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门之后,一脚踏向敌两脚中间,逼近敌身,使敌根基动摇无立 足之地,这就是“脚抢中门他地位,就是神手也难挡”。上述“得门而 入”与“破门而入”在技击实战中如左右两手交互使用,奇正相扶。《孙 子》说「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 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

此外还有“引进落空”,一种兵不厌诈、诱敌深入的打法「埋伏 法”,一种出手有埋伏、处处有埋伏、出敌不意的打法「认路占巧法”, 一种得其环中、使巧认路的打法「擎停成”,出手时停停均匀、成成不 散、一气贯串的打法「闪化即打”,一种避实就虚、攻敌无备的打法; “败势法”,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打法;以及“头手二手”不换手,“前 手后手”左右手的打法。

由上述可以看出,梅花桩的成拳和拧拳,就是一部无字兵书。练 功者经过成拳、拧拳的训练和文武大法的教育,不但学会练功习武、 技击制敌的方法,还可以领悟斗争的谋略、用兵的战术。自古以来梅 花桩也是一门兵学,梅拳弟子们都把文武大法看成培养“大将”之才 的学问。梅花桩拳法实际上也是兵法,它不仅可以指导人们练功习 武、技击制敌;它也是经济治国之策、立业成事之理和处世为人之道。 河南的农民企业家、著名的梅花拳师韩百广就曾经说过:“拳打脚踢 小把戏,只有文理通天地。”他发扬梅花拳的精神,把他的工厂办成了 一个工农商学兵融为一体的企业,大获成功。梅花拳弟子们虽然大都 是农民,也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从他们世代相传的文武大法中, 吸吮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精华,开发了他们的智慧,增强了他们的 活动能力。

从历史上看,梅花拳弟子们在清末震惊中外的义和团反帝爱国 运动中,已显示了他们的领导和组织能力。作为一个拳派,完全依靠 农民群众,能够策划和组织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指挥和领 导了这样一场大规模的军事和政治行动,这还是史无前例的。

从目前情况来看,在梅花拳盛行的冀鲁豫广大农村里,梅拳弟子 们也大都是活跃在农村的党政基层干部。在许多县的梅花拳协会里, 竟有70%以上的会员是党员干部。从作者所教的几个大学里的梅花 桩弟子来看,他们大多数也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骨干,而且有不少已 是硕士、博士、博士后及各行各业的专家。梅花桩拳法能开发人的智 慧,当然这个智慧不是指某个具体领域的知识,而是指学习和模仿各 种动作和行为的能力,观察和感知一切事物的本领,灵敏的反应和果 敢的判断,以及对自然规律和万物之理的深刻理解和领悟,做任何事 情也都能得心应手、顺天应人等。这才是人类真正的智慧,这才是解 放自己、发展科学技术、改善生活面貌的根本措施。

第二节 梅花桩超凡脱俗的思想
与出奇制胜的战略

梅花桩武功所具有的锻炼身心、技击制敌、治病救人与开发智慧 的四大功能,是随着武功水平的不断提高而与日俱增、同时具备的。 它们之间互为关联,并相辅相成。梅花桩文武大法中的技击搏敌之 道,是练形、练气、练神方法的精髓,它的战略、战术、兵法谋略,更是 博大精深,气势磅礴,更反映出文武大法的广阔无垠的胸怀和包容万 象的气魄。梅花桩文武大法中兵法谋略、技击战术的基本精神是:

(1)养精蓄锐,先顾根本。这是梅花桩武功的基本观点和指导思 想。文武大法认为:修丹之要在于玄牝,欲立玄牝先固本根,本根之本 即是元精。武功锻炼就是要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再炼神还虚,方可精 气神一体,三者聚于一。有诗说:

精养灵根气养神, 此真之外更无真。 丹田一粒菩提子, 岂肯轻了泄与人。

因而“养精蓄锐”是武功锻炼之根本,实际上“养精”就是聚气,梅 花桩武功中之自然聚气有“养精”的功效。有时把练功聚气称为炼精 化气,因为内气愈聚愈多,越聚越灵。“蓄”锐即炼气存神,存神就是收 敛神气、收拾身心。由于神为气之子,气者神之母,所以气养神,这才 是真正的武功。练成丹田之内丹,这才是最宝贵的,这就是先固根本 的思想。

《梅拳秘谱》曾说:“练形以合外,练气以实内,内外合一,坚硬如 铁,自成金刚不坏之体,则超凡入圣上乘可登,若云制敌犹其小焉者 也。”这里明确指出,身体练好之后,武功超凡脱俗达到上乘,技击制 敌的本领自然也就具备了。因为梅花桩文武大法之“文”,是探索宇宙 的奥秘,开发人类的智慧,进一步认识自身;而“武”则是达到“文”的 目的之手段和方法,当然这个手段和方法就是以“武”治心。读者应当 注意,梅花桩这个治心的“武”,可不是一般练练身体,或者表演表演, 或者作为一个体育运动项目进行竞技的那个“武”,它是技击制敌使 自身立于不败之地的那个“武”。看看《梅拳秘谱》说的吧,内丹练成 “灵妙莫测,坚刚莫敌”,练神则是为了“神以役气,气以役形”,气发则 “猛勇疾快如海倾山倒,势不可遏”,落点击敌“气之所着,未有不疼, 疼则不通,能截断血气之道路使不接续,能雍塞气血之道路使不流 通,可粉骨绝舫,毙性命于顷刻”。可以说真是杀气腾腾,用意多么明 显呵!这才真是立足于“打”和“战斗”的武功呢。虽然这样,梅花桩的 武功基本训练“架子”中,却没有“打”的动作,架子中的桩步五势, “大、顺、拗、小、败”也不是技击中使用的姿势。在成拳中虽有些抓、 拿、摔、打的动作,因要喂拳而变了性质,它成了训练感知能力、体验 孙子兵法战略战术思想的一种练法,因而成拳中的抓、拿、摔、打已不 是技击,也很难应用于技击实战。练功者都知道,梅花桩武功训练中 并不提倡“打靶”、“踢桩”、“擂沙袋”、“砸得石”、“插沙筒”以及类似 “拳击”、“散打”、“摔跤”等带有狭义的技击目的的练法。上述的练法 只抓住了技击的表面形态和直接意义,但这却是世人比较能理解的, 以技击制敌为目的的练功者也常常是这样训练的。但是,梅花桩文武 大法的超凡脱俗思想,冲破一切世俗观念和习惯思维方式的束缚,直 接认识和把握一切客观事物的本质。对于武功的技击制敌问题也是 这样,在练功中并不去进行那些只有狭义技击目的的训练,而是要 “养精蓄锐,先顾根本”。梅花桩文武大法中“武”的意义是那么直接和 明确,但它练功的指导思想却是“柔顺为上”、“以和为贵”,对各种矛 盾提倡用“和合”与“谐和”的方法去解决,凡事都要审时度势,合乎天 时、地利、人和,在恰当的机缘,做事要“顺天行事”,反对莽动、乱动, 不做无谓的牺牲。佛经说「和平养无限天机”,又认为世界万物都由 地水火风生成,地水火风由自然而生。有和平,世界才有繁荣和发展, 才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机缘。所谓自然,也就是天然,它就是老子所说 的无,老子也是认为“有生于无”的,自然能产生万物。武功追求的“无 拘无束、无阻无碍”的自然之态,也就是真形,也是可以产生各种动作 和姿势的,技击制敌用的绝手乱拳,各种奇妙的招法也皆出于此。因 而,文武大法练功的指导思想,才抓到了技击制敌训练的根本,可谓 老谋深算、用意深远,非一般世俗肤浅之见解可比。

(2)拳打三节不露形。《易经•乾卦》说:“潜龙勿用,阳在下也J 事业刚刚开始,一切还在发展之中,先不要声张,应善于藏形。梅花桩 拳法是不提倡标榜自己、显示自己的。在拳法之中要“拳打三节不露 形”,绝不故做姿态,虚张声势,以威势吓人。《梅拳秘谱》说:“凡一动 之间,势不外屈伸,气不外收放,面上形象亦必随之相合,方得气实形 坚之妙”。又说:“内气合外之形,外形顺内之气,内外结成一团,方能

坚硬如铁。”还特别指出:“俗学不悟,故作神头鬼脸,以怪模样惊者, 岂通元达理之士哉。”如上所述,梅花桩不论在武功锻炼或是在•文功 修养,都要神态安详、动作自然,方能气血顺畅、内外合一。目前有些 人常在交手技击之时,大声呼喝并做出各种张牙舞爪之态,其实威势 赫赫者并非武功,凶相毕露者也不是技击。那些大声呼喝、故作紧张 凶恶之态者,既不懂技击之理,也无兵法战术之常识,更不符人体运 动之自然规律,这种练法于技击和养生也都有害而无益。

从一般的世俗之理看来,要求得自身的存在,就要肯定自身的地 位和作用,因而就必须要显示自己的作用,标榜自身存在的价值。由 于这种自我意识的作用,在练功中就难免产生自立山头、门户之见; 在技击中也容易产生一孔之见,孤芳自赏。由于人们强调了自身的存 在,自然也就认为万物皆备于我,人为万物之灵、宇宙的主宰,要征服 自然、改造自然。

梅花桩文武大法的超凡脱俗思想,并不强调自身的存在与作用, 因为柔顺为上、以和为贵就不能强调自我,凡事要求谐和、圆融就不 能突出自己,至于技击上的柔顺、闪化等还要能舍弃自我,练功中的 心空性空境界,则更不能有自我意识的活动。文武大法认为人是自然 的一部分,人与宇宙是一体的、同息的才能健康和兴旺,人在认识自 然规律的同时,也要认识自身、提高自己的认识能力。人们在认识自 然规律之后,首先还是顺应它、利用它,然后才是征服自然、改造自然 的问题。

梅花桩武功中的藏形,是在等待战胜敌人的时机,也是在创造发 展自己力量的条件,这与技击中因敌而制胜的战略思想是一致的。梅 花桩武功从来就不依靠什么“绝招”、“密传”而取胜,梅拳弟子们依靠 的是扎实的武功基础和对文武大法的领悟。练好武功需要虚心实腹 培养内丹,虚心实腹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摒弃显意识的活动,这就要忘 掉自我、舍弃自我才能做到。对文武大法的了悟,也包含了对技击制 敌的战略战术的理解和对兵法谋略的掌握。练功者如果不能舍弃自 己的一切欲念和要求,并彻底忘记自身的一切和存在时,是无法了悟 文武大法的深奥寓意的。所以,“藏形”和“隐而不发”是技击的战略, 也是练功的手段。

(3)拳法之要全在于把握微动的契机。老子说:“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又说:“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梅花桩拳法则 是:无形为万变之母,有形为万法之始。此处之“变”即变化;“法”也就 是拳法。我们所说的“无形”并不是什么形象也没有,而是什么形象也 不是。例如,敌在出手前微动之时,他什么形象也不是。又例如,我在 欲出手动而未形之际,实际上这时的姿势和形象也是无法描述的。这 都叫做“无形”。无形之时孕育着千变万化的契机,其未来的发展也有 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这不是“万变之母”吗?至于上面说的“有形”,即 已经看出是打出的拳还是踢出的脚,已有了明显的姿势或形象,当然 其以后的变化和发展也是可以估计和预测的了。所以,自从有了形, 以后也就有了各种各样的拳法,这不就是“万法之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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