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本为“公器”,不同利益人群对武术需要的方面本来就是 很不一样的,由此他们所欢 这里,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 以“代表最大多数”,是什同群体的利益关系并不一致,由此所谓“实践标准”的市场效益,恐怕是很难 检验商品属性的。众所周知,假冒伪劣的市场效益极高,一部分人确实因此而 迅速暴富了起来,然而其社会杀伤力却极大,难道我们能够就此而判定假冒伪 劣具有客观真理性、社会合理性和道德正当性吗?现代武术在技术走向上的竞 技化和社会运行上的产业化固然可以得到一部分人的热烈支持,它确实也反映 了当代西方国家“身体娱乐”行业发展的主流走向,但反映中国另一部分人需 求的传统武术难道因而就必须放弃自己的生存空间了吗?不合潮流并不等于违 反规律,张冠李戴、指鹿为马、东施效颦、邯郸学步、南辕北辙以及“挂羊头 卖狗肉”和“打左灯向右走”,这恐怕只能是瓦解社会共识并让整个社会失序。老 朽这里为传统武术的基本生存权发点声音,反映的是时髦潮流以外那沉默人群 的倾向(传媒无反映并不等于实际无需求),这恐怕不能就此可以扣上“反对 改革”的“政治反动”大帽子吧? !
这里让人感到困惑的是:在那些被“发展了的”官方武术和市场武术面前,为 什么不能容许爱好者心目中所追求的传统武术呢?有人激烈批评老朽这些陈旧 和僵化的观念,指出其作用只能是“破坏有余而建设不足”。毛泽东所谓“不 破不立”的年代早已经过去,时下的要求是大立不破。“如果让你当体委领导,你 会怎么办?难道还要这样说三道四横加挑剔吗? ”老朽才疏学浅,缺乏政治眼 光并旦没有领导和管理的能力,确实不知道究竟怎么办才是真正“正确”。这 里有两个根深蒂固的思想迷惑,希望先进的行家里手们能够有以教我:第一,就 文化现象和文化活动来说,武术的自我修炼、应急反应、个人兴趣、文化传承、特 需技术、劳动保护、民俗活动、研究对象、交往手段等功能,果真可以统一地 由主持体育竞技运动的行政机关制定一个比赛规则来主导和规范吗?武术活动 的主体确实是身体训练,但演艺的形体训练、庆典的礼仪操练还有宗教的自我 修炼也都同样属于身体训练,那么演艺、庆典和宗教是否也得通通地由主持体 育竞技运动的行政管理机关来规范呢?第二,从政府管理方面来说,其具体管 理职能难道不是权力型的政治引导、关系协调、信息服务、法律监督,而是非 权力型的技术规范和商业运营吗?权力型的行政管理部门是否可以完全取代和 垄断非权力型的技术研究机 构、企业经营组织和民间自治社团、个人兴趣爱好?
至于在武术反思过程 中,人们还多有提及传统武武木理论反思;史身份的目我认同术自身的局限和缺陷问题。我们并不否定这些局限和缺陷,发展中的事物总是 不完善的,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说是尽善尽美,关键在于因应环境中能 否扬长避短和随遇平衡。况旦这些局限和缺陷问题的解决,恐怕也并不在于笼 统和简单地根据“国际竞技标准”和“奥林匹克精神”进行指责,或者干脆“转 型换轨”把传统武术变成通行的西方式规范竞技,而是在于认真清理这些东西 产生的社会历史条件和原因,厘定我们自己的价值坐标,并旦通过分别情况和 具体分析去挖掘抢救传统武术中真正有生命力的东西。把一个事物干脆消灭 掉,那确实就没有了这个事物所产生的问题了,但这还能够叫做“继承和发展” 吗?此外,任何优劣评价都是跟一定的价值系统和操作方式联系在一起的,价 值目标和路径选择不同,其优劣的定性也就很不一样。老朽其实并不否认传统 武术保留有大量的技术弊端,这是技术性问题(其中又可分为技术的结构功能 问题和操作者的掌握运用问题),需要有深入细致的全面分析和鉴别;更不否 认传统武术界在社会生活中所表现出的种种“封建糟粕”,不否认习武之人中 确实还混有不少豪门鹰犬、武林败类、江湖匪霸、地痞流氓,但这些却是社会 性问题(其中又可分为社会制度问题和活动参与者问题),要由社会发展才能 解决。应该明白,技术问题与社会问题是两个性质不同的领域(毛泽东当年谈 文艺问题时,使用过“政治标准”和“艺术标准”这样两个概念),这两个领 域在实践中尽管可以密切相关和相互影响,但操作上却恐怕实在是无法相互替 代或相互衡量。社会方向正确并不等于技术路线恰当,技术问题解决也不等于 社会问题消失。硬要用社会标准去衡量技术问题或者是用技术标准去衡量社会 问题,都不外是要“用身高去衡量体重”或者是“用体重去衡量身高”。而旦 进一步说,无论技术问题还是社会问题恐怕都无法通过“产业化”的商业营运 方式而获得真正解决。笔者以为,所有离开面临问题产生之客观根据和环境条 件的具体分析,只懂得伦理归因和动机追究的主观主义做法,恐怕永远都是于 事无补的。
无论武林、武人和武术确有其应该和可以改革的地方,20世纪50年代人 们对传统武术和武术界进行科学和民主的改革(引进科学训练方式和破除封建 宗法传统,而不像后来那样 把武术完全手段化为资本赚钱工具),尽管方法上过于简单和粗暴,误伤不少敢说话的好人和陷入体操化的技 术误区,但其着眼于武术操化论科缨甬作主体(亦即着眼于“提高人民体质”而不是后来那样把它手段化为一种“赚 钱的工具”)的社会方向却仍然是应该肯定的。特别是其中“发展体育运动、增 强人民体质”的基本方针,更与武术那属人的本真契合。简单地指责传统弊端,混 淆社会问题和技术问题的界线,要让古人为我们当下的失误负责,这未必就能 解决面临的现实问题。我们确实必须吸收和借鉴西方科学的身体训练方法学说 和人体活动机制理论,武术群体也应该摆脱传统宗法关系的束缚,并且回归其“率 性、仗义”的本真,但这一切并不能够成为人们混淆不同社会文化类型和属性 的充分理由。这里还有,政治方向正确并不意味技术路线可以自然解决。应该 明白,借鉴、吸纳并不等于取代、替换。如果离开自己所处自然地理环境和固 有体型体质、个体生理禀赋,不顾长期形成的社会生产方式及历史文化传统,不 管国际格局、地缘政治和世界市场、产业链条的不平等关系,只懂得简单和刻 板地套用西方先进科学技术,这在个别地方或许可以取得“突破性发展”,但 在总体上则恐怕无法逃出东施效颦和邯郸学步的命运。任何文化和相应的技术 都有其自身的优缺点,我们不应在文化和技术上自吹自擂和夜郎自大,但也不 能就此而自我歧视和自我异化。发展的基础在于批判地继承,问题是这种批判 不能过于简单和粗暴,不能把孩子跟洗澡水一起泼掉。传统武术的自我反思和 现代转型,不能以西方竞技体育作为唯一的标准。简单比附奥林匹克竞技运动,离 开传统武术本性盲目地“跟国际惯例接轨”,这可能导致这种武术的实质性消亡。
我们知道,人类社会从最初的蒙昧时代出发,中间经过野蛮时代的惨烈洗 礼,然后才逐步过渡到文明时代;而且文明时代也具有不同的历史形态。时至 今日的资本社会文明,也一直没有摆脱各种对抗和冲突。古训有云:“兵者凶 器,备而不用”。在一个“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 的大环境下,正如放弃国家军事力量未必能够获得世界和平一样,放弃个人维 权自保也未必就能构建和谐社会。前面已经说到,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中带来 那环境污染、行为失当、身心失调、机体失常的亚健康状态和利润扩张、贫富 分化、劳资对立、社会失衡所产生的群体事件、人际冲突、恐怖活动、治安案 件和交通肇事、安全事故等,事实上都无法用商业、军事或法律、道德的方式 获得完全解决。而中华传统武 质问题,但其背后的自我调整 存策略和操作技巧,却在一定参照和启发,这当是传统武术客观上得以延续的存在理由。Zhiwu Weiw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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