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侠仗义是武德的基本内涵,在明清徽州武人身上,这种武德文化得到了传承兹引述史料为证:尝游武林之西湖,众无赖子弟数十百人,方劫持一新安客, 势汹汹张甚。君视之,故人也。怒,奋臂直入,翼故人纵横出。 数十百人,咸自荡击颠踣,有僵不能起者。君顾视大笑,徐把臂去。又尝渡钱塘江,潮怒舟没。君攫身入巨浪,左右腾跃提掷, 尽出溺者,排岸观者如堵,呼声若雷,皆以为神人。于是人争传 君材武。这是《歙事闲谭》卷二·九中所记载的汪雨苍的事迹其救故人、救溺者,是行侠仗义之举,体现出勇侠之风。(吴钮)有报仇者授之私剑,为人精悍,尚气力,人以虎而角目之。诸负屈不得白,公挺身为白之。徐卓《休宁碎事》卷九。(吴)子钦遂以侠著,出入著窄衫,袖双铁尺人有急,辄赴之。其后数奇,豪举愈甚。汪道昆《太函集》卷二十八。(汪)幼清节侠奇士,从余于行营万马之中,单骑短棒,冲锋突刃,以捍余于濒死。钱谦益《棋谱新局序》。以上三则说明了明清徽州武人能够急人之所急,仗义为武,果敢任事,见义勇为。

遵规习礼是明清徽州武德文化的又一基本要义。武术界的武规武律,是习武之人遵循的基本武德。诸如“苦练功夫、体得先贤”,“尊师重道、孝悌为先”;再如少林寺传授门徒规条“十愿”:愿学此本领,保国安民;愿学此本领,抑强扶弱;愿学此本领,救世济人;愿学此本领,锄恶除奸;愿学此本领,保助孤寡;愿学此本领,仗义疏财;愿学此本领,见义勇为;愿学此本领,兴旺门第;愿学此本领,舍身救难;愿学此本领,传授贤徒。

从遵规习礼看,明清徽州武术大家程宗猷,在棍法阐宗编成之后,不以程氏命名,而以少林缀名,就是对少林规条的践行。同样程氏族人的武术事迹,表明了他们对训条的遵从:保国安民、锄恶除奸、 传授贤徒、兴旺门第等。而师承峨眉枪术的程真如,亦是遵规习礼,将其枪法命名为峨眉枪法。另外,据王振忠所披露的徽州武拳关书,揭示了徽州习武之人的尊师习礼。兹转引数条如下:自愿将身拜到某师傅名下,习学武艺,听凭教训。面议几年为则,出师之日,谢礼银若干。但愿投样之后,各遵教训,同里毋许参商,如有此情,凭师严责不贷。但愿教者诚意,学者专心,俨如桃李得春风,花枝畅茂。习学武士拳、枪棒,二项俱学,训诲日期,随时教诲。习徒者朝夕舞扬不歇,训师者昼夜传教。倘若师留不严,乃师之惰;弟子好嬉不练,乃身之过。

拜师习艺,双方形成契约,师者要有师道,习者要尊师。这种师徒双方规定、彼此遵从的礼约,是明清徽州武德文化的特色。这与明清徽州社会注重契约意识有密切关联。需要说明的是,从王振忠披露的武学关书看,其中的大部分内容均能多方面体现徽州的武德文化。兹在明清徽州武术教育文化中进一步申述。

第三节武术教育文化,中国传统的武术教育的基本模式是师徒相授中的口传身授。随着唐朝武举制的兴起,武术教育中的官办色彩越来越浓厚,从宫廷的武学教育到地方的武庠,武术有了专门性的教育场所与机构。在明清徽州,武术教育沿着两条线发展:官办武术教育与民间武术教育。 武术教育的发展,直接推动了明清徽州武术人才的大量涌现,形成了明清徽州武术教育浓厚的文化氛围。这是明清徽州武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官办武术教育看,其发展的主要因素是明清武举制体系日趋完备。正如有研究者所论:“明代武举经天顺、成化间初创,弘治、正德间的确立,又经过嘉靖、隆庆、万历诸朝的发展,不断走向成熟,到崇祯时已形成一套系统、完备的考试制度,在形式上已取得了与文举 大致并列的地位。”在武举制体系的建构上,明代徽州人许国有一定的贡献。其在万历二年(1574)奉诏主持武举会试,所撰的《甲戌 武举会试录序》阐述了武举改革的主张:臣竖儒,不足以奉指使。然臣乃被命校天下武士。臣闻弓试而后知武劲,马试而后知良,士之能否未可以空文见也。今臣 以多士进也,试之行事,臣又安能必知有士之一而颇牧者乎。唐试而后举,臣举而后试也。夫士之遇不遇,因有命子不遇时,人主之所为也,此之不遇而谁遇哉昔人有言,遇以国土报以国 士,此世道耳。继今以往,皆多士自效之地,愿以身试用,毋以身试法口臣进多士,多士能则臣任,不能则臣不任,按《新唐书》卷四十九《选举志上》记载,长安二年(702)始置武举,其制有长垛、步射、平射、筒射,又有马枪、翘关、负重、身材之选,是先试艺而后举。许国则主张先举而后试,在武举人数上,应该进 多士。

从明代武举制的发展变化看,许国的武举制改革主张,体现出重艺能的倾向,并且对后来的武举改革产生影响。《明史·选举志》记载:天顺八年(1464)令天下文武官举通晓兵法、谋勇出众者,各省抚、 按、三司直隶巡按御史考试。中式者,兵部同总兵官于帅府策略,教场试弓马,答策二道,骑中四矢、步中二矢以上者为中式。弘治六年 (1493),定武举六岁一行,先策略,后弓马。策不中者不许骑射。到了嘉靖初,会试分为三场:初场为较骑射,二场为较步射,三场为策论。试毕,将弓马策论之优者,装潢成帙,题曰“武举录”。可见武举发展中重文轻武的考试导向。而许国主张进多士、重武艺的武举选 拔标准,在其后来的武举改革中得到实施。如万历三十八年(1610) 的武举人数以“百名为率”。万历末年的武举又设将材武科:“万历之末,科臣又请特设将材武科,初场试马步箭及枪、刀、剑、戟、拳搏、 击刺等法;二场试营阵、地雷、火药、战车等项;三场各就其兵法、天文、地理所熟知者言之。”我们可以说,许国关于武举的改革,是明代武举教育发展史上的重要环节,推动了明代武举制体系走向成熟。 这是徽人在武举教育改革上的贡献。

明清徽州武举教育机构的发展伴随着武举教育的发展,徽州府州县学中的武庠得到建立,“崇祯十年,令天下府州县学,皆设武生学员提学官一体考取,这一政策规定,使得府州县学中增加了大量的武生学员,徽州地区也不例外,仅《橙阳散志》中所记载的歙县江村武庠生员,就有21位。这仅是徽州一县一村的情况。推而广之,可见徽州府县学中的武生员的数量是众多的,这是明清发达的武术教育文化的重要表现。需要指出的是,随着徽州社会环境的变化,武生员的武举人数得到较大增加。清同治《祁门县志》卷十七《学校志·学额》记载:“道光志督学,岁科两试……岁试武童,额取十二人为武生;咸丰七年,乡民助战,案西乡杀贼,永远增广文武学,定额各二人;同治元年,捐输军饷,奖案永远,增广文武学,定额各十一人,每试额取文武童二十八,为附生,岁试额取武童二十四人,为武生,文武童岁科试拔取入府学,无定额……”可见随着祁门社会形势的变化,录取武生的人数也在变化,呈现出明显的增加趋势。以上是官办武术教育的发展情况。在明清徽州,民间武术教育承续了传统武术教育中游学师承、聘师习艺的基本方式,形成了与官 办武术教育相行的武术教育路径,体现了明清徽州浓厚的地域武术教育文化氛围,从游学师承看,明清徽州武术大家程宗猷、程真如,以及王寅、汪宗沂等,均是师从武术派系中的名家高手“这已在前文中述及,兹不赘述, 这里主要论述明清徽川,民间武艺人聘师习艺的情况,以阐明民间武术教育的发达《明史·选举志》。清周溶修,汪韵珊纂《祁门县志》,同治十二年刊本,中国地方志丛机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印行,为深入探析明清徽州民间武术教育的发展情况,兹从历史文献与口述史料两个方面进行探讨。明正德四年,由毕济川主修、毕郁纂修的《新安毕氏族谱》中有关于该家族风俗变化的记述:予宗之在吾邑不可谓不大,然而迩年以来风俗之薄,固有小 族之不为而为之者。为子弟者不知以是自愧,顾犹然以大族自 侈,或以侈诸人,或以加诸其邻,使不早为之图,将不知其所极矣。那么该家族风尚的变化是什么?其说道:子弟以读书习礼义为上,纯笃务农桑者次之者,习学拳术乃最下策。我家先世务读书,间有务农商者,亦皆知文墨,能词赋, 至今称文献者归焉。迩来闻有习拳家者,三十年来族中有一二子弟素知拳艺,每一演试,翔舞如飞,凌空掠远,闪烁夺目,观者 如堵。小子无知,目为上技,倾箧求学,一人倡之,十人和之,几至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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