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元、明、清时期的淮北,虽说每当战乱初定,统治者也很注意劝课农桑,经济仍在缓慢发展,但是就总体而言,昔日繁荣 富庶的运河沿岸城镇已风光不再,“萧县的盐碱滩溪的洼,宿县遍 地是蚂蚱(蝗虫)”这句民谚就形象地反映出这里一派荒凉萧条的 景象,甚至可以说,穷乡僻壤、贫穷落后似乎成了这里的代名词, 文化事业也因此跌入低谷,几乎没什么亮点可言,“遂罕有以文章 著名史传者”。究其原因,一方面,淮北既是南北割据政权争夺的 重点地区,又是历史上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的多发区,久罹战祸, 民不聊生,生产受到极大破坏;另一方面,淮河流域或洪涝灾害频 繁,或旱蝗灾害并发,赤地千里,“大雨大灾,小雨小灾,不雨旱 灾”已成为这里的真实写照,“频年被水,日就凋残。邑无城垣, 野无道路,田无沟池”,居民“岁岁逃亡,十不存五”,“仅存之民, 率皆屋无户,炊无灶,食无案,卧无床席,冬无被,夏无帐,日用 无器皿,耕作无牛具”,“地鲜种稻,所产唯麦豆秫粱。既播种,即 束手而听之天”,“穷民至有数月不食盐,终身不知茶味者”。对此, 有学者曾极为痛切地指出,“中国数千年的历史,给淮北遗留下了 动乱、自然灾害频繁和贫穷落后三个弊端。国家和平时期,由于自 然灾害频繁,淮北常是盗寇横行之地。国家动乱时期,又是双方争 夺的战场。国家政权交替之际,又是群雄割据、决定兴废之所。历 史虽然是治乱相交替,在淮北却是乱世多于治世,可以说天下未乱 淮已乱,天下已治淮后治”。
虽说长期以来,采煤业是淮北的支柱产业,占据经济总量的 半壁江山。然而,随着2009年3月淮北市入选国务院第二批 “资源枯竭城市名单”,以及煤炭“十年黄金期”结束,价格大幅 下滑,淮北正着力从根本上扭转“一煤独大”的不利局面,非煤 产业正成为工业经济增长的主导力量。与此同时,煤炭产业也已 经由20世纪90年代初单一的煤炭开采,逐步转变为开采和深加 工并重,煤炭深加工与煤化工、精细化工并重的深层次产业形 态,淮北逐渐走上一条“依托煤、延伸煤、超越煤”的科学发展 之路。建市50多年以来,淮北曾获得诸多美誉和好评。如2011 年入选“最具幸福感城市”百强榜单,位居全省首位;群众安 全指数连续5年全省领先,皖北第一;特别是三次蝉联“创建 全国文明城市工作先进城市”称号,2011年被中央文明委授予 “全国文明城市提名奖”。此外,淮北还先后荣获“全国卫生先 进城市”“国家园林城市”“全国科技进步先进市”“全国无障 碍建设城市”“全国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工作先进城市”“全 国创业先进城市”等称号。
需要强调指出的是,1980年,淮北市城市总体规划正式把淮 北定位为以煤电工业为主的工矿城市;1991年,规划修编后,把 淮北定位为以煤炭、电力工业为主,轻纺、化工、建材协调发展的 能源基地;2006年,规划再次修编后,把淮北定位为安徽省东北 地区中心城市、国家重要的能源城市。2007年,根据煤炭资源逐 渐枯竭的严峻现实,淮北市委、市政府审时度势,做出了城市转型 的重大战略决策。当前,淮北正在抢抓机遇,乘势而上,加快城市转型步伐,加 快推动科学发展。
明清时期,黄河多次夺淮,淮河流域水系出现较大紊乱,自然 环境发生变迁。随着自然环境的迁移,灾害频发,社会环境也发生 较大的更移,经济衰退,民不聊生,民众尚武成为淮河流域较普遍 的风气。明清时期淮河流域民风尚武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四种南宋以前,淮河流域水道密布,通航、灌溉便利,生态基本上 呈良性循环,农业生产条件较为优越,是全国重要的粮仓之一。南 宋建炎二年,东京留守杜充为阻止金兵南下,人为决 河,使黄河“由泗入淮”,从此黄河由北流、东流时期,进入了以 南流为主的时期自然灾害给农业生产造成极大的影响,粮食大幅减产。道光元 年至咸丰二年安徽夏粮收获年是六成,年是七成,秋粮收获年五成。同治八年至光绪二十三年,安徽夏粮收获每年均为五成,,安徽仅有1年秋粮收获八成,其他多数年份收获 仅五成。农业歉收,削弱了淮河流域民众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清 嘉庆帝在位,对安徽颁布次赈灾上谕,其中单独对皖北二 府一州颁布34次赈灾上谕,占总数的66%,另外有17次上谕包 括皖北在内,仅一次除外。
灾害不断,导致民众生活无着。灾荒、瘟疫、兵寇是民众生活 艰难的原因。清代,反映苏北民众困苦的诗云:“伤心六月淫雨飞, 农夫竭力齐筑围。筑围旋随湖堤决,膏血沥尽洪水肥。六年水来早禾熟,今岁水来瓮无粟。日高一日米价昂,饥殍余生形似鹄。洪涛 直注东海滨,村墟出没水无垠。皎皎明月共千里,空复下照流离 人。流民生计苦日蹙,纷纷卖船复卖屋。鬻妇鬻女更鬻儿,老幼同 声尽一哭。水灾从夏至秋一直不退,没有收成,民众到处流浪, 卖儿鬻女,凄惨之状跃然纸上。
水患、低温等灾害叠加使民众苦难深重,武风肆虐。明代颍 州民众生活无着,不肖之心萌生,社会风气趋坏。清代灵璧县 “一值凶年,散之四方,无所顾惜,或因贫而乞食,遂因乞而为 匪,鼠窃狗偷,所在多有,强梁者乃越境贩盐,公行市集,酗酒 打架,习为固常,北乡与徐邳接壤,此风尤甚”。崇祯年间,洪 水泛滥,苏北民众罹遭水患,出外乞讨,“军民及商灶户死者无 算,少壮转徙,丐江、仪、通、泰间,盗贼千百啸聚”。黄河夺 淮,淮河流域有的河、湖水暴涨,有的河、湖被泥沙淤塞,水系 紊乱,自然环境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同时,政府为保漕运,长期 解决不了水患等灾害,加之气候不佳,使灾害具有延续性、叠加 性。民众有的饥饿而死,有的四处逃荒乞讨,诱发了民众对社会 不满而尚武。
淮河流域大致属于楚风俗区,又受中原等风俗区的影响。历史 上淮河流域有的州县风俗趋于“剽轻”,司马迁已注意到风俗的差 异,他说:“越、楚则有三俗。夫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此 西楚也。其俗剽轻,易发怒,地薄,寡于积聚。”“陈在楚夏之交, 通鱼盐之货,其民多贾。徐、僮、取虑,则清刻,矜己诺。彭城以 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其俗类徐、僮。胸、缙以北,俗寿州、霍邱、颍上、衡山等州县一直以来有尚武的传统。寿州位 于淮河南岸,战略地位显赫,历来是政治军事集团厮杀的战场,自古 民风尚武。寿阳民风诈伪,多藏甲挟剑者,虽然有司施以仁义及刑法 之令,也难以扭转。清代,寿州“其俗尚武,稍习文辞”。霍邱与寿州 比邻,早在明嘉靖之前尚武风气已盛。颍上位于淮河北岸,与寿州隔 河相望,北控河洛,南尽淮河之畔,民风尚武之习已久。砺山在宋代 已有尚武之风,北宋陈师道《碰山县学记》云:“霸者之余,以武为 俗。''元代得到发展。明代碰山“地僻民聚,躬稼食力,好勇而尚义, 木强而易使,庶几古椎朴之风焉,至稽古礼文之事,多所疏阙”。
自然环境发生了较大的变化,灾害频发,导致民众生活困苦, 使尚武之风从部分州县逐渐蔓延至全淮河流域。明代中期(嘉靖、 万历年间)是淮河流域尚武风气的时间节点,大部分州县已尚武。 宿州在明嘉靖以前风俗淳朴.然至万历时期,风俗已经发生变化, “妇女不事蚕织,富家大族多白丁,竞利忘义,信巫淫神,近且习 于狡伪荡然”。萧县在宋代尚有浑厚之气,元之后风气趋武,张能鳞《萧邑学 记》载:“俗仗义轻生,喜击剑悲歌慷慨,大略似燕赵魁梧,奇杰 往往辈出。”灵璧县原先“民性朴直而尚俭素”,“民直遂而易导化, 士气节而薄委靡/但明嘉靖时已露风俗变化之端倪,“然妇女不事 蚕织,富家大族多白丁,见利忘害,信巫谄神*所谓淳厚之风,礼 让之俗,不无渐衰”。清代,灵璧县民众生活艰辛,民风强悍而难 驯,百姓生活贫困,民风刚劲,尚武轻文。
定远县在万历时期出现逞凶尚武之风。万历时期,定远县打行 之风盛行,至晚清更为猖獗。颍州在万历时期崇武之风甚笃。清代,颍州“士君子不以礼法 自守,小民无所标准,其黠者习于讦告,慧者流于斗狠。下至无 等,盗窃成风。迨究事所由起,虽斗粟尺帛,皆足酿为祸阶”。亳州人原先多忠义,不尚拳勇。然而,明代以后逐渐尚武。亳 州风俗的变化是受中原地区的影响。康熙中期亳州“智欺愚,强 凌弱。”嘉庆时期亳州武风十分强劲。太和县风气尚武在明朝末年。明正德以前,民风较好,未建城 池。正德年间,“流寇南犯,履邑城若平地,官与民攫其祸甚惨”。 之后,太和才建城池。崇祯年间,由于农民起义的不断爆发,明廷 的岌岌可危,明末太和尚武之风油然而兴盛。明代中期以后,蒙城 县民风也尚武。
虽然有官员曾整饬风气、大兴教育、重视教化,民风在一段时期 内发生些许变化,但并未根本扭转民风尚武之习。雍正九年 六月,两江总督高其倬上奏强调“亟须加意整顿”亳州“民间积习好 斗”之风。嘉庆年间,知州周鹤立为改变亳州斗殴之风,撰写了《励 风俗示》。清代蒙城民风刁悍,知县田本沛、竹绿漪、陈民怀加以整 饬,越讼之风才有所好转。太和县在清初风俗曾经有所好转,“国家休 养生息百有余年,人情厌武事而习文教乾隆年间,太和知县丁文灿 又建成寿山书院,强化文教,希冀扭转尚武之风。淮河流域是贯通东西南北的推移地带,同时,河流众多,水路 发达。因水旱频仍,生活困苦,民众于是利用便捷的交通频繁迁 徙。灵璧县睢河北岸的民众大多迁徙,外出逃荒不断。蒙城县外出 迁徙者更多。颍州民众大多流离转徙,“颍地山少水多,土脉松虚, 士生其间,浮动易而沉潜难。囿于方也,故厌文好武,相尚无已, 以至荡析家产,弃祖父之业者,比比皆是”。
水灾、旱灾、蝗灾等频繁侵扰,土壤贫瘠,赋役繁重,战争不 断,经济发展缓慢,生活艰辛,民众被迫流徙他乡。萧县土地沙 瘠、赋役繁重,民众朝不保夕,逃徙四方。怀远县水旱频仍,民众 外出乞讨者甚众。万历时期,定远县有的民众逃往外地时间较长, 以至于草房垮塌。万历以后,颍上县因赋役较重等因素,里甲之户 逃离较多,税粮转嫁到留守者,他们不堪重压只好拖欠,以至于下 狱。淮河流域战略地位显赫,战争多有发生,这也是民众大量流徙 的重要原因之一。清代安徽沿淮地区人口减少的频率加快,除战争、灾荒外,民 众外出逃亡也是重要因素。
尽管有外地人不断迁往淮河流域,但不少人又选择离开了。河南、 山东等省民众,因多种缘由不断流入颍州。明初颍州遗民稍有恢复, 之后黄河夺淮,环境发生变迁,到正统年间外地流民才逐渐迁入。然而,在灾害环境下,外地人在淮河流域很难长期定居,有的 又迁往外地。明初曾强迁江南地区民众至定远县,不少人又离开了 定远。乾隆时期,离开灵璧县的移民也较多。
淮河流域民众流徙不定,乞讨他乡而尚武少文。西湖书院建于 宋代,至清代多次毁坏,多次重建,折射出书院培养人才也多次停 顿。明代颍上县,景泰时,财政困难,仅对县学毁坏严重的地方稍 加修葺,直到成化年间才大修。阜阳的书院历史较悠久,但书院并 不出名,缺乏学术风气,文运不昌。同时,缺乏师承和学友,学术 难以承继。亳州无师承,考中进士者甚少。怀远学道者耻于相师, 缺少学友,学风不振。淮河流域横跨皖、豫、苏、鲁数省,经济较为落后,政治统治 薄弱。淮河流域处在南北之交,民众好侠轻死。
淮河流域地方官员治理社会缺少良策,亦是武风兴盛的缘由之 一。乾隆十八年,灵璧知县贡震认为民风尚武与地方政府治理不力 有关,灵璧县北乡武风甚烈,官员疲玩成风,作奸犯科。官府缺少 行之有效的方法引导民众遵守礼法。涡阳张乐行捻军起义与地方官 员统治方法有关,“有司者懵于抚驭之术,激使走险”官员往往采取严刑峻法的方式解决尚武的问题,手段较为单 一。嘉庆时颍州知府决心整饬,而特颁《颍州府条示》。严禁民众 私藏抬枪炮位,限一月内尽缴,否则,依律治罪。以严刑峻法震慑 这种不爱其生的顽犷跋扈之人,难以遏制狠斗的风气。清代地方官 曾在淮河流域洪水高发地区设立塘汛兵、保正、族长,以图遏制武 风、匪患的盛行,但清中后期国力日益式微,内外交困,对基层的 控制已力不从心。有的地方官提倡文举而抑制武举,借以扭转尚武之风,但效果 不甚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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