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射器。射器既包括射器制作,也包括持器方式。程宗猷用 文字与图示相结合的方式予以阐明。具体有“布侯图”“大弓肖弓”“通 用弓”“箭式” “通用箭”“用头箭”“响弓头箭”“决式”“拾式”“遂式” “极式”等。其中“通用箭”是武射箭,“胞头箭”是文射箭,两者的区别是:前者用竹为干,金镶剪羽;后者不剪羽,不安金。而拾式则是射式中的基本姿势,程宗猷阐明道:“凡射祖左,以便持弓。祖则拾。 拾,敛也,所以蔽肤敛衣也。”同时也说明了大夫之射与士人之射的区别:十袒以拾蔽肤,大夫以缜襦敛衣。
在《射史》八卷中最能体现射术技法的是卷八“射法直述图”。 程宗猷在射器图基础上,阐明各类射法,而且这些射法多为程宗猷习练实践经验的总结。南北名射,余生平已粗领其概,类多有独诣,而无成法,求合古之正直审固之训者,盖亦寡矣。夫独诣,非受于师者也。苟不立成法以授诸人,则其诣必不广。余向得有成法,名曰:凤点头, 与正直审固之训,甚不相悖,第惧其法之非古也。一日阅诗,咏叔段善射,有“抑纵送忌”之句。注云:放弓曰纵,以弓弓肖直指日 送,且云:一纵便送,非两时事。此诗人咏叔段之善射,并咏其法之善,与余指把撒放之法相吻合。余因以是法公诸同好,皆有成效,非比暗中摸索者能中而未知所由中也“故敢直述其说,质之大方家,鉴余说之非无稽也。
程宗猷关于射法的实践与总结基于两点:一是古射法中正直审固之训;一是《诗经》中一位善射之人的“抑纵送忌”之法。其创新在于将“凤点头”和撒放之法融入到二法之中。这样其直述的射法,既有理论依据,也有实践所得。其直述的射法包括法与势两部分。兹作分类阐述。
法有“立法”“身法” “手法”“审固”“撒放”“演射法”“马射法”。“立法”是指站立射箭时的基本准则。其在总结古射大小架子基 础上,创编了立法:前腿直,后腿弯,丁字不成,八字不就,左肩直对右脚尖,三窝相对,两目斜视。“身法”上,程宗猷认为在立法的基础上, 要把握要旨:勿缩颈、勿露臂、勿弯腰、勿前探、勿后仰、勿挺胸。“手法”的具体要领是:持弓、开弓。在持弓上采用的是虎爪持弓,五指各有不同作用。在开弓之前的姿势要保持三窝(虎口、肘、肩)相对。开弓过程中,会出现一次性拉不满弓的现象,需要进一步运用指法。拉满弓时的基本态势是:弓弦挨右腮,前后手平直。“审固”是古射法,程宗猷认为,审固法关键在审,即审微于视。如果能够“自心认至中至微之处射之,则无开走之患,此皆审法也”。“如不固,则把持不定, 又不能以必中”。所以说“审能命中,固能至远。两者相需,不可偏废”。“撒放”法首先是衡量远近,分清上中下。然后“一齐用力,一 纵便送”,其效果是“弦声响而不滞,矢去疾而不偏,正中之妙”。在程宗猷看来,只有自我习练精熟,才能悟得其中的奥妙。而“演射法”主要是辑录了古人习射以一束稻草为目标,进行习练的基本技法。 如果说前面所述诸法均是文射法,那么“马射法”则是武射。程宗猷说:“志正体直立,文射也,人生所有事也。苟欲策勋疆场,干城帮国, 非武射不可。武射者,骑射也。”为便于研究归类,程宗猷所述的马射法将在军事武术章节中阐述。
关于射之势,程宗猷在上述诸法的基础上,总结出若干姿势,以绘图的形式,进行直观展现,同时辅以文字说明。如搭箭势、立射势、 骑马射势、中平引弓满势、撒放阳面势、撒放阴面势等。
总而言之,程宗猷的《射史》包举了古射礼、射法、射艺文化,也反映了其个人的习射实践与经验,更为可贵的是,程宗猷不背古训,能够在实践中改造升华射艺,从而使射术在明代得到进一步发展与传承。
第三章明清徽州武术人物
从前两章所涉及明清徽州武术人物程宗猷、程子颐、程真如等看,他们均是习练和传承了中国武术中的重要门类少林和峨眉武术。 因此我们将其归类为嫡传类武术人物。这类武林人物在确立明清徽州武术地位,显示徽州武术水平等方面,有着显要的作用。可以说,我们所说的徽派武术就是以这类武林人物为标志的。这主要体现在对武术器械的传承与发展、武术拳种的继承与习练以及在武术技击上的超高水平。特别是在对一些武术器械技法的改进与理论的创新 上,这类武林人物确立了徽派武术的独特地位。诸如程宗猷对少林棍法、刀法、枪法的传承以及对弩的改进,程真如对峨眉枪法的习练以及理念的提升,潘佩言对枪法的体悟,吴展晋对剑法的传承等。
由于明清武举和武术教育的发达,明清徽州出现了一大批科举类武林人物。这类武林人物是指通过明清武举考试,获得武举人、武进士、武状元的功名。囿于明清武举考试内容的规定,这类武林人物在武术技艺上,超群出众的不多。而且依据科考规定,中了武举人、 武进士或武状元后,这类武林人物基本上进入省州府或兵部掌管兵事。其武术技能有弱化趋势,其军事战略及战斗指挥能力增强。但是也不排除个别科举类武林人物武艺高超。如明末武状元黄廖,他能运二十四斤铁鞭,在与清军交锋中,先取腰中一箭,射中清将左目, 再用铁鞭击杀,具有极高的运鞭技能。显然,通过武举而成为武将的这类徽州武林人物,文武兼修,在提高明清军事训练水平与作战指挥能力上有极大的帮助。
在明清徽州民间,有擅长一技或多技的民间武林高手他们游走社会,在较量武艺的过程中,显示出超强的本领。这类武林人物为数较多,反映了明清徽州武术的民间基础与队伍的庞大,也表明了徽州武术的竞技水平。诸如江起龙、甘凤池、汪宗孝、吴虎文、吴定洲、 宋乞、王应桢等。另外在徽州文人士大夫之中,不乏习武之人,而且武艺尚可。鉴于嫡传类武术人物已在前两章中所揭,本章对习武文人、武举 人物、武林高手进行研究。
第一节习武文人
汪道昆,明代中期歙县人。生于嘉靖四年(1525),卒于万历二十 一年(1593)。其有任职兵部的经历,曾任兵部右侍郎、左侍郎,文学创作颇丰,是明代中期重要的文学家,著有《太函集》一百二十卷之 多。其有武略,督民习武,汪道昆是明清徽州亦文亦武之人。《徽州府志》载:历福建兵备副使。会有悍卒拥胁开府,开府莫能支。道昆遽驰入军门,戮首事以殉,一军寂然。壬戌,倭陷兴化,全闽大震,道昆走浙,请督府胡宗宪檄总兵戚继光将浙兵往。于是道昆主画策,继光主转战,诸贼皆次第削平。
又龙膺《龙膺集》卷八《汪伯玉先生传》云:会岛夷不呈,闽事孔棘,天子玺书命持节往监诸将军军。至则屏左右,耳语戚将军,授方略。时倭奴屠数郡,氛甚恶,谍屡至。先生方张筵,召戚将军饮,浮以大白,命部曲歌竹枝,神色自若吏人啧啧,何为是泄泄然者酒兵哉。酒罢,趣将军短缚介马驰赴敌,一鼓歼之,横尸蔽野。倭奴咋止,称神兵,诚相率他逸。
这两则史料均从不同侧面记述在道昆的军事武略。这种武略才 华,与其父汪良彬为人崇尚侠义、弃商习武的家风影响有关,王寅,明中期歙县人,字仲房,为明代徽州重要的文学家,著有 《十岳山人诗集》。其乡人汪道昆所作的《王仲房传》,记述了这位文人曾经习练少林武艺的事迹:淮孺少年,英气勃勃,自负具文武才。时李献吉居大梁,以著作倾当世士;而少林诸僧习兵仗,则匾囤最精。于是仲房驰一 骑谒献吉大梁,会献吉留关中不至,居大梁一月,则之少林匾囤, 遂以其术授仲房,什得五六。及还歙,补县诸生,独攻古文辞,不喜举子业。
王寅之所以被称为是淮孺少年,是因为其父经商淮北,淮北是其 出生地,早年的王寅曾经师从少林名僧匾囤习练少林武术,从“什得五六”看,其习艺结果并不理想。其人生经历可分为三段:“少任侠, 长而游儒,又探神仙方技之流。”可见其人生亦文亦武。然而关于王寅武术技艺的记述仅见有其同乡许国大学士所撰的一首诗《剑歌为王仲房留行》该诗是王寅在许国宰相府中舞剑,许国观后有感而作的王文禄《十岳山人诗集后序》
腰间宝剑双辘耕,将军持赠未昆吾。五陵年少闲且都,售以千金不肯沽。道逢马上高阳徒,下马长揖城南偶。回鞭笑向酒家胡,半酣解取付当坤。归去谁言担石无,是时燕山木落河。水枯风沙萧瑟欺,霜颅碣石之宫久。已芜平津之阁不,平津之阁不可呼。岁宴何为万里途,请君为我少命跚。昨朝分得大官脯,客有盘餐马有刍,且弹齐铁歌吴愉,不腆犹堪十日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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