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肩刀势:将刀横放右肩前,手偏垂于左,特露出左手里腹肋,诱彼枪劄人,用左肘往右横垫开枪,左右二脚斜跳而入,随加左手共持刀靶砍杀。(单提、担肩二势乃倭奴谪诱之法,但人见此大空,即欺之,多是用枪着实劄去,常堕计中矣,故云欺敌者亡。)斜削刀势:如抱刀怀中,以右肩向敌,彼劄右脚,用刀斜削开枪, 则刀偏于右旁,彼起枪劄面,偷左步将刀绕开枪顺砍一刀。收刀势:用完刀法,将刀往头上左绕一刀,曲弯右手,以刀背搁在肘上,再用手反拿刀。
峨眉枪法:昔蚩尤悖叛,而涿鹿兴师,攻击之用始备。自此而代有征伐,如 干将、莫邪、风胡、薛烛、蒲元之侍,皆极奇尽巧,神铸鬼熔,兵家器用, 未易更仆数也。乃谈艺者,必以枪为首,称其为诸器之门户也!若沙家竿子、马家六合,进退奇伏,跳荡盘旋,亦有能事。但开张漫衍,非夷原旷隰,未易设施。若遇险阻,即窘束矣!而短枪则地之大小险夷,无往不利,洵绝技也!承平日久,武备日弛,世鲜其传。西蜀峨眉山普恩禅师,祖家白眉,遇异人授以枪法。立机空室, 练习二载,一旦悟彻,遂造神化。遍游四方,莫与并驾。属余客游蜀中,造席晤言,师每首肯,问及武事,则笑而不答。余揣其意在求人也,因与荆江行者月空,礼师请教,师命余二人樵采山中。经历二载,师笑曰:“二人良苦,庶可进乎?我有枪法十八扎、十 二倒手,攻守兼施,破诸武艺,汝砍采久而得心应手,不知身法、臂法已寓于是。”遂教余二人动静进止之机、疾弛攻守之妙。久之,余南还,又访沙家枪、马家带棍枪,则意味疏浅,较之余师之法,相去远矣!余叙其法,不忘所自,命之曰“峨眉枪法”。苟非其人,千金勿示,其珍之哉!
治心篇:用技易,治心难。手足运用,莫不由心。心火不炽,四大自静。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起于左而目不瞬,能治心者也!故日:他行任他行,他搭由他搭。惹动真主人,龙动如摧拉。
治身篇:持龙之道,身心为本。身法不正,则心无主而手足失措。持龙不固,进退无节,机局荒唐矣!故日:心动神离壳,神疲气必虚。
沧尘子日:“练习之功,积如丘山,则心身不治而自治。不然,起心治心,只益其乱而已。”此真如言外之意,读者不可不神会也。
宜静篇:持龙贵静,静岂易言?必身心皆治,而后能静。故持龙如止水、 如峙岳,淆之不浊、触之不摇,机深节短,使人莫测。龙静不可太凝,凝则势久,势久则心怠,思沉而龙惫矣!故日:金龙不贵渔龙贵,野鹤无粮天地宽。
宜动篇:动者为行龙,阳也,其性刚,其德暴。持龙者,当知其暴,制其刚 (流和二法是也)。如行云流水,电射风飘,恍惚变幻,乍潜乍现,或有或无,与神消息通之,莫得其端,视之不见其迹,乃行龙法也。然动也不可太过,太过则劳能,胜人者鲜矣!故日:呼吸如经,其精愈固, 来回有节,其妙无穷。法(即《孙子兵法》)日:始如处女,动若脱兔。
和暴制刚,即敬岩所渭脱化也!不脱化,游场多败,胜亦牛斗耳!
攻守篇:攻者捣其虚,守者备我瑕也。攻则一十八扎,随机而运,可虚可实,遇众龙则鸳鸯更妙;守则十二倒手,可劈可盖,遇众龙则缠扑(即石之缠拦、缠拿)为佳。不攻之攻,降枪倒手是也;不守之守,鸳鸯扎法是也。攻为阳,守为阴。降枪倒手,阴中之阳。鸳鸯扎法,阳中之阴。 阳中之阳,连扎带打,攻守均堪。阴中之阴,和枪倒手,龙不两着,息力养神,无如此善。回龙扎法,手中最利,渭之截龙。带扎带打,攻击莫当,是曰狠手。攻守之法,该括于斯。故曰:有开无扎,岂能伤人? 有扎无开,焉能守己?法曰:善攻者,攻人之所不守;善守者,守人之所不攻。
审势篇:两龙相当,先审其强弱虚实。施之以强,以观其弱;施之以弱,以观其强;施之以速,以观其迟;施之以迟,以观其速;施之以守,以观其攻;施之以攻,以观其守。法曰:审敌之虚实而趋其危。
形势篇:龙未形时,先须得也。我取高而与彼以下,我取夷而与彼以险,我取晦而与彼以明,我取阴而与彼以阳,我取长而与彼以短,我取劲而与彼以柔。取高则彼不能侵突,我得乘势而临之;取平则彼不能驰骋,我得 挪移而进之;取晦则彼不见我形,因而扰之;取阴则彼为日所眩,因而欺之;取长、取劲,则彼不能攻,我因而困之。先发制人,莫若虚扎、带打二法,与卷枪、击枪二倒手互出,人无所措手足矣!
戒谨篇:泞地还宜避,侵晨莫向东。灯前不举手,月下勿持龙。最恶时多酒,偏嫌腹已空。好胜休交垢,当取莫教松。旨哉言乎,是谓八戒,不知者不与言,不仁者不与传,谈元授道,贵乎择人。
倒手篇:有劈枪倒手,有缠枪倒手,有流枪倒手,有和枪倒手,有击枪倒手,有盖枪倒手,有提枪倒手,有扑枪倒手,有勾枪倒手,有封枪倒手,有挑枪倒手,有卷枪倒手。劈贵坐膝,枪头起不过五寸,直劈而下,后手一出,以击其手。缠者,先虚搭,彼转下,我从上转右而下;彼又从左转上,我又从下转左而拿之也。流者,龙来或左或右,我身稍退,随其左右而劈之,待龙老直捣其主人。和者,挤、挨、扯、托也。即后所谓先轻开也。击者,左右击之,即继以缠,入死龙之法也。盖者,进步斜压其枪也,彼动即戳。提者,革低来枪者也。枪根忌高,惟提枪根高。扑者,似卷而打也。勾,即拦也,其紧密者,肘贴胁下。封,即拿也。挑者,彼盖我枪,我伺其起,枪稍松,即挑起扎之也。卷者,开步蹲坐而拿,直至彼前手取胜也。此十二倒手者,开枪之法也。
扎法篇:有单杀手扎,有左右串扎,有左右圈扎(即石之叠穿),有穿帘扎 (即颠提),有带打扎,有左右插花扎,有投壶扎(石名穿),有实扎,有龙扎(石名就),有截枪扎(即石之木鸡),有无中生有扎,有迎枪扎,有虚扎(石名圈手),有月牙扎,有子午枪,有滕蛇枪,有鸳鸯枪,有降枪。单杀手者,进步尽手扎之,伤人虽猛,自亦有空,不可轻用。唯恃腾跳(石名偷枪),先以带打,则无虞矣。串,即流俗通用者,粗法也,而峨眉用之,别有神解。圈者,串而串也。穿帘者(即颠提),破叉、破镜者也。带打者,扑、击发扎也(与冲斗不同)。插花,有左右,破叉、镜。投壶,破地蛇之扎也。实扎,不下招架,开前足,扎后手。回龙扎者(敬岩名就),彼枪来,我随枪稍退;彼收枪,我乘虚而入。截者,轻用挤、挨手法,开之即扎也。无中生有者,于彼缠枪中退出而用龙枪也。迎者,两来枪而我中彼开也。虚扎者,串之无影者也。月牙者,串而子午也。子午者,单杀手之神妙者也。滕蛇者,绦环之扎也,坐膝进步,枪头稍高,左右连扎,妙在手法, 以制其动,然勿多游以衰我气。鸳鸯者,曰遇回龙,则鸳鸯更妙;又曰不守之守,鸳鸯是也;又日鸳鸯扎法,阳中之阳,有云攻为阳、守为阴,此乃以攻为守,故曰不守之守。其用之于众龙者,谓只攻左畔一人,即得远余人矣,故曰身法躲闪。降枪者,龙来我斜压之,不令得起,彼挑起即捣其主人;彼不挑,待龙老即进。此十八扎者,攻人之法也。
破诸器篇:枪破诸器,用各有宜。带打、穿帘、左右插花,破叉、镜也,勾、扑破鞭剑也。长竿虽利, 提击可降。双刀虽奇,带打必落。三停偃月(古人将偃月刀分为三 停,刀头、柄、钻各一停),虚串用而亡精。神棍一根,降枪举而束手。 虚迎兼用,挫戟锋芒。插花互施,入牌(即藤牌腰刀)门户。破艺要诀,悉吐于斯。带打可以破提刀势,而不能破风雷滚转。
身手法篇:身法乃艺之门户,进退盘旋,皆由身法。身法既正,则十二倒手、 十八扎法,无不应心矣!手法,凡开枪后手低则坚实,头不过五寸,惟提后手则高。卷枪之法,前搭后出,无不伤人。缠、提、盖、拿,观彼来龙,为左为右,进步即胜。勾、扑、和、圭寸,尽在两手。实扎,移身而进。鸳鸯,开法宜坐膝,须身法躲闪,乃生死之斗。子午、月牙,两手微细功夫。单杀手、左右插花,全赖腾跳进出。连扎(即幡蛇)、带打、劈枪,皆为狠手。
总要篇:翁慧生(洞庭东山人)补作。持龙之法,贵乎坐膝。身心手足,相应为佳。凡扎之求中而中者,未尽善者也!尽善者,不求中而中,人之所不及防,神妙莫测”求中而中者,以巧取人,为彼识破,则反受伤矣!凡倒手,身心手足之运用,不离(彼手)尺五,坐膝如鸳鸯、缠、流、 降是也,身心相契,手足相孚,动则必当,来急匆忙,安闲久熟,自然中节。凡欲开人,先须守己,胜乃可全。若欲先发取胜,虽胜,半也!凡开枪,先轻拿,近彼手乃重。起手重,则无救应。轻、重、疾、 徐,贵相当也!龙来宜轻开者,恐彼阴阳互变,流而未定我用重力, 则顾右失左、顾左失右矣!故以轻开降住,使不得左右变幻,龙老则 为我有矣!当取勿令松,渭不可放过也。若先发扎人,宜临犯其穴,必须留性,以防其挨龙直下,深宜戒之!凡应酬,须知虚实,先为运补,得宜为妙,譬如彼龙虚来,我但用轻开之法,彼必于我空处尽力实来,待临主人二寸许,然后身心手足俱到,用缠、降之类,斜挨来龙,直犯主人,无不败矣!
吴殳评程真如《峨眉枪法》余汇集诸家之枪,遂得五百余法,以皆棍杂枪故。至如枪、棍本二器,岂可等视?逐末法愈多,而枪意愈失!二器之法,遍行海内,知枪、棍之辨者谁乎?
余所师者,石敬岩也,其于习练,门路最正,功力最深,手臂最熟,晚年棍、棒、刀、牌,入手皆化枪法,故于枪、棍之届,不甚留心。余自于五百法深思久用,乃得其辨。
而徽州程真如所著《峨眉枪法》,唯有革法十二、扎法十八,不言立势,不言步法,卓哉,绝识家之正法眼藏也!然敬岩淄川之法,有以制百法者也。三十法中无之,彼(指程真如)岂不知?盖不轻泄于楮墨耳!其他行着,亦不可废。故余书合收百法左右,敬岩、真如博约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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