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了形意拳是既不可不求外形、外气、外力，更不可 不求内意、内气、内劲，必须是内外兼修、刚柔相济、魂魄并 重、阴阳相伴，方能复形意拳之本来面目。求内不仅是为了掌 握和运用养身之术，而且也是为了更好地调动和指挥全身在武 术运动中的起落、进退、翻转、开合、伸缩、吞吐和方向、角 度之动向的；求外则是为了正确地表达内意之所向。拳谚有云： “有内无外不成拳，有外无内难成术。”因此，形意拳必须是内 有心意、意气、气劲之相合，外有手足、肘膝、肩胯之相合， 内外相合成其六合。

二、“内练”与“外练”

温力先生在其专著《中国武术概论》一书中着重论述了中 国武术的“内练”与“外练”，他指出：“重视外练就是注重对 人体外在骨骼、关节、肌肉所组成的运动器系的锻炼，并且注 重对由这些运动器系所完成的各种外在动作的规格和完成动作 能力的要求；重视内练主要就是通过外在的动作对运动器系进 行锻炼的同时，还注重对人体内脏、神经系统的锻炼。”①

在对待内练与外练的两者关系上，历来许多拳家提出武术 应该是一个由外至内的过程。内指内在心志活动和气息运行， 外指手眼身法步外部形体活动的表现。长拳讲求“外练手眼身 法步，内练精神气力功”，太极“以心行气，以气运身”；形意 拳讲求“内三合”、“外三合”；少林武术讲求“外练筋骨皮， 内练一口气”等，这都是独具中华民族风格的练功方法和方式。 在外有身体与手眼身步的协调运动，可达强健筋骨的目的；在 内有以意行气，以气运身的气脉运行，具有理脏腑、通经脉， 调节身体内在机能的目的。此外，中国人重视养生之道，这一 思想也与武术相结合，使得中国武术更加强调和注重内练，强 调气的交换，强调炼气，吐故纳新，以求身体健硕。

内与外的相合互练，自古就被作为武术技术习练的主要模

式特征。少林寺武学典籍《易筋经》中记载：

“内壮既得，骨力坚凝，然后可以引达于外。盖其内有根基， 由中达外，方为有本之学少林五祖拳的拳理中说：“内练五脏，颐气养神，炼气化神，是五祖拳的练拳宗旨②

《少林拳术秘诀》中也讲到，习武者在习练武艺的过程中必 须内外“交修互练，始臻上乘，否则江湖之野技，不足传矣。”

① 温力.中国武术概论[M].北京：人民体育出版社，2005. 226.

②《中国武术拳械录》编纂组.中国武术拳械录[M].北京：人民体育出版 社，1993. 162.

《太极拳拳谱》中有云：

“'其修法内外，表里成功集大成，即上乘也，如偏执一端， 均为等而下之者。”①

太极拳的拳理中也说到：

“把武术中的手眼身法步的协调动作同导引吐纳结合起来， 使意识、呼吸和动作三者密切地结合，成为内外合一的内功拳 术J②

在具体实践中，传统武术理论中有“由身至心、由外至内 的训练观”③。明代著名的峨眉枪法传人程真如曾有这样一段寓 意深刻的话，他说，习武之道“身心为本”，“手足运用，莫不 由心”，但刚开始训练，“身法不正，则心无主而手足失措 为此，吴殳进一步阐发真如之意曰：“练习之功，积如邱山 ……起心治心，只益其乱而已”，并告诫说：“此真如言外之 意，读者不可不神会也④如甚乃周将内练比作内丹，外练比 作外丹，认为“内丹未有不借外丹而成者也”。据于这一立场， 他又提出“初学莫言炼气。先将身、法、步、眼比清……又须 因势之自然徐徐轮舞，务将外形安放一家」⑤装乃周在肯定习 武先练外形的同时，另也认为，不懂内练之法，“惟手舞足蹈，

① 沈寿.太极拳谱[M].北京：人民体育出版社，1991. 148.

②《中国武术拳械录》编纂组.中国武术拳械录[M].北京：人民体育出版 社，1993. 133.

③周伟良.论传统武术训练中的形神兼备与内外相合[J].北京体育大学学 报，2003, 26 (2)： 252-255.

• 吴殳.手臂录•附录(卷上)[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 装乃周.装氏武技书[M].

欲人元窍，必不能也」关于这点，传统拳种中不管内外各家， 几乎都持有相同观点。如传统的太极拳训练，要求在长期的习 艺过程中“务须内外相合，周身一家，此时系以意念为主 也”①。福建的南拳在训练理论上也强调“内外并练，以内为 主”。在劲力上，南拳讲求劲力的刚猛，而刚猛之力只是柔化之 劲的初始阶段，因此，“要练得自身一股充实的内气，以气催 力，使周身有无坚不摧的内劲”②。

注重内练与外练的结合，是中国武术的一个显著特点-而 且，进一步从重生命观的角度出发，武术更加侧重于从外练 “进化”到内练，这与中国人追求延年益寿的养生观有着密切的 联系。同时，在武术的军事技击功能逐渐消退的过程中，这种 对内练的重视也随之更加地突出和明显。

由 小反内的练夕匕方式形成了武术技术形神藻备 式的习练要领

在众多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形神兼备”是中国文化的一 个共同特点。在中国武术中，这一特点也是存在的，并在中国 武术的发展及其技术习练过程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其直 观的体现为武术技术动作追求“形神观”的习练要领。

一、中国武术技术动作的形神观

“形体就是身体和身体所有的感觉器官等等。精神是指人的

①沈家桢.何为太极拳[J].体育月刊，1936, 10（4）： 10.

②胡金焕.福建少林拳[M].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 37-45. 意识活动，是由心的思维器官所产生的机能以及客观世界的主 观想象J①这是张立文先生从哲学范畴来解释形与神的含义， 也可以理解为“形与神就是形体与精神工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发 展过程中，“形”与“神”历来都被认为是相互依赖、相互作 用、相互影响的关系。隋唐五代时的范缜用“形质神用”的观 点来说明形神的关系，他说：

“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是则形称其质，神言其用；形 之于神，不得相异也J （《梁书•卷四十八•范缜传》）

晋代著名画家顾恺之将形与神的概念完整地运用于画论中， 提出“以形写神”的著名论断，他说：

“凡生人亡有手揖、眼视而前亡实对者。以形写神，而空其 实对，全生之用乖，传神之趋失也。空其实对则大失；对而不 正则小失，不可不察也。一像之明昧，不若悟对之通神也②

从这段论述中我们可以知道，顾恺之认为画是以“以形写 神”的，用形态来表现精神。他主张重神，但不轻形，认为神 似须由形似达到，所以形状必须正确，形状正确，精神才能生 动。

此后，形与神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哲学概念，而有了深刻 的美学意义，在许多不同的文化艺术领域里都开始以“以形写 神”、“形神兼备”作为创作的要旨和追求的目标。

中国武术自然也吸收了这一文化的精髓，对照一下中国武术的技术要求，我们会发现“以形写神”、“形神兼备”也是诸 家拳法的至尚拳理。拳谚说：“眼前无人当有人，眼前有人当 无人J ”眼前有人当无人”是说二人交手时动作熟练，心手相 忘；而“眼前无人当有人”则是单人演练也要像有一个对手在 眼前，一招一式都有明确的攻防目的和意图，这样才可以提高 习练的效果，才能够做到“形神兼备”。任何一个武术技术动 作，或者一系列的武术技术动作组合总是由人体的不同运动方 式来完成的，这就构成了外在的形，而在演练时还需要借助形 来表现出内在的神。可见，武术技术动作是需要外在的形体动 作作为基础，没有表层的形、外在的形，就无从表现出里面的、 内在的神。同时，如果武术技术动作只停留在表面的形，那么 这样的动作只是一个肤浅的、缺乏内在力度的枯燥动作，毫无 意味、毫无韵味可言。所以，要做好一个武术动作，既要工整、 规矩，注重形美，又要了解动作的用法，表现动作的意识，以 求凸现其内在的神韵。因此，武术的技术动作是需要通过由表 及里、由外及内的练化方式来表现武术的灵魂。

• 张立文.中国哲学范畴发展史（天道篇）[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 社， 659.


• 李泽厚，刘纲纪.中国美学史•第二卷[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480.

二、中国武术技术形神兼备的体现

(一)从人体“形态之形”与“精神之神”求得形神兼备

武术技术中“神”的获得是对技术动作“形”的一种外化 表现。“武术运动之所以被人们誉为立体图画，无声的诗篇， 运动的雕塑，优美的舞蹈,就是因为武术运动员在完成动作的时 候，善于巧妙地把全部精神彻底地贯穿于动作的过程之中。”①

浏览771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