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末,由于物流业的迅速发展,有看护物资、押镖车船 的好汉随行来北运河码头装运货物,早晚习练洪拳等武艺,受此 影响,在码头做活计的刘快庄人跟着学练,因此常有外来武师被 延为上宾,用以教授村民武艺。但在刘快庄教武术并不是一件容 易事,因为村民中不少人常年习武,功夫不凡,作为一个教头,若 非武功超群,否则很难在这里立足。在李存义到刘快庄传拳之 前,曾有一个韩姓武师,武功虽未精绝,却绝不是平庸之辈,只在 该村待了几个月,就被赶走了。紧接着被赶走的教头是形意拳师 刘国庆。刘国庆原来是练长拳的,后来遇到李存义先生,深服李先生 的武功,愿拜李为师。李先生观刘为人,人虽不坏,但要命的是胸 无大志,举止懒散,实属不堪造就之辈。但因刘情辞恳切,李先生 不肯断然拂其意,遂漫然应之。不想刘氏跟随李先生之后,在不 足一年的时间里,竟也能苦下心来,粗略学会了形意拳的几个套 路。终于有一天,刘国庆被刘快庄聘为教头。那时在刘快庄,早已 有几个拳种落地生根,成为不少人的看家本领,而形意拳尚属阙 如。这样,作为当时为数不多的形意拳师,刘国庆就成了刘快庄 的座上宾。刘快庄人特别喜欢撵老师。一方面是眼界高,等闲的功夫看 不如眼;另一方面,他们延请教师有自己的窍门,这就是“分头学 艺”,让拳师将不同的套路同时传给不同的徒弟,等大家都学会 了再互相教,这样就可以提前赶走老师,省下不少延师费用。当 初对付韩姓武师用的就是这种办法。刘国庆开始教拳了,没过多久,他那点关于形意拳的知识就 兜售一空,于是刘快庄的人又开始琢磨撵师了。一天,在开始打拳之前,一个徒弟走到刘国庆跟前说:“老师 教我劈拳,架势已经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悟出来的用法对 不对,您能不能陪我演练演练? ”弟子的请求断难推辞。于是,刘国庆站好“三体式”,准备迎接徒弟的进攻。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使用劈拳,而是使 出以前学的其他拳法,一拳把他打倒了。到了这个时候,刘国庆如果武功过硬,只要施展手段制服对 方,自然也就无事了,无奈他只是个冒牌货,长拳功夫也稀松平 常,只好含羞忍辱,卷铺盖走人。临行时,刘快庄人不无恶意地问 他:“形意拳到底是什么东西?”刘国庆咽不下这口气,到处求访老师的踪迹,在天津小树林 尚家店找到了老师李存义。李存义先生自与恩师刘奇兰学成形意拳后,仗刀侠行数十 载,以“单刀李”的赫赫声名享誉大江南北。徒弟刘国庆的来访, 给李先生带来了烦恼,也带来了机会。烦恼的是,刘国庆学艺不 精,本不该打着形意拳的旗号到处招摇,给一个神圣的拳种抹 这一日,一叶小舟从天津小树林出发,在金钟河上顺流东下 (如今金钟河故道已改为金钟河大街),来到刘快庄。李存义先生 肩挑行李,腰挎刀剑,轻捷上岸。此时在刘快庄,形意拳已经和刘国庆的名字一起,成为人们 的笑柄。在这种情况下,忽然又来了一个自称是形意拳师的人, 刘快庄人暗笑之余,不免又生出不良之心。他们一面为新来的拳 师安排食宿,一面暗里盘算摸底的计划。李存义被安排在一座充作拳坊的古庙里暂歇。陪同住宿的 有个叫于连才的问道:“您练的这些我们都学过了,只是不知道 用法,您能不能教教我? ”李存义先生不禁暗笑,道:“好啊!你想 知道哪趟拳的打法? ”于连才说:“就教劈拳吧。”两人相对而立,李存义先生开始演练劈拳的打法。忽然,他 看到对方的肩头一动,知道对方要偷袭他了,便抢先当胸一掌劈 下去。于连才可不是等闲之辈。他身材魁梧,本力奇大,又会好几 种拳法,论武艺,在刘快庄也是数一数二的,要不然刘快庄的“智 囊”们为什么偏偏选他作为发难先生的当头炮呢?但今天他的武艺不灵了。当李先生一掌劈下去的时候,他只 感到被一股巨力催逼着向后飞去,而且,当他身不由己地向后飞 的时候,只见李先生贴身飞追,一步不落。这还不算,当他飞出一 丈多远的时候,忽被一股力量牵着向前飞扑,转眼间,他发现自 己又站到原来的位置上了。就这一手,整个刘快庄都被征服了。人们开始认识到真正的 形意拳的厉害。事后,人们问于连才挨打时有什么感受?于连才 回忆说,开始被掌打得后退时倒不觉怎么样,最难受的是被抓着 往前飞的时候,那时他的心肝五脏好像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从此以后,李先生成了刘快庄最尊贵的客人。李存义在刘快庄培养出了一批形意拳高手,有被后人称谓 云大爷的刘云集、门二爷的门广兴、三爷张鸿庆、姬四爷(哑巴)、 韩五爷韩子衡,都是李存义来津收的带艺拜师的弟子。刘快庄也 成了天津习练形意拳第一村,占据了天津武坛的重要位置。严师出高徒。李存义认真传授武艺,习武人得到了高超、精 湛的武艺。李存义更注重用道家观念严格进行教诲,弟子们的道 德观念也得到加强,一改用粗俗的地方语说话,待人谦虚有礼, 尊老扶弱,扶正祛邪,颇得村民拥护,享誉津门达半个多世纪。当 时的刘快庄为人父母者给女儿选婿,都把习武人当成首选。闺秀 也愿意嫁给身体强壮阳刚、有规矩懂礼仪的夫郎。李存义在刘快庄授徒期间,还有一段重要的经历。他曾专程 去山西寻根,向师叔车毅斋、宋世荣学习形意拳,弥补了河北形 意拳不完整的套路,而“安身炮”“八势”等练法,则是李存义通过 二次学习、交流得到的。通过这些行动,使河北地区的形意拳套 路完善到今天的地步。当河北形意拳在京津地区蓬勃发展起来, 李存义还派自己的嗣子李彬堂及弟子李星阶、王俊臣、尚云祥、 孙禄堂等人去山西传授河北形意拳,促进了两地形意拳的交流 合作,两地的形意拳传人共同遵守门派辈分字序,彼此互敬互 学,融为一家。殉技之讹传李存义于1921年4月6日,病逝于家中,年72岁。因李存 义生前是享誉南北的北洋武林领袖,去世后有关他的传言较多, 有的演变为谣言,在后世传播,如“出家说”“陷害说”“不死说” 等,皆为无稽之谈。所有谣传中,以民国武侠小说家平江不肖生(向恺然)的《拳术家李存义的死》最为热闹。此文发表于《侦探世界》第24期 (1924年4月),其中把李存义写成是练太极拳的,为了维护太极 拳的声誉与马子贞的部下比武,并将李存义描述成一个性格刚 愎、顽固的人。其中的描写与事实严重不符,显然是出于作者的 道听途说,再加以想象而成的文学作品。此文以致成为后世某些 居心叵测者造谣的根据,贻害武林。此文一出,立即在社会上引 起了反响,其门人弟子多是武术界的中坚力量,尚云祥看到此 文找到向恺然理论,向恺然承认编造之错,于是,写下《李存义殉技之讹传》一文,辟除谣传,发表在同年的《红玫瑰》杂志第六 期。部分文字如下:“那拳术家说,李存义的武艺高与不高,本来是可以随人说 的,和他有嫌隙的人存心破坏他的名誉固然可以将他的武艺说 得一文不值半文,如果真有武艺强似李存义的人也不妨批评他 的武艺不好,只有事实是有一定的,不能随人的爱憎将事实变 更,颠倒黑白,污人名誉,我于今且简单说几句,便可以证明足下 所听得的这些话,的确是荒谬无根据的了。马子贞请李存义去是 在民国二年七月,马子贞在山东济南镇守使任上的时候,而李存 义之死在民国十年二月,其间相隔七八年,世岂有受伤七八年之 后才死的道理?这种事实何能随人的爱憎而变更颠倒呢?在下不 禁狂喜道:好极了,我正苦没人能证明我所听的话不实在,心里 虽然于这事有种种的疑惑,只因我一则不知道李先生的生平,二 则不知道马子贞部下的人物,听了这种消息唯有感叹,无从判别 是非真伪,难得足下知道详尽,即请把实在的情形说出来我好据 实再做一篇更正的文字,方对得起李先生在天之灵,而我十数年 来钦佩李先生的诚意也就可以不因此而有遗憾了。那拳术家道: 我对于李存义马子贞两人都无所容心,只就我所确实知道的事 实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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