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走到附近的皇冠高地,和一个年龄大点儿的家伙一起偷了一户人 家。我们发现了2200美元的现金,他给了我600美元。我去了家宠物店,买了 100美 元左右的鸽子。他们帮我把鸽子装进小箱子里,店老板还帮我把箱子搬到了地铁 上。下了地铁后,有邻居帮我把箱子拖出地铁,拖到我藏着那些鸽子的废弃大楼 里。但这家伙跟别的邻居孩子说了我有很多鸽子。所以一个名叫加里-弗拉沃斯的 家伙和他的朋友过来偷我的鸽子。我妈妈看到他们在偷我的东西,就告诉了我,我 跑到街上和他们对峙。他们看我过来了,于是停手不再抓鸽子。但这个叫加里的家 伙的衣服下面还藏着一只。那时,已经有一大群人围在我们周围了。

“把我的鸽子还给我。”我抗议道。

加里从衣服下面拿出了那只鸽子。

“你想要鸽子?你他妈的想要鸽子? ”他说。然后,他扭断了鸽子的脖子,把 鸽子扔到我身上,弄得我的脸上和衣服上全是鸽子血。

“打他,迈克。”我的一个朋友鼓励我,“别害怕,打他就是了。”在那之 前,我一直特别害怕跟别人打架。不过邻居里有一个叫威斯的老家伙,曾经是警察运动员联盟的拳击手,他经常和我们一起抽大麻,他抽嗨时,会打空拳练习。我会 看着他,他会说:“来啊,一起打。"我甚至没跟他一起空手对打过,但我记得他 打拳的套路。

我下定了决心:“去他妈的。"我的朋友都惊呆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我狠狠挥出了几拳,其中一拳打到了加里,他摔倒了。威斯打空拳练习时,他还 会跳步,所以我打倒加里之后,也开始跳步。那时候我只是觉得自己该这么做。基 本上整个街区的人都见证了我的光辉时刻,所有人都叫着为我鼓掌。尽管我的心脏 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但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这小子在跳步啊,伙计。” 一个家伙笑着说。我想学着做“阿里滑步”,但 没做好。但能为自己出头一次,我感觉特别好,我也喜欢所有人为我鼓掌、跟我击 掌庆祝的感觉。我觉得,害羞只是我的表面,而我一直是一个爆发力极强、又喜欢 娱乐别人的人。我开始在街面上赢得新的更高的尊重。别人不再说“迈克能跟我们一起玩 吗”,他们会问我妈妈“迈克-泰森能跟我们一起玩吗?”其他人会找来他们的朋 友跟我打架,然后为输赢下赌注。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收入来源。那些人来自别的社 区,我赢了很多比赛。就算打输了,打赢我的家伙也会说:“他妈的!你才十一 岁?”就这样,我开始在布鲁克林打出了些名气。所有人都知道,我会跟任何人打 架一包括成年人。但在街面上打架,没人遵守《标准拳击规则》。如果你伸脚踢 人了,并不意味着你就犯规出局了。如果有人单挑打不赢,他可能会玩儿阴的,有 时候他会带来几个朋友,他们会用棍子打我。

我开始找过去打过我、欺负过我的人报仇。有时跟几个朋友一起走在路上,我 可能会发现几年前欺负过我的人。那个人可能正在商店里买东西,我会把他从商店 里拽出来,狠狠地揍他。我甚至不会告诉我的朋友打人的原因,只说上一句:“我讨厌那边那个杂种。”然后他们就会加入进来,扒掉那个人的衣服,狠狠地打他。 那个把我眼镜扔掉的人,因为他羞辱过我,我就在街上把他打了个半死。他也许忘 了过去的事,可我永远也不会忘。

当我发现自己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后,这种自信让我的犯罪行为进一步升级。我 开始变得越来越胆大,甚至开始在自己住的社区里偷东西。我以为人人都是这么干 的,我不懂在外面混的规矩。我以为所有人干事都是光明正大的,因为我觉得自己 就是这么对别人的。我不知道,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

我住在一个出租的公寓楼里,我会偷住在这楼里的每个人的东西。他们一直不 知道我就是那个小偷,其中一些人还是我妈妈的朋友。他们会兑现福利支票,也许 还会买点酒,然后他们会来看我妈妈,一起喝点儿酒,找点儿乐子。我会走进我的 房间,利用消防救生梯闯进那些人的家里,偷走所有东西。当那个女人上楼回家 时,她会发现房间里的情形,然后尖叫着跑回来说:“洛娜,洛娜,他们偷走了所 有东西。他们偷走了婴儿食品,他们偷走了一切!”

等这些人离开后,我妈会来到我的房间。“我知道你干了些坏事。是不是,小子?你做了什么? "我会说:“妈妈,不 是我干的。你看看,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因为我会把吃的和其他东西藏在屋顶, 这样我和我朋友晚一点儿的时候就能拿走这些东西。

“我怎么可能做那些事?我可是待在屋里,哪儿也没去。” “好吧,如果不是 你干的,我敢保证你知道是谁干的,你这个小偷。”我妈大声喊道,“你就是个小 偷。我这辈子什么也没偷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你这个小偷。”哦, 上帝啊。你能想象从自己的亲生母亲嘴里听到这种话吗?我的家人对我没抱任何期 望,完全没有。他们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个罪犯。我家没有其他人做和我一样的事。 我姐姐一直对我说:“什么样的鸟不能飞?待在监狱里的鸟!待在监狱里的人!”

有一次,我和我妈一起去看她的朋友维阿。维阿的丈夫是个爱炫富的有钱人。 他在睡觉,我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钱包,偷走了他的钱。睡醒后,他把维阿揍得很 惨,他以为是维阿偷走了钱。周围的人都开始讨厌我了。如果他们不讨厌我,他们 就是在嫉妒我,连那些混得开的人也是。我胆子很大。

这种感觉太爽了。我不在乎我是不是抓着某人的项链,把他一路从楼梯上拽下 来,看着他的脑袋“口崩噬噬”地撞在楼梯上。我在乎吗?不,我要的只是项链而 已。我心里没有一丝慈悲吩悯。我为什么要有?没人对我表现出一丝关怀。我唯一 感到难过的时候,就是我的朋友在抢劫时被人开枪打中或者被捅伤,那时候我才会 感到难过。

但我还是会继续干下去。我觉得别人不会杀了我,我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 己身上。我就是停不下来。我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杀死,但我不在乎。我觉得自己 都活不到十六岁,所以干吗不玩儿得狠一点儿?我哥哥罗德尼最近对一些人说,他 觉得我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最有勇气的一个。但我不觉得自己勇敢。我有真正勇敢的 朋友,他们会为了自己的珠宝、手表或者摩托车吃枪子儿。遭遇抢劫时,他们不会 放弃自己的东西。这种人在整个社区是最受尊重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但 我见证过真正的勇气。我一直觉得自己更多的是疯狂,而不是勇敢。我会在我妈眼 前,在大街上朝别人开枪。我的行为其实是愚蠢的,罗德尼认为那是勇敢,但那其 实只是缺少智慧的表现。我是个极端主义者。

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就算是那些有正经工作的人,也会干一 些见不得光的副业。他们要么卖毒品,要么偷东西。感觉人们就像生活在镜面宇宙 一样,什么都和现在这个世界正好相反。那里的警察是坏蛋,小偷和骗子则是好 人。如果你不伤害别人,就没人搭理你,你会被人看成死脑筋。如果你干了坏事, 那就一切正常了。有人会来骚扰你,他们会来找你打架。他们知道你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太厉害了,所有底层的下三滥都知道我的名号。

接下来,事情越闹越大,我开始跟警察有了更多的接触。在布朗斯维尔被枪击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许你正在小巷子里赌钱,就会有人冲进来朝别人开枪。你 永远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其他帮派的成员可能会骑着摩托车过来,然后“砰砰” 两下,朝你开枪。我们知道每个帮派在哪里出现,所以我们知道某些地方不能去。

但当警察朝你开枪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有一天,我们几个人路过阿姆伯 伊街上的一家珠宝店时,我看到老板拿着一个盒子,于是抢过盒子就跑。就在跑到 接近我们街区的地方时,我们听到了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一些便衣警察跑下车, 冲我们“砰砰”地开了几枪。我跑进了一栋废弃的大楼里,那是我们过去经常玩的 地方,我知道自己进来就没事了。这栋楼我简直太熟悉了,我知道怎么走进墙里, 知道怎么到房顶上,知道怎么穿过墙洞爬到屋顶的房梁上。于是我藏在了房梁上 面,透过一个小洞,我能看到下面地板上走过来的人。

我看到警察进入了大楼。他们走过下面的地板,掏出枪,其中一个人正好走过 小洞下面的地方。“去他妈的,这小屁孩都快累死我了,把我弄进了这么一个破楼里。“他说, “我要杀了这些小杂种。”我听着这些白人警察说话,不停地在心里发笑。这个楼 太破了,这些警察不可能走到上面一层,因为楼梯已经坏掉了。不过他们有可能抬 头看到我藏在房梁上,然后朝我开枪。我想过跳到相邻一栋楼的楼顶上,因为我家 就在那座相邻的楼里,但两栋楼之间可是有3米的距离。

于是我来到了房顶,跟我住同一栋楼的朋友在我家那栋楼的房顶上。我跪在房顶 上,因为我不想站起来被外面的警察发现。我的朋友及时地跟我说着外面的情况。

“冷静,迈克。他们已经走出大楼了。但他们还在找你,外面停了好几辆警 车。”他说道。

我在房顶上等待的那段时间,就像有一辈子那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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