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戏演的是这么一个内容:康熙年间,浙江绍兴府有个保镖的叫金镖黄 三太,他是南七北六十三省总镖局金镖胜英胜子川的大徒弟。黄三太武艺高 强,并打一手的好暗器,所以挂子行里的朋友称他“三支金镖压绿林,甩头一 子镇乾坤”。有一次,为清官彭大人凑银去三河县上任,他指镖借银,借到窦 尔墩处。窦尔墩非但不借,反而结仇,这才提出李家店比武。窦尔墩独霸山 东,人称“铁罗汉”,武功不在黄三太之下,在李家店比武过程中,黄三太不 光明正大,用暗器甩头一子打中窦尔墩的左膀,因此结下世代冤仇。
酒席宴前,大家听着戏,讲文论武,十三太保六爷花胳膊刘胜说:
“黄三太为什么在绿林中结仇?窦尔墩为什么不买他的帐?就因为他用 ‘压'和'镇'这两个字把绿林的朋友得罪了。我们摔跤的,特别是我们十三 个人要引以为戒。不要认为我们人多势众,耍大胳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一 说话就横着出来,用大胳膊压人。九弟世雄,特别是你现在,名利双收,技艺 超群,正在血气方刚浪尖上,要以人为师、与人为善才对。”
九世雄听了六哥的肺腑之言,心里感谢刘胜,对六哥说:“您一番掏心窝 的话我铭刻在心。”
这时于爷也站起来说:“刚才老六说的话值金子,他站得高,看得远,这 个题借得好,发挥得也好。你们十三太保要以德服人,以义交友,武功在身, 报效国家。”
大家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听着大戏,世雄结婚,可美了大家,这个通宵谁 也没闲着。
第二天上午乃是正日子,院里高朋满座,人来人往,大人小孩出出进进, 一桌吃完又上一桌。正在这时,在高家门口 “料高”的伙计(所谓“料高” 的,是指社会上有经验、有阅历的人。今天世雄办喜事,就找了两个这样的人 在门口照料着,来人经他们一看就知是干什么的和要干什么。)看见过来一个 僧人,身穿灰僧衣,手拿木梨鱼,年龄在四十开外,走到高家门口不走了,坐 在门口念开了经。“料高”的伙计一看这和尚来者不善,他不是为化缘而来。
今天这结婚大喜日子,和尚在门口念经,这哪跟哪呀?这不是恶心人吗?料高 的伙计对和尚说:
“大师父,今天本家这是办喜事,你别在这念经啊。如果您想吃斋化缘, 我都给您办得到,请您别在这念了。”
好话跟这个和尚说了六骡子车,无济于事。这个和尚根本不理这个虐儿, 他还是照念不误。
这个时候,正赶上二!牛出来送几个好朋友,见和尚在此念经,当时这个 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心说今天我九弟大喜之日,你这个秃驴在此念经,这是成 心和我们过不去。过去伸手要打这个和尚。手伸出去后他转念一想,昨天我师 父说过不要拿大胳膊压人,想到这里他又把手缩了回来。马上对和尚换了笑 脸,和气地说:“师父师父,今天这里是我兄弟九世雄成亲的大喜日子,您别 在这念经呀!您想吃想喝想化缘,我二相牛都给您办得到。再不,我给您银 子,回您的宝刹吧。”
和尚抬了抬眼皮说:“二脏:牛,你不要帮狗吃屎,你是个吃里扒外的人, 我不跟你说话。”
二相牛一听和尚的话,怎么跟巴亏良辛说的话一个意思?脑筋一转明白 了,今天这和尚是来找磴闹事的。现在二牡:牛和九世雄这些人相处时间一长, 脑子比以前聪明多了。他还真猜着了,这个和尚也是从四番子那个窝子里爬出 来的。
原来这个和尚法号叫色空,是京城东直门外朝阳寺的当家的。原名叫龚马 户,自幼练头功,久练成了气候。这么说吧,四十八斤的大城砖,俩人抬起 来,他原地用劲,拿头一撞砖就碎,但脑袋毛发无损,您说他的头功硬不硬? 因此,人们送他一个外号叫“铁头太岁”。
这和尚不是好鸟,吃、喝、嫖、赌,外带着采花。和尚未出家前,因同伙 _ 杀人放火沾上嫌疑,被官府通缉,所以他就到朝阳寺出了家,摇身一变成了和 尚。初到寺里,还能坚持练他的铁头功。有一次,四个小和尚用木桩撞钟,他 为炫耀自己,把小和尚拦在一边,用他的秃脑袋当当当撞了七下,钟声山响, 吓得众和尚直咧嘴。从此以后,庙里的和尚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一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每月初一、十五是善男信女到寺庙烧香的日子。这代 天有一个女香客到庙里降香,他把女香客挟持到后殿,先奸后要杀人,被老方丈发现,救了这女子的性命。老方丈要把这个败类色空和尚送交官府,色空做贼心虚,把老方丈一头撞死,当场宣布,今后自己当方丈,如有不服者与方丈一样下场。众和尚谁敢说个“不”字呀,把老方丈埋掉,从此他就在这庙里一统天下,说一不二。
有一次,他俗家打扮到齐化门外“东森里”妓院逛窑子,碰到了四番子。 ,套孥象两人一见面各自道了腕儿,臭味相投成了莫逆。妓女中有与他不错的,铁头僧色空就把她假扮男装到朝阳寺庙里和四番子共同享用,所有费用都是四番子解 囊。这么说吧,平时二人吃喝玩乐都是四番子掏钱,就连到妓院小小的喝边 (喝茶)都是四番子掏钱。
有一次在庙里,色空当着四番子的面炫耀自己的铁头功夫,用秃头撞了七 下大铁钟,把钟撞的山响,脑袋没事。四番子眼珠一转心里打开了算盘:天无 绝人之路,这假秃驴有利用的价值,用他的铁头功为我玩命,如果赢了九世 雄,就算是为我报了仇;败给九世雄也与我无关,输赢对我都有利。于是他就 夸奖色空:“兄弟,你的脑袋撞这铁钟都嗡嗡的响,要撞在我们摔跤人的身上, 还不得给撞飞了。”
色空说:“老兄夸奖,你我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嘛
四番子和色空分手时,给色空留下五百两银子。色空说:“兄长此举何 意?”
四番子从他的鼠眼内挤出几滴泪水说:“兄弟,咱们哥俩个也许是见面的 机会不多了。”
色空听见,不解地问四番子:“您先把银子拿起来,有话慢慢说,何必伤 心掉泪的。”
四番子说:“是这么回事。东营里有一个叫九世雄的,他爸爸是御封神跤, 这倒也说得过去,这九世雄可就不行了,他在皇上面前骗了个跤王,后来又在 雍和宫杀了七个蒙古人。因为他是神力王的干儿子,所以才逍遥法外。现在又 拜了一帮子把兄弟,号称十三太保。其中有个吃里扒外的二粒牛,在京城横行 霸道。他们动不动就拿大胳膊压人,想独霸跤坛。所以善扑营这碗饭我不打算 吃了,找个山区没人的地方抱着胳膊一忍就得了。”
色空说:“照你这么说,这九世雄没人敢惹他了?”
“反正我是惹不起他」四番子拱火说。
色空生气地说:“兄长不可伤心落泪,待我会会他去。”
四番子看色空上套,又进一步激他说:“嗨,你可不能去,他们人多势众。 一窝蜂群殴打人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谁要惹着他们这帮人,谁的命就难保了。 不瞒你说,就连官府都怕他三分。所以我惹不起他们,我躲得起。”
色空一听这话碓:“难道他们都是三头六臂不成?我倒要看看十三太保是 何许人也。”
四番子内心一阵高兴,心说:这个傻秃驴又是我杀九世雄的一把刀子,他 可叫我给激怒了。嘴上可又假心假意地说:“兄弟,咱们俩可是过命的交情, 我说不叫你去是怕你吃亏栽跟斗。如果你真的要去,出了问题叫我这脸往哪搁 呀?去也好,不去也好,反正大主意你拿。”
诸位,你说这小子够多么阴,多么坏。最后四番子告诉色空:“九世雄这 小子,二月二成亲,十三太保肯定也都在,要去就那天去。他们这帮人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二月二这天上午,色空来到皇家摔跤训练基地大佛寺左翼善扑营打听九世 雄家的地址,来到九世雄的家门口,盘腿坐在地上念经。众多人劝也不行。二 驻:牛忍着气,没动色空一根毫毛,蹲下来对色空说:“好话我可跟你说了,你 别认为我怕你。如果你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色空一听二粒牛说硬话了,就从地上站起来说:“说什么呢?不客气你能 把我怎样?”
二把牛看色空站起来说清话,伸胳膊就抓他,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认为和 尚尿不出丈二的尿来,犯了动手打架的大忌。这一抓不要紧,二粒牛整个儿的 前胸可就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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