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桩文武大法的超凡脱俗思想,并不强调自身的存在与作用, 因为柔顺为上、以和为贵就不能强调自我,凡事要求谐和、圆融就不 能突出自己,至于技击上的柔顺、闪化等还要能舍弃自我,练功中的 心空性空境界,则更不能有自我意识的活动。文武大法认为人是自然 的一部分,人与宇宙是一体的、同息的才能健康和兴旺,人在认识自 然规律的同时,也要认识自身、提高自己的认识能力。人们在认识自 然规律之后,首先还是顺应它、利用它,然后才是征服自然、改造自然 的问题。
梅花桩武功中的藏形,是在等待战胜敌人的时机,也是在创造发 展自己力量的条件,这与技击中因敌而制胜的战略思想是一致的。梅 花桩武功从来就不依靠什么“绝招”、“密传”而取胜,梅拳弟子们依靠 的是扎实的武功基础和对文武大法的领悟。练好武功需要虚心实腹 培养内丹,虚心实腹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摒弃显意识的活动,这就要忘 掉自我、舍弃自我才能做到。对文武大法的了悟,也包含了对技击制 敌的战略战术的理解和对兵法谋略的掌握。练功者如果不能舍弃自 己的一切欲念和要求,并彻底忘记自身的一切和存在时,是无法了悟 文武大法的深奥寓意的。所以,“藏形”和“隐而不发”是技击的战略, 也是练功的手段。
(3)拳法之要全在于把握微动的契机。老子说:“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又说:“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梅花桩拳法则 是:无形为万变之母,有形为万法之始。此处之“变”即变化;“法”也就 是拳法。我们所说的“无形”并不是什么形象也没有,而是什么形象也 不是。例如,敌在出手前微动之时,他什么形象也不是。又例如,我在 欲出手动而未形之际,实际上这时的姿势和形象也是无法描述的。这 都叫做“无形”。无形之时孕育着千变万化的契机,其未来的发展也有 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这不是“万变之母”吗?至于上面说的“有形”,即 已经看出是打出的拳还是踢出的脚,已有了明显的姿势或形象,当然 其以后的变化和发展也是可以估计和预测的了。所以,自从有了形, 以后也就有了各种各样的拳法,这不就是“万法之始”吗?
但是世人一般都是看有形的,因为一切有形的事物都容易分辨 和模仿,它们也都具有我们这个物质世界一般物质的特性,它们都被 当作确实的存在,成为现代科学研究的对象。例如,对武术运动来说, 有的人把拳术套路、对打对练的方法,以及技击实战使用的招法等, 都固定下来,制成严格的标准和模式,认为这样就把武术运动引向科 学化、现代化,其实这样却恰恰丢掉了武术的精华。
梅花桩文武大法冲破世俗观念的束缚,把目光转向那些无形的 事物,而把一切有形的事物都看作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的因缘假合 之物,暂存的现象。在武术运动中,敌在出手微动之际,我在动而未形 之时的形态姿势都是无形的,如何能感知敌人之微动,如何体验我在 动而未形之时的心态,都是武功训练最重要的内容。因为武术技击的 精华就在于把握敌方微动的时机,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的出手使手 出其不意、攻敌无备,能出奇制敌;武功训练的要点也是在于培养动 而未形时的心态,因为这时正是心空性空,处于有意无意之间。武功 锻炼只有处于这种境界时才能无拘无束、无阻无碍,为拳法的千变万 化准备了条件。
(4)相反相成,无形无声。在梅花桩兵法谋略中处处使用了相反 相成的原则,这也是梅花桩超凡脱俗思想的又一表现。《孙子》说:“故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意思是说,善用兵者能调动敌人,而不被 敌人所调动。梅花桩技击中就常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对敌人袭来 之拳脚并不招架而只是闪化,但要得门而入,闪化即打,毫不错过进 攻之时机,而且出手就有埋伏,处处都有埋伏。《孙子》又说:“夫兵形 像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 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这里 说的是用兵之道,要根据敌人的变化而变化。梅花桩技击中的察敌人 之来势、审敌人之短长、见劲使劲借他劲的战术原则就是如此,在交 手中使用的引进落空、认路占巧之法等,就是借敌变化的机会而进行 的。前者的战术思想是不管敌人之打法而我行我素,后者的战术思想 却是根据敌人之变化而因势利导,这两种战术思想看来是矛盾的,但 在整个的战略中却是共存的,这就是相反相成的原则。相反相成也是 随处皆有的大自然的一个法则。在一个整体中必然要有两个相反的 势力、两种相反的因素,例如阴与阳,刚与柔,动与静等。就是人的两 手、两脚还都是相反对称的呢。关于这个真理说起来简单,但实行追 来并不那么容易,有些人总希望在一个整体内没有违反原则的事件 发生。有时把违反原则的情况,看成是不利因索,看成是杂质和干扰。 然而,梅花桩武功与世俗观念不同,它处处体现了相反相成的原则。 例如,在梅花桩架子中就包含了动(行步)和静(桩步)两种相反形态 的练法,它们相互转换,轮番练习,这在其他拳术中还是极为罕见的, 这种练功的方法也获得了极为明显的功效。又例如,在梅花桩成拳和 技击中,“得门而入”与“破门而入”,“埋伏法”与“认路占巧法”等,都 是彼此相反的战术原则。但是,它们在技击中却是相反相成、奇正相 扶的.
《孙子》说:“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 之司命。”上述两种意义相反的战术原则,如果能够灵活运用,微妙到 看不出形迹,神奇到听不见声息时,就能成为敌人的主宰。
由以上内容可以看出,梅花桩武功超凡脱俗的指导思想,必然能 产生出奇制胜的战略,号称沱南侠的作者的老师韩其昌先生就曾经 说过,他什么拳也不害怕,就是害怕梅花桩,因为梅花桩什么样千奇 百怪的拳也打得出来。这就是梅花桩武功出奇制胜战略原则的特 点。
第三节智谋与拳法
梅花桩武功与敌交手之时,不仅要依靠自己的功力和技击之技 巧,还要靠智谋,即对梅花桩兵法谋略的掌握程度。
例如,对“出手引手、见手使手”战术原则的应用,梅花桩技击是 打动不打静的。大敌当前要“敌不动我不动,敌微动我先动”,即采取 “静待敌动”的办法。若敌人也静待我动怎么办呢?我就要“出手引 手”引动敌身。出手引手之时要肩胯放松,动作轻快、自然,不要有出 手击敌的念头,但也不是脑内一片空白,一点出手击敌的念头也没 有,而是要处在似有若无、有无之间的一种微妙状态。因为出手引手 并不是出手击敌,但敌手果真不予招架时,那么也可以顺势出手,而 变为出手使手了。
“出手引手”的口诀是:“出手引手,见手使手,不见手不使手,见 手必使手,见手不便手,必然要失手。”如上所述,此处之关键在于“见 手,所谓“见手”,也就是敌身微动欲招架我手,而我已感知。敌身虽 已微动,却尚在动而未形之际,他怎样招架尚未看出,但此机绝不可 失,我必须立即使手。我使手出手之时敌手已经成形,我手即直奔敌 身防御薄弱之处,这就是“得门而入”。从上述“出手引手”至“得门而 入”,这个过程瞬间就可完成,这就叫拳打眨眼之功。
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 不能谋。”用兵时佯动做到最好的地步,就看不出形迹。看不出形迹, 即使有深藏的间谍也窥察不到底细,聪明的敌人也想不出办法来。以 上所讲是用兵时的佯动,在出手引手时的出手,不是为了击敌,而是 为了引动敌身。此时之出手也应有击敌的样子,使敌感到威胁而心慌 意乱,招架我手而露出门来。所以,此时出手伪装击敌要使人看不出 形迹,这样才能起到“引手”的作用。但是,如果敌身始终不动时,就要 由假使手而变为真使手。所以,出手引手做得很好时,就要在出手时 保持一种“有意”与“无意”之间的心态,使“出手”之目的真假难辨,神 鬼莫测。
例如,对“引进落空”战术原则的应用,要有一定的武功基础,至 少要不怕打、不怕摔,有较强的抗打能力,且又闪化轻灵、变转灵活, 才敢诱敌深入,把敌手放进身旁,这就叫“引进”,只有“引进”才能使 敌手“落空”。使敌手靠近我身,此时敌使手用劲的形态已经暴露,不 能立即回手救护,且因敌手打人之势已成,力量也已发出,身步转换 亦不灵便,只有受打。乘此时机我猝然闪化或转换身步,以“认路占巧 法”击敌,使敌有落空上当的感觉。所谓“认路占巧法”,是一种攻敌无 备的打法,既要攻敌无备,就要知敌之虚实,就要明确各种打法中无 防备之部位,这些部位一方面与人体的肌肉骨骼构造特点有关,另一 方面也与敌在技击中使劲用劲的方向、大小有关。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与经验,要靠练功者在成拳对练中不断地体验与积累。
一般说来,在各种打法中敌人不易防备的部位是在什么地方呢? 是他使劲、用劲的根部和侧面。例如,蹬踩两腿内侧腿弯附近时,则无 力反抗,可使敌摔倒,推动敌之肩部,可使敌出拳无力;推动敌之膊 根,可使敌手臂改变方向;若使敌之肩、肘、腕、指关节反向扭转或摆 动就可以使用擒拿法;敌向前的力量受到侧面的截击就要失效等。
应用这一战术原则的关键在于“引进”敌人,“引进”敌人时用的 是《孙子》兵法中“兵不厌诈”的原理。《孙子》说:“兵者,诡道也。故能 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 而取之……。”当敌出手打我时,我不要过早地闪化,这叫不露形,使 敌误认为我尚无准备而继续打进来,当敌人手脚将触及我身,而尚未 着力时,我忽然闪化并随即使手击敌。
浏览8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