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不似 之间”。为此,我们不应太多地责备套路的花拳,其实这也是套路的特性之一。

技术目标

技术目标,是套路动作的路标,是套路动作质量的评价指标。从动作角度来看,套路追求的目标是协调(整体协调)。它要求 每个动作都做到身体上下内外与躯干动作的协调统一,如“内外六 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 力合。从劲力的角度来看,仍然要求协调。它要求每个动作都能调 集全身力量发于一点,如刚柔相济、轻重兼施,“其根在脚、发于腿、 主宰于腰、形于手指”等。从动作与动作的连接来看,还是讲究协 调。讲究动作与动作的“形断意连,势断气连”,要求运动趋势“起 承转合”有机统一,从开始到结束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如画的长卷, 似江水的一泻千里,即将拳术称之为长拳的寓意即在此。从运动形 式来看,要求不同性质动作的协调。要求攻守进退、起伏转折、动静 疾徐、神形兼备、虚实相生、开合有致、(布局)回环车普落。从其运动 要求和标准来看,要求的是协调。其协调的要求如“单刀看手,双 刀看走”,“眼随手动”等,其协调的标准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 有”,其中的“有”便是有无身法自然、有无身体动作的协调。从其 价值取向和练习路径来看,都要求协调。其价值取向是内与外、体 与用、练拳与涵养等的协调发展,其练习路径是“外三合”和“内三 合”,“外练筋皮骨,内练一口气”,“练形以合外,练气以充内”等。 从其最局境界来看,还是协调。一旦动作协调(拳练千遍后的“身法 自然”)则有“生龙活虎”之样,而能引发观众的无穷联想,如“轻如 叶,重如铁;快如风,缓如鹰”,“形如游龙,视若猿守,坐如虎踞,转似鹰盘”。总之,武术套路的终极目标不是制胜,不是“一拳打死牛”,而 是身法自如的整体协调。武术套路的技术目标——协调,是套路区 别于西方体育的文化差异之所在,也应该是武术套路当代发展不应 忽视的环节。源于道家阴阳学说的自然文化,并通过“道法自然”和“天人 合一”,塑造出套路动作的阴阳生机:它在拳理上确立了以太极、八 卦、五行生克等理论为指导;在风格上体现出“狗闪猫窜兔滚鹰翻” 等比拟;在练习要求上对道的体悟和与天道规律的主动相合,表现 为“身法自然”、“天人合一”等追求,如“拳如流星眼似电,腰如蛇 形步赛粘”;在技击方法上不再追求战场上致残、致命的目的,而视 为一种对攻防格斗美的体验和对攻防格斗的超越;在拳种上形成了 仿生学成果——象形拳,如鹰爪拳、螳螂拳、猴拳等。从文化学的角度来看,套路作为一种技艺,其背后透射出一种 文化光辉。那么,套路的文化基础在哪里?冯友兰先生认为,“中国 文化的精神基础是伦理,不是宗教”。在中国历史上,占统治地位的 是一种貌似宗教的伦理—— 道文化(亦即伦理文化与自然文化)源于儒家仁义道德的社会伦理之光,在武术中,将原本散发着 残忍气息的技术,衍变、改造为“仁者之艺”的“君子之争”,并通过 “武德”体现出对武术后代的道德培养;在人格影响上,造就了在辜 鸿铭看来,本质地区别于其他民族,并且区别于旧式的典型的中国 人,“没有丝毫的蛮横、粗野或残暴”(辜鸿铭《中国人的精神》);在心 态上,表现为对道和传道者的尊重;在神态上,要求“内实精神,外 示安仪”,“内宜鼓荡,外示安逸”等;在技术上,表现为比试的“点 到即止”原则和“舍己从人”策略;在武术行为规范上,呈现出“中 正安舒”、“不偏不倚”等。建)审美情趣我赞成某位学者“西方有把艺术技术化的倾向,中国则有把技 术艺术化的倾向”的观点,我曾在一文中提到从“结构”和“会意传 神”方面将武术和书法进行了类比,在此,我将进一步从书法出发 对套路美进行进一步的解读。第一,与原本表情达意的书写升华为 书法一样,套路也是格斗技术的升华,它们都是实用技术艺术化的 结果。如黑纸白字的书写竟有了“浓淡”、“枯润”、“疏密”等变化; 本是招招见实的格斗在套路中也就有了动静、快慢、轻重、起伏、大 小、转折等处理。第二,武术动作就像一个个独立的字,有字“偏 侧”、“覆盖”等之变(《宗白华选集》)。套路就像一幅书法作品,又有 书法“应接”、“笔断意连”等之趣;书法是凝固了的武术套路,套路 的演练是动态的写。第三,书法的“写”并不完全是为了传达意图、 交流思想,它还是一种诗意的做。同样,武术套路对攻防格斗的提 炼和想象,也是诗意的做,套路在起承转合中,有格律的章法,有合 韵的旋律,有体姿的起伏,有气势的跌宕,它是运动的诗。第四,书 法的微妙,全在意境、气息,丝毫不沾染现实尘俗具体的事物。意 境,是艺术家以心灵映射万象所表现出的主观的生命情调与客观的 自然景象的交融互渗,是“情”与“景”的结晶。对此,我国武术家 蔡龙云先生从演练者表现的角度指出:“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充满战斗 的场合里,才能完美地表现套路运动。”从演练者来讲,只有“神情” 并茂地“阅读”、身临其境地表现,方能体现出套路对格斗动作的艺 术化处理和加工;或者说,自设于心中、表现为意境的“战场”,才能 够使演练者通过具体有形的动作透射出一幅格斗的意象。优秀拳种 的动作的部署与构思、优秀拳家演练对动作和整套的理解与表达, 都会为我们描绘一种攻防的图景,营造一个攻防格斗的氛围,从而 最终能拨动观众审美的心弦和见仁见智的无穷联想,如唐朝的书法 家张旭看了公孙大娘的剑舞,采取了其中抑扬顿挫的劲力和姿势而 书法大进。

价值追求

首先,我们可以从武术套路诞生的文化类型来看套路的价值追求。人类文化大致不外乎游牧、农耕、商业三类型。游牧、商业型均 源于内源不足、需向外寻求,其文化特性都常常表现为侵略的、扩张 的、外向的特征。与之相比,农耕型则可自给自足,无须外求,其文 化特性也多表征为和平、安定、内向等特色。“农业民族是苹果,苹 果熟了,骑马民族就来摘’果'。”在具有和平特征的文化氛围中形成 的套路自然也具有了和平的色彩,如《少林七十二艺练法》“技击之 道,尚德不尚力,重守不重攻”等。可见,套路关于格斗的刻画,不 是为了打人,如果为了打人也就不会有套路存在的必要性和余地。 当然,套路由于是对格斗的叙事,它升华的背后还是有一些防身之法的,但它所追求的目标是更高层次的,是为了人生的完善和人格 的塑造。我们可以将套路用来防身、健体、娱乐等,但当在最初起点 (或防身或健身等)继续走下去的时候,我们最终仍然会会聚于人格和人生的诉求。其次,我们也可以从传统文化对“完人”的期待和培养来看套路的价值追求。中国传统文化将习武融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 下”的系统之中,将习武看成培养“文武双全”的一个环节。因此, 在文化传承看来,除了掌握一定的防身技能之外,武术(尤其是套路) 还担负着伦理的教化和审美的熏陶之重任,通过习武来修身养性, 成为一个会武却不粗野、善武而不蛮横的君子。“中国人意识中最强 者为伦理观念,其次为美感”,这种与道德化和审美化相互作用后的套路,并不仅仅是一种技术或技艺,而是一种态度、心境和对生命的承诺,是武术个体“内圣外王”的途径之一。

@)民族习性

传统中国社会的宗法伦理要求人们崇古重老,对此,我们可以 从《论语•为政》的“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 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中看到经验积累的重要性;从“愚公移 山”寓言中北山愚公,“我死了以后有儿子,儿子死后有孙子,子子 孙孙无穷尽也”的移山的坚定中可以发现,中国人将个体的有限融 入种族延续的无限的倾向。并且,我们还可以从这种倾向中推演出 中国人对文化传承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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