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人个高臂长，击剑队员都选身高臂长者，容易先够着。中国人中等 身材，不及欧洲人。但可短兵长用，用步法凑足其长。如斜步直出，横来直 打，直来横打，有“转略横迟讹”之用，略为一旁掠过，同时用刀斫出，此即小 胜大，弱胜强之方法；与南拳相同，不顶撞不砍碰。此意在击剑队训练比赛 中亦时见到，“所见略同”，可以参考。单刀中原有撩刀，用撩必相连，左撩必 连右，右撩必连左，撩拦平胸肋，正反相同，撩空即速下斫，一下一上，即棍中 之五虎拦。日本剑道中与拦相似的，即里劈之动作，前几年在台湾电视节目中见 到，此时可跃步退出旱地拔葱，用含胸之左格刀（反手小指朝上持刀，刀尖朝 下），或刀把着地之朝天一炷香挡格。总之用刀必有连，后续动作要快要顺， 令他不及还手为妙，或破或防不可一击而止，一动而停。常用刀法三个动作 一连，成为势式（行着）。“迎门三不过”，就是他能破也手忙脚乱。而这种组 合的行着，是在自己对比练习中得来之顺势、顺劲而形成的连环动作。常说 “拳打顺力”，用刀、剑都要顺，顺字最重要，一别扭就快不起来，只能成应付 者，不能攻人而胜之。《手臂录》中所选刀法，摘自《耕余剩技》。吴殳以为用得着或能顺势之 动作。虽说为单刀，实是双手执刀之长把刀，古时之斩马刀。单刀今人理解 为单手执刀，开山刀是手执的单刀，刀形似鱼头而名开山刀，以此刀补《手臂 录》之不足，而其他刀则另有刀法。只要能发挥自己刀的长处，用时得力，用 得上力，方才为好的刀法。纯粹的中国刀法，对劈时身法步法都用得上，闪赚腾挪，转合进退如舞。 古语“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舞就是武，二人对舞就是打，犹如军队演习是群 舞，两家群舞就是交战。曾在训练中见到用刀之对劈，不但实用而且观赏性 亦强。前几年浙江国际武术比赛大会上展示过，不同“击剑”之直，不同剑道 之简，各种刀法混合成不同的势式，动有略，出有数。有虚实有谋略，我刀动为实，他必闪赚破解而反攻我；他闪赚则我不中为虚，连下之动作即能“行 着”他。就是打他之变，设讹，所以要连。这些技击之术，对人体效率学、手 臂动作规律的理解与剖析，自有中国人独到的理念。读者有兴趣可揣摩着 尝试练用，会有特殊的效果。中国人古时双刀、双剑左右一般长。日本双刀有左短右长者，欧洲用双 剑也有一长一短者，短的作为挡格辅助使用，长的是真劈扎之利器。《手臂 录》记叙了广西瓦氏所传之双刀，吴得之于项天池，录有双刀歌诗，并言及从 渔阳老人得剑法后，知双刀同用不如一刀得“拍位”格、一刀再进为安的用刀 心得。古时南方许多地方武术，拳械一致都由拳术化成双锏、双鞭、铁尺之 用。20世纪50年代，家父在日本琉球古武术振兴会见到有练双铁尺者，与 南拳技法相同。浙江历届传统武术大会，温州苍南等地选手都展示了拳械的一致用法。 著名的南兵拳也就是双刀用法；浙江许多地方拳术都有延长为双锏、双刀的 用法。械是拳的延长，拳术中有各种器械的运用方法。王征南教黄百家时， 将内家拳中动作细加剖析，对黄说某是钺，某是某械，一一指明之。足见这 种练用技艺曾在浙江古代普遍存在，今天仍未失传。将这些器械方法提出， 独立组合练习，就是某种器械。吴殳所指的双刀，诗中说是雁翎刀，就是一 种窄长的柳叶刀。刀舞动时如圆月，则应是今日犹能见到的“十字披红”，连 砍连斫。20世纪50年代初编写《体育学院通用教材：武术》，其中的双刀，全套八 段，内容充实，各种用刀方法都收纳其中，就连吴殳的二刀拨一刀进的动作 也有。喜欢双刀的人不妨向老体育工作者借阅，就能得到传统双刀的大概 了。该套双刀是由原上海市体育宫武术办公室教练章海深编练的，附此 说明。《纪效新书》中记叙了双刀长度，必须前过马头，后过马尾。应该是骑兵 练用的双刀，平地使用恐有不便。“快马轻刀”，用时迅利，能收到好的战斗 效果。现在平地使用的双刀与单刀一样，以手臂下垂持刀，刀尖不过耳廓上 为合适长度，以用时不擦地，左右不磕碰为准。据家父说，1958年他参加比 赛时看到一位练双刀的选手，八段套路，实为八种不同的双刀花结合，塌步 完成所谓“双刀看走”；还有滚趟双刀，着地滚转，同时双刀随滚动而运作上下二平圆，以为可以战时砍斫人马之脚；最后“鲤鱼打挺”起身双背花收势。教科书中双刀不滚，不一齐用，分开防刺有开合进退，都较他刀为胜。且人 已着地滚斫马足，即使马足被砍倒下，也将压伤自己；或马队开过，群马也将 踏你而过，恐此说不成立。吴殳诗中也未提及滚趟双刀之技用。“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同属短兵，都要长用，动作更须协调。双刀有双 撩、单撩，步法必须配合得法。刀尖可剔（倒收时有此用法）、可点，双刀之叉 架、叉推，较单刀尤为“得算多也”。刀法中之切错，是单刀做不好的动作，单 刀用时不能令人信服。双刀之提挑、轮砍、架刺、钩推等，都为单刀不能完成 的动作。所以吴殳赞赏双刀，其意或在此。广东、香港地方有一种蝴蝶刀， 尺余长，单双皆有，正反握刀贴身，错抹靠刺，也可看成是一种暗器。作战时 一寸长一分强，如此长度恐是当时清政府规定防身利刃之长度。蝴蝶刀也 是上海小刀会起义的标志用刀。只能以此刀为识别，如袍哥之菜刀、镖局之 镖为信物一样，作战时此刀太短不实用。浙江国际传统武术大会有展示者， 只见周身旋转，刀握别肘下，随转而外戳、内格、横抹，配以腿法跳跃；且刀正 反握别肘下极便利，确信是古时之暗器，这也是一种双刀的练用方法。双器械总觉比单的实用，但难练得精。南北朝陈遵一手执矛，一手执大 刀，是那时之双器械。小说《三国演义》中，赵子龙在长坂坡一手执枪一手执 剑，同是双手执械。随着时间推移，双手器械逐渐趋于一致，如双刀、双剑、 双枪。其中以双刀最为多见。清初苏抚吴胜兆，善运双铁鞭、双剑，常佩不 离身。鞭、锏打仗时用或有相似处。1985年在传统武术挖掘整理工作中，清 富阳武生柴士校用的双剑，脊厚二公分，似半根锏，不但锋利可削，亦可打 击，而双刀中长的雁翎刀全在刀的方法上取胜。双开山刀利用刀头的作用， 用时如雪片一般，真如吴殳见到的诗句一般。传统武术对练，都有对枪之练。双刀进枪是常见的对练，正削、反削、 抹、砍、扫转身，运用各种刀法与枪对抗，无不要求符合用刀之理念。对双刀 则极少见。据家父说，过去他曾见到一例。对刀的方法与对枪相同，即此用 刀者与彼用刀者，刀之扎、砍仍同对枪一样攻防，可见双刀对枪、对双刀仅一 法，并无他变化。所以对枪之法，就是对刀之法，因为用枪的人扎、打、把，等 于另一把刀劈、扎，同样遮拦架格，只要稍一移动即为双刀刀法。石敬岩能 化刀牌、棍入枪法，由“杂而纯”，其意由此可悟。好的双刀不多见，时代一过就是文物。家父说20世纪60年代前，他曾 在苏州老武术家闵文学家见到一对开山刀，鲨鱼皮鞘稍坏，鞘内木格由于用 得多已磨薄，半盘护手铁制镶金，由《吾学录》得知，这种刀制应是清总镇以 上的用刀，其时应在清朝中期。家父见到时，刀身锃亮无一点锈斑，刃无一点缺口。闵于1963年去世，该刀不知去处。双刀是常见的传统武术器械，每次各类比赛都有不同的双刀套路展示， 动作多，方法多。本人初学双刀由此着手，再练现代双刀。读《手臂录》，有 感而发，借此机会略作介绍。剑法与棍法人类用剑由来已久，不论中国还是欧洲，初皆用剑，在使用过程中逐渐 化为刀。长剑不但中国有，欧洲也有，几乎形制相同。剑法略同棍法，俞大 猷《剑经》，全部讲棍法及对用法，未涉及一剑字。马王堆汉墓出土帛画中， 长沙王佩带的长柄剑就是古时之长剑。古时地位越高柄越长。单手剑与盾 配合使用为剑盾，即以后之牌刀。樊哙闯鸿门时左盾、右剑，由此可知其用。 秦兵马俑出土剑千柄，皆为单手剑。古时存在两种剑，即一长柄一短柄，剑 法相同。长柄双手握持，短柄单手，左手搭于右腕配合练用，亦同二手执剑， 借此转化而已；犹手枪射击时，左手搭握右腕以增强控制能力。周青铜器 “猎壶”，亦有左挽盾（或为勾镶），右持剑。汉画像石武梁祠拓片等，都有武 士执剑盾战斗之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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