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角抵戏的发展氛围是促进中华武术形成和发展的重要条件。汉武 帝出于政治需要,大力拓展角抵百戏,许多本来属于军事训练的身体活动 都转化为娱乐表演。扛鼎练力、跳越障碍、遥击短剑、骑马奔驰、载重运 物,原来都是军事战争的实用技能及身体锻炼方式,动作简朴无华、枯燥乏味,没有什么可以观赏娱乐之处。但是,经过汉代角抵艺人的创造并加 以改变,把车轮、铜壶等重物抛弄于股掌之上,既显示人体力量之美,又 可以展示人体的灵巧。纵身跳起穿过的是刀圈,抛出接住的是锋利的剑刃,在迅速奔跑的马背上、马车上做各种技巧动作,既具有惊险性,刺激人的心灵,又能展现人体之美,引起观众的观赏兴趣。这种再创造的特点 改变了军事训练的运动形式,也改变了它的性质,但是仍保留它的内容。 扛鼎虽有可观赏性,但仍然是举重物练力;钻圈还是要跳起,锻炼跳跃能 力;抛接丸剑仍旧存在击剑的本色;马术、戏车看的依然是骑术和车技。 角抵戏的创造和发展没有改变它军事训练的特色;同样,由军事实用武艺 演变为兵器击刺表演,虽然改变了运动形式,也由军事训练改变为娱乐, 但依然保留击技的特色。汉代角抵戏的创造和发展显示了汉代社会文化的大度和包容,角抵戏 中既有古代军事训练的项目,也有外来的幻术表演,还有民间流行的游 戏。古今中外的万事万物,只要有利于我,都能为我所用。兵器击刺原来 是军事技能,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本领。既然其他军事训练活动都可 以转化为娱乐,那么兵器击刺只要去掉其伤人致残的动作,也可以转化为 奇妙惊险、供人观赏的娱乐项目。汉代,各种击技开始由军事训练转化为 娱乐表演。兵器武艺由实用技能演变为表演活动,就是在这种文化氛围的 影响之下形成的。先秦时代的武舞是手执兵器而舞,展现了身体姿态之美,也表现了人 勇敢战斗的精神,与角抵百戏中的身体活动表演有共同之处。但是,武舞的动作缓慢,兵器击刺缺乏真实感,没有惊险、奇巧、引人注目的地方。 角抵百戏中的抛掷大车轮、滚动大铜壶,引人注意之处是准确无误地接住 重物;跳起钻过刀圈的表演,身体活动需要分毫不差;抛接短剑、石球, 既要手快,更要准确无误;马背上、马车上的各种技巧表演既要表现姿态的美,又要处处到位,不能有丝毫的偏差。角抵百戏的演化既保存了扛鼎 的力量、钻圈的跳跃、短剑的锋刃、马术和戏车奔驰原有的个性,又表现 出惊险、奇巧的表演色彩,这就是汉代角抵百戏的突出特点。军事训练中 的兵器击刺的主要特性是击刺,最精到之处就是用力得当、击刺到位、一 剑见血,把这种击刺演化为娱乐,就能够吸引人的观看兴趣。也就是说, 兵器的击刺动作要像真的一样,不能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跳舞。这就是汉代 武舞的变化,即由击技代替了舞。但是,这种真的击刺表演只能是点到为 止,不能伤人,让观看的人在惊出一身冷汗之后感到表演者的武艺高超。 汉代的兵器击刺表演是武术形成的重要部分,是在熟练使用兵器的基础上 创造出来的娱乐表演。汉代武术形成的基础是兵器击刺,击技是武术的主 要内容。中华武术和角抵百戏中的身体活动表演是共生的。同样,它们原来都 是军事训练项目,都保持了原来的个性而演化为娱乐活动,都以准确熟练 的动作给观众带来惊险的感受,成为当时社会极受欢迎的娱乐表演项目。角抵戏的发展是汉代文化的一大特色,它不仅对于中国戏曲、体育、 杂技、歌舞的发展有着巨大的影响,对于汉代社会强悍民风的发扬也起到 激励作用,对于中华武术的形成和发展也有着极其重要的促进意义。中国古代的导引究竟起源于何时,还是一个难解之谜。托言是黄帝与 其臣下岐伯问答而写成的医书《黄帝内经•异法方宜论》说:“中央者,其 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民食杂而不劳,故其病多痿厥寒热。 其治宜导引按踊。故导引按蹒者亦从中央出也。”这是说在黄帝部落以前 的原始先民就已经创造了导引,导引的功能是治疗因“食杂而不劳”所引 起的“痿厥寒热”的疾病。上古人们已经懂得以运动来治疗疾病在《吕氏春乐》中也有记载:“昔陶唐氏之始,阴多,滞伏而湛积,水道壅塞, 不行其原,民气郁阚而滞著,筋骨瑟缩不达,故作为舞以宣导之。”,这里 说的陶唐氏也早于黄帝的时代,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懂得以乐舞来活动筋 骨,治疗郁阕滞著的疾病。同时,乐舞也是一种肢体运动,能起到活动关 节和肌肉的作用,也能够治疗由于“郁阕滞著”带来的疾病。到了黄帝时 代出现了治疗“痿厥寒热”的导引,这是可信的发展逻辑。就目前能看到的史料来判断,在夏、商、周三代就有了强身健体的导 引。这不是肆意的臆想,因为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导引已经较为广泛地开 展,而且已经有了较为完整的功法和专门研究导引的专业人士了。庄周是 战国时期主张恬淡人生、具有丰富精神文化的人,他在议论当时社会上士 的品类时说:有唱高调的山谷之士,有讲仁义的平世之士,有立功朝廷的 朝廷之士,有乐于闲游的江海之士,这些士各有所求。此外,他提出还有 一种导引之士,他们追求的是身体健康、长生。庄周说:“吹峋呼吸,吐故 纳新,熊经鸟申(伸),为寿而已矣。此道(导)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 寿考者之所好也。” 庄周的这段话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战国时期社会上已经有了专门从 事导引研究的士阶层人物,表明导引的功效已经受到社会重视,士的参加 会推动导引的发展。二是导引已经在医疗的基础上拓展为养生活动,而且 还与吹峋呼吸和熊经鸟伸相结合,成为一种身体操练。郭象《庄子注》解 释“导引”的含义是“导气令和,引体令柔”。也就是说,导引是呼吸行气 和身体运动相结合,可以使呼吸通畅、肌肉坚韧,达到身体健壮、延长寿 命的作用。与此同时,由秦国丞相吕不韦编纂的《吕氏春秋》中也有身体 需要运动的理论:“流水不腐,户枢不蟋,动也。形气亦然。形不动则精不 流,精不流则气郁。” 这说明,战国时代已经出现了生命需要运动的理论战国时代的导引除了有文字记载之外,还有文物做证。考古工作者发 现的战国时代文物“行气玉佩铭”已经有了完整的行气功法:“行气,深则蓄,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退,退则 天。天几舂在上,地几舂在下,顺则生,逆则死。”这一套行气方法被称 作“小周天”,吸气向下至丹田,再由下向上到头顶,这是一个周期,是一 套完整的行气健身功法。“行气玉佩铭”的出现说明战国时期行气健身活动 已经较为普遍地开展,且功法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汉朝初年,受秦始皇信仰不死仙药的影响,社会上曾刮起一股求神成 仙的风气,这股风气也把导引吹上了邪路。有人认为导引也可以达到成仙 的境界,一些财力还不足以达到求不死仙药的贵族阶级,便以导引来实现 其成仙的愿望。留侯张良是汉朝创业的功勋之臣,他在汉朝建国之后便急 流勇退,隐居在微山湖畔,“学导引,辟谷轻身”。也就是说,张良想以导 引的方法达到能够肉体飞升、成神成仙的目的。1972年,长沙马王堆汉 墓出土的“导引图”有《去谷食气文》,表明了当时的贵族相信通过练习导引,是可以逐步轻身,最终达到飞升成仙的。实践证明,导引是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但成神成仙则是不可能的事。《淮南子•精神训》中论述了精神在生命中的重要性时说:“故心者形 之主也,而神者心之宝也。形劳而不休则蹶,精用而不已则竭。是故圣人 贵而尊之,不敢越也。”《淮南子》还认为,保精存神的方法就是练习导引: “若吹峋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凫浴蛟蹬,鸣视虎顾,是养形之人也。”只有形体存在才能够有精、有神、有生命,练习导引是保护形体的最好方法。在汉代初年求仙及觅不死仙药的风气中,有一个盲乐师窦公,自称是魏文侯时的乐师,来到京师向汉文帝奉献《乐书》,算起来他在当时已经是 一百多岁的人了。汉文帝问他吃了什么仙药使他如此长寿,窦公说:“臣导 引,无所服饵。”,除了练习导引之外,他并没有吃什么仙药,表明导引具 有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功效。西汉时,热衷于求仙及觅不死仙药的汉武 帝终于明白,神仙、不死仙药都是莫须有的事,方士都是一群骗子,不死 仙药的谜团终于被打破了,导引食气、轻身成仙的迷梦也随之破灭了,然 而,导引依然具有健身强体的效果,并为社会上各家学派所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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