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打急起磕,起磕复剪打,相连而进,他不能发戳,令他“有技不能用, 有力无处使”为得法。剪打是格打,是劈打,起磕为盖压,“连打莫迁延”,几 个动作连用横直上下,使他乱而取之。打他手前一尺,即拍位处关手也。练习戳革二三年自知之,此处被枪 拦拿住他便翻转不得。出枪即扎他手而入之。8.他用败枪之法,我连步赶上,勿急杀,只管住他枪,等他定了再扎,或 我枪慢慢指去,他必拦或拿我即可相机而动。持棍后手宜留三四寸,以便换手;持枪(短枪)必须尽根,枪根在掌心中 与臂扎时成一直线,则灵活而得力。叉铲头重一打中即沉下,连打而进胜之容易,但叉在俞大猷、卢镗军中 作藩篱用,同狼筅以防枪,虽打而沉下,亦可随之再连飞叉,势必反为他中。 枪头轻打后枪头着地,亦可变化为美人认针势,崩起扎我。铁十字是马家枪之绝技隐微处也。即后脚动或盖前插后而撩之。力大者得技艺三分便可胜人,故不能深入学到精微之技艺变化,其人自 用则可;教人,人虽力大三分,技艺则疏漏必多。短刀、剑降长兵,必须拼命舍身前去,不避枪尖。他不得不发实枪,乃在 此时格之可胜,亦“胜在第二拍”之意。稍松即败。此死中求生之法,短枪于 长枪亦然。枪中扎革是正法,行着是变化,二者缺一不可。正当前手握手处为枪 心,于此称之两头正平,方可用得灵活。杨家枪长,其心在手前二三尺处,虽 力大者用之,终不能将马家枪法入之。枪之浅深、轻重、紧疏、虚实、直横、正斜、上下中左右、长短、真假、进退, 各法都能互破为行着。要有师教,要指点清楚有诀窍,要下功夫、有开悟,方 能明白。《孙子兵法》有言,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之变而取胜者为“通 神”。且胜兵不用常法,“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从不出处取胜。如你用拳我 用腿,手可防腿,腿也可防手,你横拳相向,我扫腿迎之。这是中国传统技击 与洋武术最大的区别。吴殳初学时,石敬岩问:“如果你学武是因为青年人意气或为了抬高身 价,我有二三快捷的方法,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夸耀人前。”吴对答道: “我学武以天下正逢多事之时,为了能保境安民杀贼之故。”敬岩说,如此非 千日武功不成,须两年练基本功,一年学动作变化,方到小成的地步。若要 大成,必如我用一世之时间习练方可成功。吴深信其言,从明崇祯六年(公 元1633年),七年甲戌,坚持不间断者两三年方学成枪法。“行着”,动作势式甚多,不可能尽学,而只要得其精要者数法即可。“不 怕你千手会,只怕你一手精。”技艺越多越不易精,且容易混乱,到时反而忘 了“拿法”。不若少而熟,数着练之既熟,能用得转,相互能连接而用之,如五 音之相互排列不同,而出万千首歌曲一样神化。长兵对短兵不要走得过快,枪头过了他人我必败。进为虚,退为实,一 进一退,他则疑惑不决,我再进必能胜之。短兵之刀,剑要长用,如拼命直进亦容易上当,应于他退时切入粘住不脱开,仍保持一定间距,以防不测,他变 时胜他(其时他无从变)。少林僧洪转说,柔能制刚,弱能胜强,此即是枪中软破硬之法。他硬来 我硬去抵是犯硬,力弱者必败。古时武生武举都极有力量,练武要掇技勇 石,头号400斤,舞大铁刀头号120斤,开硬弓十力左右或到十三力,人高马 大,必以巧取胜。力量均等则斗之时间长,不能操必胜之券。若在他用力刚 猛时,我用穿、勾,退步之法避其实力,等他进得已深,入了距离之内,他猛气 已过,乃移身,斜步从两侧扎之,即巧中之斜步(或盖,或插步)、单撒手(青龙 献爪)探刺之法。此时他有力也无处用。又如我枪先发,他用猛力做提、拿,我变软让他用的提拿落空,然顺他力方向反挑起扎之。此以软破硬之意。 如双方皆立势出一个动作,我可假做硬势进枪,他亦用硬力格之,我随他格 的方向上变圈串软化而扎之,叫借硬用软。又如立势时我用软势吞吐进出 枪,使他不防我用意,以腾蛇枪点刺之,我进入后突然用爆发力变作大劈大 封取他,此借软用硬之法。此中变于无形,动于无声,学者不可不留意。观 转公此论,见识高深,细密之极。由此可见少林枪与峨嵋枪有不同者,封闭 根本功夫少,其于“行着”动作,未免因事制宜,不从根本上找原因,似下流塞 水,不开源也。也不是当以刚动制胜者。而程冲斗自取其性之所近,专抽少 林刚猛之法以立教法,偏于粗厉,其负少林多矣。原本少林枪亦有刚有柔。 程冲斗枪棍为力所使,以致掀天揭地都是大动作,夫少林强弱互用之意正在 此处。石敬岩于江南枪师中,唯尊重程真如、程冲斗。吴殳后生不及他们的 时代,未能亲见二人用枪,而看到他们二人的枪书,程真如的枪与吴殳所学 相似,用意亦相类。程冲斗则不同,门道有差别。程真如书中说,普恩在一空室内练枪,同时树一弩机对比着练习两年。 吴殳以为枪皆活法,岂可在室内立一机而所有枪法皆活? 他以为枪以拦拿 为根本,其所立机,只以练封闭(拦拿)时用。应更做一大弩,以杆为矢,杆来 入之深而快,不易格挡开,能练到可格开一杆,则以二杆前后连发,加之四五 杆而不碰到身,用枪格得开,则眼明手快之极。因人力所投之杆,毕竟不及 弩发之快,而且机发之杆无情,所以练时真实。普恩之所创练法,世不多见。程真如只学于一师即普恩,纯乎其技。敬岩说马家枪法紧要处与真如 枪法相同;因敬岩用功深而专致,不知不觉间其悟与普恩合。而马家带棍之 法皆转化为枪法用之(可见石敬岩亦枪中夹棍融为一体)。从杂而纯即由博 到精,由广到专一。行(用)枪不可有固定的架式,架式是死法,存之于心中不能灵变则反受 其累。架式只能用于不会枪的人,用于会家则受损。古人说“他法行随法 行”,正谓此者。马家枪本带棍法,所作二十四势,唯上平、中平、下平枪于立 身处,不期而会,必合成一势方可运用。其献爪势为扎法,摆尾是躲法(即退 步低下枪头离地一尺,做左右摆动),滴水以降长,就是棍。骑龙,认针左右 转换:认针即以枪尖点地,他来枪时崩地而起扎之;骑龙则先退再回身崩挑, 回身时枪低伏于身左。转角以救急就是“吕布倒戟”。摩旗以尝试,是开枪 动作,或左右摆为排,或做小顺时针圆、逆时针圆也可,一搭他杆即变出豁里 透或大搭(大拿)。闯鸿门中有抛梭枪法(投标枪也)。此十一势枪法皆枪之 常法,各家大致相同。余入铁牛耕地、地蛇枪、拖刀,有的可以一用仍归枪 法,其他为棍法;但传之既久,人用之也熟,已为枪法融会,亦别有长处,所以 仍录之于后篇,使读者见之,由各人知其取舍。(一)四夷宾服势古诀说,此为中平枪法,为二十四势之本,为六合枪之主要动作。六合 枪法为马家枪法。峨嵋枪不言此,因此势可变化出许多动作。跨剑势开圈外门(即是拦,拦破左手肘左外来枪,做拦时,步右弓左直作 横裆步,枪在左外翻,似左手执剑鞘右手抽剑形)。此势用于拿便,二势正好 相反。中平势虽正,也畏下平枪,低初起崩挑左腕而扎之。如他中平拿,我又 可为月儿侧,顺他枪力转到圈外挑腕。腾蛇枪则左右虚扎几枪,他持中平不 能认清,一随我动即可削劈而下扎之。他如用便头枪,即虚向下一点同时插 步,我如扎实则做大摧而拿扎。我可以枪尖直指其左手合谷处,他关子被制 便做不出动作。原书图形右手在前,其实左右无别,皆可执枪前。且图形拙劣,故用《纪 效新书》枪图入之。(二)指南针势古诀说是上平枪法,其外形高于中平而已,其行着之用仍不离六合之 变,有心习练者能连上他势,二十四势枪法可降一半。大概以短降长,枪头宜高,“深入时高也”,诱其单手扎来,我即枪头落下变为滴水势(提),后垫步而进则胜了。程冲斗说,枪头高则犯被人拦拿,低则易为人提掳(撩之正反)。劈旗势 枪稍高引他拿、拦,我即闪赚顺他之力扎入。此法宜对付上平枪,不可用于 摩旗之枪。
浏览128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