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以颜认为中国武术主要掌握在一些没有受过科学教育的人的手里，非 常不利于武术的发展，武术到底有多少体育价值，还需要用科学的手段去研 究和整理。围绕着体育意义对中西方体育的比较，既指出了西方体育的某些弱点， 更让国人认识到中国武术存在的问题，中国对体育的选择依据不是看它来自 哪里，而是看它是否具备体育的意义，是否经受住科学的检验。中国武术的 形成不是建立在西方科学基础上的，那么要让中国武术经受住科学的考验， 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武术科学化。中国制定体育方针和政策的依据不仅仅是体育的意义，还要考虑中国的 实际。从体育的意义上讲，洋体育是不错，但是中国当时的经济状况太差， 人民生活困苦，中国没有钱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洋体育，这是实际存在的困 难，中国人的体质又特别差，特别需要体育，所以要解决中国人民的体质问 题，必须寻求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所以不管是1932年8月7日《大公报》 的社论还是谢以颜的社评都承认，提倡体育必须要考虑中国的国情。土体育 虽然还存在一些问题，但是中国的土体育有非常好的群众基础，在这个时期 借助土体育解决人民的体质问题，无疑是一种更切实可行的道路。8月16日已经开幕的全国体育工作会议对土洋体育问题也进行了一系列 的讨论，会议制定的《国民体育实施方案》，则体现了一种对西方体育和中 国传统体育兼收并蓄的精神。《国民体育实施方案》针对国术有以下规定： 增设国术馆；集全国国术专家与体育专家共同研究国术原理和技术，并探讨 其普及方法；国术师资应由国立体育学院或体育专科学校培养，在体育院校 未有国术毕业生之前，由国术馆负责训练师资；在各级运动会中增加国术比 赛。至此这场争论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但是对中国体育发展方向的思考却没 有终止。1932年12月沈维周的《今后国民体育问题》从推行国民体育应注意的 条件、推行体育的方法以及现在国家所需要的体育等方面，系统阐述了他对 今后中国体育问题的看法。他指出：今日中国要努力吸收世界各项事业中优 秀的东西，弃绝不好的东西；在中国当时的条件下，采用中国传统体育利大 于弊；提倡体育必须使体育具有独立的性质，使其适应中华民国的经济和社 会实际状况。“土洋体育之争”加深了人们对体育本质的认识，促进了中西方体育的 融合。其实质就是中国体育要不要融入世界体育的主流和中国体育的目标导 向问题。全国体育工作会议通过的一些决议以及《国民体育实施方案》的制 定，表明中国传统体育正努力进入中国现代体育的主流。但是土洋体育之争 也让我们意识到从科学性来看，洋体育要优于土体育，只是在当时的经济条 件下，武术是最切实可行的体育方式。所以在土洋体育之争中，虽然确定了 土体育的地位，但是土体育从本质上并没有赢，是否科学是这场论战中所形 成的评价土洋体育优劣的重要标准，以武术为中心的中国传统体育要想在西 方体育的冲击下求得生存和发展，必须走科学化的道路。

五、国术统一运动中武术体育化方向的确定

(1934—1937)

在近代中国武术的研究中，很少有人关注中央国术馆领导的国术统一运 动，但是这场虽然持续时间很短的运动，却对武术发展方向的确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中央国术馆成立后，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发展武术，比如竞技化，进入学校等等，但是武术自身存在的问题却在影响着武术的发展，诸如门户之见，自我标榜，没有科学依据等等。特别是在与西方体育的对比中，武术的弊端更是明显。特别是在第一届全国体育工作会议以后，武术该怎么发展， 才能与西方体育相提并论成为张之江等国术馆的领导人员的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既然西方体育那么好，既然中国的武术具备西方体育的外在特征，那 么向体育学习，并成为一种体育项目成为国人发展武术的目标。国术统一运动最早是由留学德国的程登科和吴澄提出的，他们受到德国改良自己民族体育的启示，提出整理国术，统一国术，使国术科学化，最终 实现国术与体育的统一的建议。1934年2月9日在中央国术馆举行全国国术 统一运动筹备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然后接连举行了5次筹委会，选出了郝更 生、张之江、褚民谊等九人组成的常务委员，由此揭开了国术统一运动的序 幕。1934年3月23日，张之江提出国术统一的四个层次：第一，教材之统 第二，名词之审订；第三，派别之沟通；第四，国术体育之融贯①。确 定了国术统一的目标与步骤。1934年4月，国术统一委员会成立。国术统一运动中，教材方面，中央国术馆按照由易到难的原则，决定编 制三级学制的武术教材，其中指定了初中和高中第一学期的武术教材名称， 并指派专人负责编写。在统一武术名称方面，中央国术馆的吴图南，姜容樵 等对当时比较有代表性的拳种和器械进行了一系列的考证。在武术的学理方面，为了配合国术统一运动，1934年7月，上海市国术馆在褚民谊等的提倡下创办了《国术统一月刊》，力图从学理上研究武术，将武术成为“有组 织、有纪律、有学理、有系统、有程序、有方案之学术”②。受武术自身复杂性以及时局的影响，国术统一运动的效果不是很理想， 但是这并不能否定作为当时国术的国家领导机构中央国术馆对武术发展方向的引导，试图让武术成为规范、科学的体育项目，所以国术统一运动更像是武术发展的风向标，直接明确地引导武术向体育化方向发展③。

• 三月二十三日张馆长在励志社招待本京暨京津沪汉各报记者席间讲辞纪略〃民国国术期刊 文献集成[M].第24卷，第371页。


• 褚民谊.发刊词[J] 〃民国国术期刊文献集成.第21卷，第164页。


• 尹洪兰.民国期间的国术统一运动[J]. 2013, 20卷（03）：117~120.

本章小结

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中国在历次御侮战争中的失败以及平定国内 反抗的经验都显示冷兵器已经不能适应战场的需要，武术已经在战场上失去了价值。中国传统的武举制被废除，武人的升迁之路终止，武术发展岌岌可危，被迫寻求新的出路，而西方体育的传入为武术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契机。 日俄战争后，军国民教育思想的兴起，中国武术经过体操化改造以兵式体操 的形式被提倡，后来又受到新文化运动提倡者的批判，开始挖掘其教育价值，中央国术馆成立后，武术的发展进入黄金期，进行了不同的竞技化尝 试，并在土洋体育之争中提出了武术科学化的口号，确定了武术在国民体育 中的地位，后来在国术统一运动中确定了武术的体育化发展方向。

 

广第三章不同社会群体对

武术转型的影响 J

不同的社会群体对近代中国武术的发展与转型产生了不同的作用。特别是军政要人、商人、知识分子、武术大家等这些群体对武术转型的影响最深，不同的教育与社会背景使得他们对武术的发展与转型有不同的立场。

一、军政要人对武术转型的影响

(-)旧军阀对武术的提倡

清政府被推翻以后，中国社会并没有进入有序状态，而是开始了十几年的军阀统治。军阀统治的实质就是“实力之下的武治，它比寻常的封建统治带有更多的动乱性和黑暗性”①，“暴力和战争成为解决国内一切政治问题的常态机制和最为有效的手段”②。在这种背景下，各军阀都非常注重用武术提高自己军队的战斗力，武术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军阀相互争夺地盘的工具。 很多拳师走进军队，对士兵进行武术训练。在1919-1928年间，国民党旅长以上军官中有相当数量的人有习武传统，而当时的学者、政要中也有不少武术爱好者。最有影响的当属奉系和西北军的武术训练。

西北军军阀冯玉祥特别注重军队的武术训练，西北军的大刀队也是出了 名的。张之江是西北军的二号人物，他与西北军的武术训练有重要关系

张

陈旭麓.近代中国社会的新陈代谢[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张欣.军阀政治与民国社会[D].上海：华东师范大学，2005. 之江(1882—1966),字子姜，号保罗，河北沧州盐山县人，原西北军系统的著名将领，是中央国术馆的创办人。张之江幼时跟自己的曾祖父读过几年私塾，1899年抽壮丁入伍，因其通晓文墨且品行端正，南征北战中，从一个普通士兵成长为高级将领，成为冯玉祥的五虎上将之一。他曾在北京将校研究所、南京陆军大学、国民党中央训练团接受了一系列的军事训练。受孙中山影响，辛亥革命爆发后，曾参与策划滦州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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