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开始,宝三加倍小心,右手抓握张太平的左小袖,左手 插其右腋下,上右腿,跪左腿用上个小得合,张太平盘腿向内一 合,宝三抽腿不及,双手扶地。张太平将宝三搀起来,忙说: “承让,承让。”跤场伙计都站起来,抢着要跟张太平摔。宝三 说:“算了,今天晚了,就别摔了。”宝三忙问张太平:“您老尊 姓大名?”张太平说:“我住京南马驹桥姓张。”宝三忙问:“张太 平可是您?”张太平哈哈一笑,说:“正是在下。”宝三说:“大水 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张太平拉着宝三的手说: “谦受益,满招损。老弟,你太傲气了,功夫也就没长进了,你 们膂技为生,更要谦虚谨慎才行,才能在天桥站得住脚跟。”宝 三真诚地向张太平作揖,表示悔改之意,张太平为宝三的赤诚所 感动,对宝三说:“明天我还来,你们仍在此撂地,我给他们圆 圆场。”第二天,宝三照常设场撂地,张太平来到跤场一看,观 众比昨天还多,向大家一抱拳说:“诸位爷们,宝三是我师弟, 咋天之事是我们安排好的一出小戏,不过是为了博诸位一笑而 已。,’
后来,宝三和张太平交情甚厚,并从张太平身上学到了很多 真功夫和做人的道理。《北京武林轶事》中所述一老者率小孩摔 宝三就是根据张太平初识宝三的史实写的。它教育后学者要练武 修德,学无止境,切勿骄傲自满,自高自大,尤其是撂地鬻技,
更要谦虚谨慎,才能广交朋友,吸引更多的观众。至于《北京武 林轶事》所述,小孩能摔宝三实属夸张,可信性不大。试想,宝 三从小练功,有一身好功夫,是京城的铮铮铁汉,怎能败在一个 童子的手下呢?摔政是对抗'注很强的竞技活动,需要有实力、耐 力、爆发力和高超的技巧,一个乳臭未干的幼童,怎能战胜宝三 呢?著者无非以此来教育世人,切勿骄傲自大。
在天桥宝三跤场有个小老头,其貌不扬,生得前额骨突出, 是“前奔喽”,后脑骨外鼓“是后勺子”,北京人对这种头型人叫 “奔头”,还编有顺口溜:奔头奔头,下雨不发愁,人家打雨伞, 他有大奔头。别看此人貌不压众,他就是名震京城的跤坛四小之 一,小奔头——孙殿启。
孙殿启,北京人,世皆称其为“小奔头”,儿时家住天桥西 边四面钟,即现在的万明路,父母早逝,随其兄殿臣、殿魁生 活。大哥在江湖中混饭(耍人),二哥在天桥菜市做菜经济(菜 牙子)。殿启最小,称孙老,取妻冯氏,婚后随妻住永定门外杨 家园。殿启自幼身材矮小,前额骨突出,枕骨发达。孙殿启家庭 生活困难,从幼年时,就为婚丧嫁娶打执事,由打花柳、背闹丧 鼓开始。随着年龄的增长,至打大鼓和吹大号,挣取微薄的劳 资,以弥补家庭生活之需。每到冬天,同小伙伴到先农坛粥场打 粥,由于其矮小聪慧,每天很早就排队领取红牌,打头锅粥皮, 吃完后再领一次白牌,打锅底粥,拿回家去。
一次,大年初一逛厂甸,人多路窄,殿启走路东张西望,不 小心踩了一流很的脚,孙殿启忙施礼道歉,百般陪情,怎奈流氓
非要他把鞋上的土用舌头给舔净了。这时孙殿启想跑,被流氓揪 住暴打了一通,后来引来巡警,流氓才罢手。孙殿启被打得是鼻 青脸肿,一瘸一拐地走回家,在炕上躺了三天才好,从此下决心 习武。早年杨家园有一档五虎少林会,邀请了京城武林名家刘德 猛传授武艺,演练五虎棍。孙殿启到杨家园后白天拾粪种地,晚 上来到场院练武。长此以往,练就了一身软硬功夫,体型有了很 大变化,脖子和脑袋一般粗,两支胳膊跟小房梁似的,力量大 增。近郊农民以种菜为主,常年种菜和上市卖菜,每年冬天家里 没有活可干了,就约本村街坊,到小红门、马道等地趸大白菜到 城里卖。两天倒一趟,如果运气好,遇到大买家,一天能跑一 趟。中午吃完饭,拿上了本钱,拉着排子车(人力车,叫悚人 车),一般过了铁营就可以趸了。农户如有菜可卖,就在菜窖上 挂只大筐,趸菜的人一看窖口有筐,就可以看物讲价了。一般规 律离城越近,价钱越高,所以孙殿启他们都走到小红门以东的牌 坊、马道趸菜去。到窖口讲价,过秤装车,一般来回需要四至五 个小时。冬天黑得早,拉一车菜上千斤,拉到家,天也黑了,晚 饭后再整理拉回来的白菜,每棵菜择干净,码放好。第二天起 早,装好车,用麻袋将菜盖好,以防受冻。赶六点钟永定门开城 门,将菜拉到胡同里串街叫卖。一般情况到下午就卖完了。有时 一车白菜要卖两三天,一趟可赚一元多钱(银元),还可抽出空 闲时间,练政习武。
解放前在永定门外有个粮食仓库叫平恒仓库,搬运粮食的库 工都有把子力气,也好摔較,工余时间练练跤。当时有两个把头 吴少贵和姜志给看场子,现在称教练。一次,孙殿启同朱永祥 (朱祥子)来到平恒仓库看跤,被场子的吴少贵看见了,高声说: “祥子进来,摔两场。”摔跤爱好者经不住三让,朱永祥和殿启来 到场内。吴少贵给殿启一件褡裢(跤衣),殿启拿起褡裢,将胳
驼毛绳携在腰带上,双手一提褡裢大领,里面向外,一抱拳说: “劳几位给看着点。”姜老等人说:“摔你的。”殿启双手一云,双 臂向上一伸,穿上了褡裢,系好中心带。这时吴少贵早已分派好 一位较手,同殿启摔。朱永祥说:“奔头小心点。”殿启点头称 是。二人一抱拳说:“拉着点。”搭手就摔,殿启扬长避短不给对 方抓握合适的把位。常言道:长怕拿腰,短怕薅,胖子就怕三转 悠。殿启攻击其下三路,时间不长,胖子体力不支,上气不接下 气。殿启抓住机会,抢手反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了个穿 裆靠,将对方摔倒。胖子站起来,不服气地说:“这小子还真难 摔。”二人重新搭手进招,胖子严防下三路,你来我往,谁也摔 不倒谁。吴少贵说:“遛遛重来。”殿启将褡裢重新整理一下,胖 子大喘粗气,遛了两圈。二人拆招换式又摔在一处。殿启卖了个 破绽,给对方抓握,胖子刚一抓殿启底手小袖,殿启借手用了个 抱胳臂手脚别,将对方摔倒。胖子很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将褡 裢一脱不摔了,殿启旗开得胜。这时姜老将褡裢拿起来说:“我 跟你来来。”朱永祥一看忙说:“奔头累了,脱了歇会儿,我同您 摔。”殿启将褡裢脱了递给朱永祥,朱永祥穿好褡裢,一抱拳说: “姜爷,我陪您过过汗姜老早闻朱永祥大名,但没跟他交过 手,也想见见髙手,忙还礼道:“拉着点。”朱永祥(小名叫朱祥 子)祖籍永定门外杨家园,父辈皆是菜农,早年专种细菜,供应 皇宫御膳房。菜农们闲暇时习武练較,永定门外高手辈出。朱永 祥家传渊博,功底深厚,善用死胳臂崴。朱永祥是左边进攻,姜 老是右边进攻,二人顺架,谁都不妨碍谁。二人又都是进攻型跤 手,三五个照面,朱永祥大领小袖拿好,左边一给腰,姜老一抱 其腰,朱永祥左臂一圈他右臂长腰转脸将姜老摔个四平。第二次 交手,朱永祥用同样手法拉腰一走,老姜不敢再抱腰了,向后一 坐力,朱永祥用了个耙,将姜老摔了个仰面朝天。姜老站起来面
红耳赤,在众人面前有点挂不住劲了,欲意发作。吴少贵忙说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几天不见,祥子这劲 可长了。姜爷别松劲,摔他。”朱永祥听出吴少贵的话中有话。 二人第三次交手,姜老抓好把位,用了个左插右打小得合,朱永 祥顺势倒下,观众拍手叫好,谁也没看出假来,可姜老知道这下 跤是朱永祥让给他的。朱永祥和孙殿启摔完了,穿好衣服,向大 家一抱拳,说:“大家都是街坊,有空到杨家园玩玩。”二人分开 人群扬长而去。二人边走边说:“今天摔的好劲,还得多见生手, 不能光在家练功。”约定明天到门西东庄去摔。永定门外东、西 庄的住户以种菜为生,农闲时大家聚在一起练双石头、摔跤。练 双石头要有体力,尤其是叠人(叠罗汉)的底座,更需有大力。 看场子的是邵氏兄弟,大爷叫邵宝寿,二爷叫邵宝福,在南郊一 带,很有名气,他们以种菜为业,自产自销,家里雇有几个长 活,(长工)每年收人颇丰,家道小康。邵氏兄弟又善交朋友, 所以拴车走会,自己出资。哥俩从小就练有一身好功夫,一人要 驮七八个人,还要附加两个磨盘大的双石头,共有一千多斤,体 力相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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