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在古代又称为摄生、养性以及道生等,它的历史可 追溯到古老的氏族社会时期。
相传,在四千多年前的唐尧时代,中原地区洪水成灾,湿 气很大,许多人患有关节疼痛沉重不适的病症,于是人们就用 跳舞的方法来疏通经络气血,祛除体内的湿邪。在《吕氏春 秋》一书中写道:“昔陶唐之始,阴多滞伏而湛积,水道壅塞,不 行其源,民气郁阚而滞着,筋骨瑟缩不达,故作为舞以宣导 之。”这是最早记载体育健身防病治病的范例。
在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已经认识到了“流水不腐,户枢不 蠹”的道理。庄子在《刻意篇》中已有导引功法的记载:“吹晌呼 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此导引之士,养形之人,彭 祖寿考者之所好也气
相传彭祖活了八百岁,虽未必可信,但可知他是因懂养生 之道而长寿的。古人认为,人的寿命可达百岁以上,《素问》上 古天真论篇中说:“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 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其天年, 度百岁乃去在《左传》一书中亦有记载,'上寿百二十年,中 寿百岁,下寿八十。”这与现代研究结果是一致的,根据对哺乳 动物的观察,其寿命一般为其成熟期的5?6倍,在人则应为
120-150 岁。
古代的导引术,主要包括了肢体锻炼、呼吸运动以及自我 按摩等方面内容,其目的主要是为健身防病,祛病延年及怡情 自娱的。唐代医家王冰十分重视养生术的研究,并重新编排 《黄帝内经》,把重点讲述养生之道的《上古天真论》篇移冠篇 首。王冰对导引和按脐有过很明确的注释:“导引,谓摇筋骨动 支节;按,谓抑按皮肉;跻,谓捷举手足”。在《素问》一书中即有 导引按跷的记载,'中央者,其地平以湿…故其病多痿厥寒热, 其治宜导引按跷
历史上,儒、释、道诸家均重视养生的研究,如老子的“载 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绵绵若存,用 之不勤”,“致虚极,守静笃”。《庄子?大宗师》中亦载:“古之真 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 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盗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机 浅”。“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 知,同于大道,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 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由此可知孔子很可能受弟子颜 回的影响而随其“坐忘”(坐忘意即静坐而心亡也)。在《论语》 中亦述有:“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可见 孔子是十分注重养生的。孟子亦云:“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其 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勿忘, 勿助长也”(《孟子?公孙丑》)。
佛教在东汉初年传入我国,以后在我国形成许多宗派,开 始是禅宗,以后又有净土宗、律宗、密宗及天台宗、华严宗等e 各派的哲学思想、修行方法虽不尽相同,但要进行禅修则是一 致的。禅是禅那的简称,汉译为静虑,是静中思虑的意思,一般 叫禅定。此法是将心专注在一法境上一心参究,以期证悟本自 心悟,这叫参禅。其中的坐式练习叫“坐禅",站式练习叫“站 禅”或“立禅当然佛教禅定的主要目的是在于修行,与孔子 大约同代的释迦牟尼即在毕钵罗树下,盘膝静坐而解脱,最后 获得彻底觉悟而成佛陀。禅宗初祖达摩初来中国,即在河南嵩 山少林寺以打坐为主修行,除可达到“明心见性,解脱自在"的 目的外,同时亦可起到健身祛病、延年益寿之功。据传,后世的 少林拳即是以此为基础,并广泛地吸取民间其它武术而发展 起来的。
除儒家、道家、佛教注重养生外,道教尤其重视养生术,注 重今生今世的练功,故有“佛教为心理学,道教为生理学”之 说。道教认为,人若修炼得法,则可以长生不老,得道成仙。这 当然是迷信的说法,但其“我命在我,不在于天"(《西升经》)的 观点却是十分可取的。《道藏》的首经《元始无量度人经》中十 分强调“仙道贵生”,正是道教乐生、重生,注重寻求使人长寿 的方法,即所谓的道功道术。从理论上讲,道教强调形神相须, 生道合一,认为欲长生便必须安神固形,性命双修,于是乃有 所谓性功与命功,性功修心,命功炼形。道教所行养生之术很 多,但多带有宗教色彩,如外丹、内丹、服气、胎息、吐纳、服饵、 辟谷、存思、导引、行即、动功等。历史上著名的道家如王冰、孙 思邈、陶弘景、葛洪等,在养生术方面都颇有建树。
养生术到了汉代有了新的发展,1973年底,长沙马王堆 汉墓出土的医学帛书中,有一导引图,有的是模仿熊、猴、狼、 龙、鹤、鹘和鹰等禽兽的动作,有的则是徒手做各种肢体活动, 亦有以木杖等为工具练习者。其中站式练功16个,步行式2 个,跪式1个,其它柱杖、抱膝坐、弯腰等式9个。这与现在的 大成拳养生功法较为接近,说明大成拳保留了古代气功古朴 实用的特点。尤其图20,为一男子,赤背,两脚平行分开,宽与 肩齐、下颊微收,头如悬钟,双目微闭,下视,如入静、调息,精 神内守状,两臂微外展,肩、肘、腕、手指皆放松下垂,腰胯也作 放松状,双膝微屈。这个姿势与站桩功中的站式练习几乎无大 的区别。又如图22,注明“木(沐)侯(猴)谱引戾中沐猴就是 佛猴,谱者“哗也",“鸣也意即模仿獭猴喧哗鸣叫来治“戾 中”病。图中描绘了男子胸腹部的鼓起和口作拉长声音的啸叫 状,这种练功方法与大成拳的试声亦较类似,在明朝亦有类似 的练功方法,但流传不广。“其啸振山谷,则修士别有义理,非 众人之所知也”(见宋应星《论气?气声》)。
东汉末年的张仲景,被后世尊为“医圣”,他不仅于伤寒杂 病等治法造诣精深,且于养生之道亦颇有研究:“若人能养慎, 不令邪风干忤经络;适中经络,未流传脏腑,即医治之,四肢才 觉重滞,即导引吐纳、针灸膏摩,勿令九窍闭塞;”与其同时代 的名医华佗,不仅内外科及针术高超,于养生之术颇有造诣, 其创编之五禽戏,对后世养生术的发展影响很大。据《后汉 书》记载:“佗语普(弟子吴普)曰: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 耳,动摇则谷气得消,血脉流通,病不得生,譬如户枢,终不朽 也。是以古之仙者,为导引之事,熊经瞒顾,引挽腰体,动诸关 节,以求难老。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 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兼到蹄足,以当导引。体有不 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着粉,身体轻便而欲食。普 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此外,在《淮南子》精 神训中,还载有所谓的"六禽戏",即熊经、鸟伸、凫浴、猿踵、鸦 视和虎顾。
魏晋南北朝时期,导引养生术在封建士大夫中间很是流 行,而且又有了新的发展,出现了许多养生专著。如嵇康,好老 庄之学,多谈养生怡性之论,在其所著之《养生论》中论述了
“导养得理,以尽性命”的道理。晋代大医家葛洪十分提倡预防 为主的养生原则:“夫导引疗未患之患,通不和之气。动之则百 关气畅,闭之则三宫气凝,实养生之大律,祛疾之玄术矣”。其 于养生之道,颇有心得,不过他追求成仙得道,其中颇有神秘 之处,不可不知。晋代成书的《黄庭经》专门讲述养生练功之 术,曾被书圣王羲之手书。“羲之与许迈为世外之交,羲之亦辞 荣养生,每适远(许迈名远)游,弥日忘归,诗书往复,多论服 饵”(《太平御览》)。相传王书法时可“入木三分”,概与其练功 有关,书法讲究危襟正坐,胸有成竹,意在笔先,意到气到,气 到力到,这与练功的要领是一致的。而与拳学理论中的“力断 意不断,意断神犹连,神连再生力,力量不空亡"(王萝斋语)更 有相通之处。
南北朝时的医家陶弘景,曾当过道士,自称华阳隐居,其 所编述的《养生延命录》,辑录了自神农以来,下及魏晋的养生 理论及方法,保存了许多古代导引资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 有关导引资料的专辑,对后世有一定的影响。
梁普通年中(520?526年),印度高僧菩提达摩泛海来到 广州,继而应梁武帝之请,到金陵与帝问答,机缘不契,乃渡江 到洛阳,入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默,时人称为壁观婆 罗门,其练功理论是“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 道”。虽然其主要目的在于“明心见性”,但于养生方面,亦有一 定的作用,为后世的禅门养生术奠定了基础。
隋唐时期,朝廷正式把养生术作为一种医疗手段,设专人 “掌教导引之法以除疾”。隋炀帝时的太医博士巢元方主编了 《诸病源候论》,此书专门论述病源症候,载列各种病症1700 余条,但除了用养生术作为治疗方法外,不论其它。在许多病 症之下书有:“其烫熨针石别有正方,补养宣导,今附于后”。其 补养宣导,在书中有的标为“养生方导引法”或“养生方”。唐代 著名医药学家孙思貌所著《备急千金要方》中,有《养性》一卷, 介绍了不少养生方法。他还著有《摄养枕中方》一书,其中亦有 不少养生论述。佛教天台宗创始人智颔,传有“止观法”,止是 定,就是扫除妄念,专心一境;观是慧,是在止的基础上产生智 慧,辨清事理。他认为止观是本派的最高修养原则。其中提出 的调身、调息、调心的分类方法,对后世影响很大,至今仍被广 泛应用。其中的数、随、止、观、还、净“六妙法门”,对入静很有 帮助,可以借鉴。其著作主要有《童蒙止观》和《六妙法门》。
在《隋书》经籍志医方部分记载:张湛《养生要集》、《彭祖 养性经》、《养生注》,翟平《养生术》、《龙树菩萨养性方》、《引气 图》、《导引图》、《养生要术》、《养生传》等,均有大量养生资料, 惜已亡佚。
大诗人白居易于养生练功亦颇有心得:“负暄闭目坐,和 气生肌肤。初饮似醇醪,又为蛰者苏。外融百骸畅,中适一念 无。旷然忘所在,心与虚俱空”(《静坐诗》)。
到了宋代,出现了八段锦,是一种八节连贯的养生法,以 后又分成文八段和武八段。在文八段的基础之上,又发展成十 二段锦,把肢体运动与按摩、吐纳相结合,具有较好的实用价 值。另外,值得一提的宋代还有一种小劳术:“养生者形要小 劳,无至大病,故水流则清,滞则污,养生之人,欲血脉常行,如 水之流,坐不欲至倦,行不欲至劳,频行不已,然亦稍缓,即小 劳之术也"(蒲虔贯《保生要录》)。这与大成拳养生功法中的 “留有余力,留有余兴”的要求亦较类似。
在金元四大家的著作中,亦有许多关于养生的记载,刘河 间并著有《摄生论》。宋代的许多文学家都酷爱养生之术,其中 尤以苏东坡为最,并写下了不少养生练功笔记,至今仍有很好
的参考价值。
明代伟大的医药学家李时珍于养生术亦颇有体会:“任督 两脉,人身之子午也。……人能通此两脉,则百脉皆通”。“内 景隧道,唯返观者能照察之”。针灸名家杨继洲,亦为养生术的 实践者,在所著之《针灸大成》中,亦载有一些有关养生的论 述,认为练功之后,可“百病不作”,其练功方法主要是小周天 功法。
张景岳对《黄帝内经》颇有研究,他根据“上有黄庭下关 元,后有幽阙前命门”(《黄庭经》)的说法,强调命门的重要意 义。他说道:“人之初生,生于脐带,脐接丹田,是为气海,即命 门也。所谓命门者,先天之生我者,由此而受;后天之我生者, 由此而栽也。夫生之门,即死之户,所以人之盛衰安危皆系于 此者,以其为生气之源。而气强则强,气衰则病。”这是很精辟 的论述。
辛亥革命后,在知识分子中,有些人喜欢静坐练功,如杨 昌济在湖南第一师范学校,常向学生传授静坐之法,上海的蒋 维乔则传授因是子静坐法。但是,毛泽东从青年时代就反对静 坐,曾在1917年的《新青年》杂志上发表“体育之研究”一文, 文章写道:“静坐之法,为朱陆之徒者咸尊之。近有因是子者, 言静坐法,自翊其法之神,而鄙运动者拙之自损其体。是或一 道,然予未敢效之也。愚拙之见,天地盖惟有动而已”。
在论述德智体三者关系时,毛泽东写道:“体育一道,配德 育与智育,而德智皆寄于体。无体是无德智也。顾知之者或寡 矣。或以为重在智识,或曰道德也。夫知识则诚可贵矣,人之 所以异于动物者此耳。顾徒知识之何载乎?道德亦诚可贵矣, 所以立群道平人己者此耳。顾徒道德之何寓乎?体者,为知识 之载而为道德之寓者也。其载知识也如车,其寓道德也如舍。
? 7 ? 体者,载知识之车而寓道德之舍也。儿童及年入小学,小学之 时,宜专注重于身体之发育,而知识之增进道德之养成次之。 宜以养护为主,而以教授训练为辅。今盖多不知之,故儿童缘 读书而得疾病或至夭物者有之矣。中学及中学以上,宜三育并 重,今人则多偏于智。中学之年,身体之发育尚未完成,乃今培 之者少而倾之者多,发育不将有中止之势乎?吾国学制,课程 密如牛毛,虽成年之人,顽强之身,犹莫能举,况未成年者乎? 况弱者乎?观其意,教者若特设此繁重之课,以困学生,蹂蹒其 身而残贼其生,有不受者则罚之;智力过人者,则令加读某种 某种之书,甘言以诂之,厚赏以诱之。嗟乎,此所谓贼夫人之 子欤!学者亦若恶此生之永年,必欲摧折之,以身为殉而不 悔。何其梦梦如是也;人独患无身耳,他复何患?求所以善其 身者,他事亦随之矣。善其身无过于体育。体育于吾人实占第 一之位置。体强壮而后学问道德之进修勇而收效远。于吾人 研究之中,宜视为重要之部。'学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 则近道矣。'此之谓也。"
50年代,中央卫生部在全国肯定并推广了著名的五大气 功功法:王琴斋的站桩功(又名养生桩、健身桩功)、刘贵珍的 内养功、上海市气功疗养所的放松功、李少波的真气运行法及 胡美成的空松功(大众气功),从此以后养生功法开始在全国 广泛流行。
关于气功之名,实际上并不妥当,以致于由于其命名而造 成今天的众多流弊。当时的许多养生家也是反对此名的,而王 罗斋先生则坚持叫站桩功,拒绝叫站桩气功等。如蒋维乔先生 在《谈谈气功治疗法》中说:“现在大家都称'气功,,其实这个 名称并不妥当,不过已经通行,我也只好从俗了。在古时叫'养 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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