内三合” 指的是思维和内意必须高度统一和同步，而思维和意识的合一 就是指潜意识的形成；意识必须和走气同步，也就是意到气到 的意思；而气与力合则是说内气和外力的结合，气的鼓动就形 成了力，而气到就力到。

“外三合”是手与脚合、肘与膝合、肩与髓合。在外三合中 主要是对外形统一的要求，其一是指对中正的要求，肩和髓合 等外三合要求身体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其二指的是动作的 统一，手到脚到，肘沉膝顶，肩松毓坐。而这一切必须和气力 之合还有意气之合有着必然的联系。内不合则外必不合，外不 合则内必紊乱。

从武术的“内外相和”的角度来看，其中“内三合”是对 习练者的内在要求，“外三合”是习练者外在的内容。因此， 内外三合其实必须合为“六合”，方能充分体现出武术技术的韵 味和真谛。

形意拳是我国传统拳术中的内家拳种之一，它以其简单的 动作和丰富的内涵，将刚柔相济、明快有力、内外兼修.、形意 合一作为拳种特点，并把锻炼内在的精、气、神、意、劲作为 宗旨。《形意拳谱》中“六合歌”这样写道：

“身成六式，鸡腿龙身，熊膀鹰爪，虎抱雷声。六合者，熊、 龙、鸡、鹰、虎、雷，形意拳之身法，六形合为一体也。又内 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外三合，手与足合， 肘与膝合，肩与胯合，是为六合也。”

形意拳集中体现了武术技术内外相合的习练方式，在进行 习练拳技和拳法过程中，时刻注重内在的意、气、力与外形的 头、肩、胯、肘、膝、手、足的高度统一和结合。这也是形意 拳被称之为六合拳的原因，也是形意拳”外练形、内练意”的 具体体现。形意拳论中这样记载：

“此皆非形意拳养气之道。形意以身体为运动。故不能舍魄 以养魂。……苟舍魂而养魄；复不能尽形意之能事。……轻魂 则变化不灵，轻魄则实力不厚，必魂魄并重，乃尽形意养气之要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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