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门》的编剧仍由伊匡、罗维合作。先由伊匡搞出文学剧本,罗维再处理成电影脚本。但李 小龙对脚本大为不满,认为罗维构想的一切根本不行。李小龙与罗维进一步加深了矛盾,好在邹文 怀尽力调停,才未使矛盾进一步激化。可以这样说,《精武门》是一部体现李小龙个人风格的影片, 导演所起的作用不大。《精武门》的武打场面比《唐山大兄》更加精彩,李小龙首次在片中表演了二 节棍,而且表演得相当成功。据当时的影评家说,光看李小龙表演的二节棍,便已够票值,可见其棍 技之威猛。
《精武门》的公映盛况空前。有的记者称:“这些武迷与影迷们简直就是疯了”。更有影评家专 门分析了这部戏为何造成这样轰动的原因,说影片适合了中国人的民族感情,因中国在历史上倍受 日人的欺辱,而李小龙则为中国的观众渲泄了压抑已久的怨愤,替中国人出了气。
据当时的《技击明星》杂志报道:在新加坡,门票时时告罄。每张2元的《精武门》电影票,在黑 市上竟卖到40多元。首映式的当晚,成千上万的观众涌向了电影院,造成了严重的交通阻塞,致使 上影不得不暂停一个星期,直到当局设法解决了这个问题后才重新公映。在新加坡的历史上,由一 部电影引起交通阻塞,还是首次。在菲律宾,《精武门》在影院也连续上映了几个月,打破了当地所 有影片的纪录,掀起了香港电影热,致使发行商竞相购买港产影片的版权。结果,菲律宾政府不得 不颁布了限制进口影片的政策,以保护本国的民族电影。
即使在排外性极强的美国,该片也引起了轰动,为以后港产影片输美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最令 人难以置信的是,带有强烈反日情绪的《精武门》,竟在日本大受欢迎。据调查,在日本放映的几部 李小龙影片中,最受欢迎的竟是《精武门》。由此可见,李小龙影片的魅力,已不是政治和民族的因 素所能禁锢住的,它已成为沟通不同国籍、不同民族的桥梁。
事业上的辉煌成功,更强化了李小龙那狂妄自大的性格。尤其是许多非正式的场合,李小龙会 把香港功夫片及那些武打影星大肆贬低,言语轻慢且狂妄。因此,在香港的演艺圈,除了他幼时的 旧友和少数嘉禾的同事外,李小龙几乎没有朋友。这一方面是李小龙对他们嗤之以鼻,另一方面这 些持有自尊的演员或明星们也不屑去结识目中无人的他。
李小龙在武术和电影事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后,享受到了一切巨星可能拥有的荣誉,但苦恼与 纷扰也随之袭来。
李小龙渴望出名。在美国,默默无闻的他常会做出一些出风头的事,以引起人们的注意。现 在,他已经功成名就,尽管还未达到他的最高目标,却足以让他狂喜了好一阵子。
起初,他乐意接受记者的采访,对报刊上赞美他的文章也爱不释手。他也乐意走到街上去,让 人们象潮水般地朝他涌来,将他团团围住,争睹他的容颜,或向他问好,或请他签名。这时,李小龙 会显得异常兴奋和愉悦。但他很快就厌烦了,他发现自己不再有自由,甚至连他妻子孩子的自由也 给“剥夺”了。他再也不可能自由自在地去干他所愿干的事了,无休止的拍照、签名,重复回答同样 的问题,并强作笑脸,已成了一件令他头痛的事。
另外,也总有数不清的三流武师向李小龙发出挑战,想借打败他来成名,以至他上街走路也不 得不时刻留神来自身后的脚步声。再者,私生活被报界大肆报道、渲染,甚至臆造,如此种种莫名其 妙的纷扰接连不断,再加上终日艰苦拼命的拍片的社交应酬,使小龙的内心深感痛苦,但又无法解 脱。因此,他常常说:“成为明星后也并不会象鲜花一样美好,我现在是多么渴望往日的一切安宁和 自由。”
更令他心烦的是,他家的电话号码不知怎么给影迷们知道了,因此一天到晚铃声不断,吵得全 家均不得安宁。如果是莲达接的话,还能应付几句;要是李小龙,他会接过电话,“吧嗒”挂上。莲达 虽去申请了新的电话号码,可没多久,百屈不挠的追随者又纷纷把电话打到李小龙家里来。李小龙 也闹不清是如何泄的密,之后他便不轻易将号码告诉同事、亲戚和朋友。但这却使不少人由此产生 了误解,认为李小龙出名后越来越傲。
李小龙一直不喜欢消耗时间和精力的社交活动,现在更令他难堪,他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供观 赏的猫”。但是,有些他虽不愿去的社交活动却又不得不去,因此尽管去了也是情绪糟极,况且他又 是个从不知如何掩饰自己的人,有时甚至会拂袖而去。这往往又使主人很失面子,觉得他难以侍 候。后来,李小龙曾在一篇文章中谈到:“现在,我才明白一些大明星、大人物为什么会回避社交场 合。”
成为大明星的李小龙,整日处在新闻媒介和影迷的狂热包围之中,但他的内心却很孤独。他回 港后几乎没新交一个知心朋友。曲高和寡,追求层次愈高的人,知己愈少。对李小龙来说,他朋友 少的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是他的性格。他的性格越来越孤傲,愈来愈无常,他多次用轻蔑的口气指 点、批评香港的演艺界和功夫界。由此,原来是较好的朋友,现在也已对他敬而远之了,他在慢慢失 去过去的朋友。同时,直率的李小龙还常常在公众面前抱怨香港人虚伪,这在无形之中与周围又产 生了更大的心理隔阂。李小龙越来越盛气凌人,因此他以前的朋友谁也不愿再去看李小龙的脸色 和去听他说大话。
李小龙在事业上,有着强烈的自立自强自新的意识,他要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毅力来获取成 功,而不是靠机遇或依赖他人的帮助。不过,在生活上他却完全依赖莲达。外出时,连穿什么款式 的服装都得莲达为他准备,莲达是个出色的家庭主妇,尽管家中有佣人,但莲达仍常常自己动手,让 李小龙生活得舒服舒心些。她以李小龙为中心,悉心尽意做一位中国人所要求的贤妻良母。李小 龙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颠簸行驶的船,他一回到家中,犹如进入了宁静的港湾,温馨无限。
李小龙的家庭摆设也跟他的性格一样,是中西合璧式的。李小龙收藏了不少中国古代典籍的 兵器,他喜欢把他的兵器展示给客人看,并乘兴演示一番。也许是拍片过于紧张和事务繁忙,因此 他在家中追求的是一种宗教式的宁静。
他喜欢默默地看书,静静地沉思。他有时会考虑到自己的前途与发展,有时也会想到自己的性 格与朋友。而且他可能永远忘不了一位美国朋友,那就是施里芬。施里芬虽是李小龙的功夫学生, 但是许多地方,却是李小龙的大哥和老师,尤其是在李小龙在好莱坞挣扎和彷徨的岁月里,施里芬 对李小龙的帮助最大,可以说是他的恩人。当然他亦为他们三人合作的《无声笛》的夭折而耿耿于 怀。现在,施里芬认为让李小龙担任好莱坞主角的时机已经成熟,因此他又找到了 20世纪福克斯 电影公司,尽力推荐,结果20世纪福克斯公司很快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施里芬立即飞往香港,但结果却令他伤心,李小龙不仅没同意,而且对久违的老友竟没什么好 脸色。原因是在这部戏中詹姆斯•可班仍同李小龙同时饰演主角,看来李小龙对那次的印度之行仍 耿耿于怀,也可能是他的自尊心的需要,而对那次寻找《无声笛》的外景地中所感受到的屈辱进行抗 议。李小龙一贯不善做人,在对待老友的态度上,他太没有人情味了。鉴于此,也才有了他自编、自 导、自演的《猛龙过江》(THE WAF OF THE DRAGON)o
但不管怎么说,施里芬也是少数几个与李小龙的友谊一直保持到他死时的朋友之一。他不计 前隙,宽容大度,与李小龙终于又有了一次成功的合作,尽管那是以后的事。
李小龙首次回港拍片时,外景地在泰国,当时的条件相当差,而且香港一贯的拍片制度可以说 对演员们关照不周,演员们没有休假日,一切必须绝对服从,一切由公司随心所欲。但香港的众多 艺员却对此熟视无睹,只有李小龙敢大发牢骚,诉说好莱坞的优越条件,并扬言再不改变,他就要罢 演。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他不是怕得罪人,而是他希望自己主演的片子早日封机,早日上 映,因此牢骚虽发,但工作照旧,干劲未减。
李小龙拍完《精武门》,就意味着与嘉禾公司契约的终结。这时,港台的一些制片公司无一不想 把李小龙“逮”到手。因为事实证明李小龙是棵旺盛的摇钱树,更有不少人认为:谁能出天价,李小 龙就跟谁干。但李小龙一概拒绝了这些不曾打过交道的片商们,因为李小龙拍戏的目的不仅仅是 为了钱。
虽然李小龙的态度很明确,但仍有一些片商不死心,他们不相信世上竟有不喜欢钱的人,于是 便千方百计接近李小龙,向他馈送礼品和钱物,屡屡发生这样的事,使李小龙变得更为多疑。其实, 李小龙应很明白这些人的用心,而这些人却实在是不了解李小龙。因为李小龙是想自己单干,而不 是受雇于他人。这时候,就算港台片商出再大的筹码,李小龙也会无动于衷。他是个不满于现状的 人,他要重新认识人的价值,要认识自我的存在,而不是湮没在社会的群体之中。他要发展个性,自 由选择,以实现个人所存在的价值。
李小龙向来我行我素,无拘无束,他好表现自己,张扬自己,又从不满足自己。在他未独立门户 之前,据说他还搞过一次轰动全港的大事,即筹组香港演员工会。他说,在港台地区,有些明星有时 一天要拍好几组戏,日夜不停,我认为这样做不合理。在美国,不会有两部片同时拍摄,总是拍完了 一部再接拍第二部,否则的话,演员的精力达不到,便无法好好地去表现角色中的人物,如此定会影 响到影片的质量。事实上,别说是70年代,就是今天,也还有很多所谓的明星在同一天里去拍五、 六部戏,也仅有李连杰、成龙等实力派的艺员在基本保持一年一部的速度上进行拍摄,以保证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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