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武术不仅在青藏高原流传,也在与四川的康巴地区广为传播。 康巴地区的藏民属四川总督管辖,清朝前期由川督属下的各寨藏族土司 直接管理。由于与汉族聚居地相邻,藏民往往固寨自居,往来并不频繁o 各寨土司均有独立的武装,这使清王朝始终难以释然。尽管乾隆帝在上 谕中说:“蛮夷互相仇杀,亦属常情,其事原可毋庸查办。”但抓住了机会 不仅要查办,而且要尽数剿灭、去其羽翼,实行其改土归流的目的,这是 从雍正以来的政策。
乾隆三十六年(公元1771年)大金川土司在农历四月初五袭杀了革 布什咱土司,并占据了其官寨。这本来是藏族内部的仇杀,川督阿尔泰抓 住这个机会挑起了大小金川之战。这场战争长达五年,所调满汉屯、土、 练兵十万,耗用军费6100余万两。事后在大小金川实现了改土归流,设 茂功厅管辖。
这场战争显示了康巴藏地藏民的作战技能和高超武功。如大金川土 司武士在刺杀革布什咱土司时,就是以武功高强的六个奔布尔教(喇嘛 教的一支)的喇嘛,从悬崖绝壁上以绳索缱下,“以游走闪避之能,躲开革 布什咱土司的侍卫”,用一支绳镖杀死革布什咱土司,并全身而退。又如 日耳寨之战,清军将领温福率万余人进攻,“番兵趁夜冲杀,以一当十”, 清军仅当夜就损失六百余人。在底木达偷袭战中,大小金川仅以三千之 众以冷兵器偷袭成功,温福所部两万余人阵亡三千余人。温福等百余名 将官全部战死,“番兵夺得军粮一万七千余石,银五万余两,火药七万余 斤,大炮五位,九节炮七位”,最为可笑的是温福的花翎顶戴也被藏兵缴 获。连乾隆时期的著名统帅阿桂都说:“金川兵偷袭得手,并非兵力强大, 乃番兵勇悍,精于技击,使民佚溃于前,官军溃于后,官兵自相践踏所 致。”由于大金川土司在大胜后巴不得官军早点离开金川,派人至阿桂军 营表示不敢抗拒官军,只求官军退出金川,阿桂考虑到“悬崖鸟道,数十 番兵据险即万夫难过”,遂将计就计允其所请,金川兵信守诺言未予截 击,阿桂撤兵成功。从此阿桂成为剿灭大小金川的总指挥。一直拖延到乾 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年),“官兵乃架炮猛轰,白天从不歇息,晚上以轮 番攻击,喝拉依仅剩一片断垣残壁”,这才平定了大小金川之乱。事后乾 隆命令金川各土司进京朝觐,“俾其扩充知识,革其犷悍之心”,并在当地 收缴武器,严禁番人习武。并命令当地土司不得再奉奔布尔教,均奉黄 教。
三火器进藏武风存
明嘉靖二十七年(公元1548年)明军收复被倭寇占领的浙江双屿, 缴获了一批日式火绳枪,并俘虏了一些制造火绳枪的工匠。经明朝巧匠 马宪、李槐等人的研究、仿造并加以改进,在嘉靖三十七年(公元1558 年),制成了中国第一批火绳枪。这批火绳枪有一万支,大部分装备给沿
海的抗倭军队,这是中国使用现代火器之开端。至清代,火器进入西藏, 《漫谈明清火器之火枪篇》一文载:“西藏旗兵,自乾隆五十七年始……初 制,每番兵千,弓箭三之,鸟枪七之。嗣选唐古特兵三千,鸟枪、刀矛各半。 至是新设额兵三千,每千人五成鸟枪,三成弓矢,二成刀矛。”可见驻藏骑 兵中火器已成为主要作战武器,西藏民间开始使用火器早于进藏清兵。 其火器来源是由印度进入西藏,在乾隆五十七年(公元1792年)福康安 率军击退廓尔喀,廓尔喀军队死守集木集山,廓尔喀士兵以英制的燧发 枪攻击清军,清军死伤惨重。廓尔喀趁机求和,双方休战。这表明,英国东 印度公司已将较先进的火器运进了印度、尼泊尔及西藏地区。火器在西 藏开始使用于军队和贵族,但军队和贵族依然将习武作为重要的技能, 在民间用来防身自卫的还是传统的西藏武术。
中国历史博物馆所藏清中叶宋源所绘《拉萨图》中,即有一藏族青年 在练习武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不但才智过人、富有文采,擅长诗歌,且 有一身出色的武艺。清康熙年间出生的,主要活动于乾隆年间的贵族子 弟颇罗鼐,其先人以武为豪,曾祖父达吉曾在“护教法王”固始汗的军队 中服役,以武艺高强闻名西藏。颇罗鼐继承了习武的传统,自幼师从叔父 占堆习武,尤偏重练习骑射和刀矛。他聪颖敏捷、勤奋刻苦,不仅练就了 精湛的射、骑等技艺,还练得臂力惊人。直到花甲之年,仍能弯弓射箭、飞 矢穿红、舞刀习武。他用精湛的武艺训练藏军,以提高藏军军事素质,增 强战时抗击、平息外侮内乱的能力。
17世纪40年代,五世达赖喇嘛时期,在喝丹颇章中办起了孜康布 (核算室),即后来的孜康俗官学校。孜康学校中的教育内容不但有核算 及其他文化补习,而且骑射、武艺也是学习和考核的主要内容,在孜康学 校学习的孜珠巴(学生),不仅要进行藏文和数学考试,成为新俗官后,还 要由孜康组织他们进行一次武艺比赛,作为当上俗官后的重要考核内 容。这种武艺考核,是一种选拔官吏的考试方法,要求新任俗官能文能 武。这种选拔官吏制度,提高了武术地位,激发了尚武精神,使孜珠巴在 学习文化的同时重视身体锻炼、学习武艺。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贵族们在自己庄园中挑选管家、管事、侍从 时也注意武术考核。贵族们为了得到能为自己所用的,在危难时刻能以 一当十的勇士,甚至在农奴中挑选。被选中的农奴个人能获得自由民的 身份,在建立功业后,还可以让自己的家人也成为自由民。颇罗鼐所用的
贴身侍卫康孜旺堆即是农奴出身,后来成为小庄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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