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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理是道德思想和道德观
念的理论化、系统化。人类的一切活动都渗透 着伦理因素，伦理思想是一种社会调节体系， 起着协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规范人们对社会 和国家的义务等作用。中华传统文化伦理色 彩极其浓厚，故世人称中华为“礼义之邦”。中 华武术有着丰富的伦理思想，这些伦理思想的 具体化，便是武术道德，简称武德。
武德即尚武崇德，意指练习武术的人所应 遵循的道德规范，以及与之相适应的道德观 念、情操和品质。武德是依附于武术活动以及 为人处事的意识形式，主要依靠社会舆论、传 统风俗习惯、人的内在信念、教育的示范力量
来起作用的行为规范。
“武以德立”，“德为艺先”。把武德放在首 要位置，是武术约定俗成的信条。武术攻防格 斗技击功能，是--种战斗的技术。这种技术，既 可以用来保家卫国，防身卩j卫，除暴安良，匡扶 正义；也可以用来逞强斗狠，欺压平民，伤害无 辜，行凶作恶。为了正确运用武术攻防格斗技 击功能，必须把我国优良的传统伦理精神融会 到武术之中，作为行为规范来促使习武者养成 良好的道德习惯。
武术中的尚武崇德，t先是练武与修身的 统一，即练武不仅是为掌握技击技术或健身娱 乐，更是一种人生态度^人格的修养。练武即 修身，习练武术是人生品德修养的重要途径与 方法。
其次，尚武崇德表现在以道德规范武术行 为与方法，使道德观念成为武技之准则。拳谚 有云：“未曾学艺先识礼，未曾习武先明德把 品德修养列为习武之先决条件。著名武术家孙 禄堂指出：“拳术中亦重中和，亦重仁义。若不 明此理，即练至捷如飞鸟，力举千钧，不过匹夫 之勇……若练至中和，善讲仁义，动作以礼，见 义必为……试观古来名将如关壮缪、岳忠武 等，皆以识春秋大义，说礼乐而敦诗书，故千秋 后使人生敬仰崇拜之心。”说明道德伦理为武 术之灵魂，武术家应以崇高品德制约武术行 为，指导用武之目的。
再次，尚武崇德还表现在伦理思想与武术 技艺的融合与统一。武德修养不仅事关自身学 得武艺的精髓真谛、修练道德品质，而且也是 社会的要求和约束。作为观念形态的武德直接 渗人具体的技术与应用中，武德则成为武术的 灵魂与内核，而武德修养的高低还能决定所练 就的技艺水平的高低。这在太极拳等拳种中表 现得尤为明显。武林中的诸流派各自形成了一 系列为人们具体遵循的戒约。这些戒约的内容 往往会直接影响到习武者技术水平的提高。
中华传统武德的内涵十分丰富，它以孔孟 儒家的“仁学”为武术伦理核心，这种“仁”的思 想贯穿于习武、用武、授徒乃至武术技术的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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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与运用之中。中华武德以“和谐”的价值观 为指导思想，武德思想中的内外兼修、习武与 修身的统一、人与人之间以“仁爱”求和谐等均 贯穿这种观念。中华传统武德以爱国、侠义为 内涵的英雄主义为人生理想，提倡献身于国家 民族之大义，扶危济困，除暴安良。武德还崇 尚信义忠诚、尊师重道、孝悌守礼、俭朴谦逊等 高尚的道德品质与优良作风。
武德具有时空的流动性，在不同的历史时 期、不同的社会环境、不同的社会要求中有不 同的内容。武术中某些属于特定社会的伦理 内容已不适应于当今时代，如宗派门户观念、 神秘、玄虚、保守观念、江湖义气等需要剔除。 但整体而说，传统武德中绝大多数内容是属于 表现人类精神与信念的基本社会伦理，无疑具 有永恒的价值。在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提 倡“五讲四美三热爱”的今天，继承和发扬优秀 的传统武德，仍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以下分别 介绍武德的内容。
武德之仁武术中的伦理观念，武德的 形成与发展，均以儒家“仁学”为中心。“仁”最 根本的含义是“仁者爱人”。这种爱人一方面 指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人要宽、惠、 恕；另一方面对人要忠，即待人诚厚，尽心竭 力。仁还包括了朴实、坚毅、谨慎、谦逊等一系 列内容。
武术作为一种技击技术，特别要求练武之 人必须具有仁爱之心。张孔昭著《拳经备要》 云：“贤良秘授纡危困，邪佞休传害众生，大道 等闲若轻授，须防九族尽遭刑。”强调不仁者 不教，不义者不传。
“仁爱”思想在武术中还表现在对礼教的 恪守，强调尊师重道，武林中人互相交往则提 倡谦逊谨慎的作风。武术同好之间比武较技、 切磋招法、进行实战训练时，以发挥技术，体会 方法为主，提倡“点到为止”，反对死打硬拼。 现代竞技散打，运动员要穿护具，手带拳套，为 的是保证安全。竞赛规则规定不准击打要害 部位，不准使用伤害对方的动作，这些都是“仁 爱”思想在武术中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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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之义“义”是一种强调人的行为必 须遵循一定规范准则的伦理观念。《礼记?中 庸》曰：“义者，宜也”。韩愈著《原道》云：“行而 宜之之谓义。”引申开来，便是正义。仁与义是 相联系的，儒家“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指为了 仁义而献出一切，包括生命。李德裕著《豪侠 论》即云：“夫侠者，盖非常人也。虽然以诺许 人，必以节义为本、义非侠不立，侠非义不 成。”义包括为国家民族献身的精神和为正义 与真理奋斗的崇高思想境界。对武术的追求 不仅仅局限于“术”的范围，还要通过“术”来完 成治国平天下的夙愿。义还包括舍己为人、施 恩不图报、扶危济弱、働暴安良、抑恶扬善的精 神。武士侠客应养成轻命重义、重义轻利的品 格，把义气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不惜牺牲一切 去捍卫它。
提倡仁义，还必须分清大义与小义。为国 家民族人民群众的利益而战斗是大义，为少数 人的不正当私利而讲哥们义气是小义。那种 只顾私义、不问是非、逞强斗狠、骄横霸道的不 良行为，是不道德的。所以“义气”必须以正义 为前提。
武德之信《说文解字》云：“信，诚也。” “诚，信也。”是说诚实可靠，信守诺言。自古至 今，习武者大多是平民百姓，各种武术流派集 会结社，制定戒约均是靠信与诚来明确成员的 责任和义务，维系集体的团结。也就是要求习 武者遵循司马迁在《史记?游侠列传》中概括 的“言必信，行必果，诺必诚”三条行为准则。
守信用，重然诺是武林中人的传统与俗 尚。为实践诺言，不失信于人而不畏艰难险 阻，甚至甘愿牺牲生命，只身赴死的事迹，历代 多有所闻。著名武术家佟忠义所书《武士须 知》云：“信义为立身之本，进德之源，昔季布一 诺，楚人许以千金；关公三约，匹马终于归汉。 可见古人于守信赴义之道，虽利诱势胁，不能 变其志也。”直到现代，守信重诺仍然是武德的 重要内容。
武德之勇“勇”指勇敢，勇往直前，敢于 斗争，有胆量，不畏惧的道德品质。《论语?宪 问》曰：“仁者必有勇。”正气在胸，有信念和信 仰的力量支撑，自然勇气百倍。“仁”是“勇”的 统帅和动力，而勇又可以通过武功训练来培 养，武功的深浅与勇气的大小，多成正比。
武术技击的过程，就是一个“斗智、斗技、 斗勇”的过程，战斗本身就含有无畏的勇敢精 神，而勇敢又能促使智能、技能的正常或超常 发挥。武艺高强的人又称“武士”、“勇士”， “武”与“勇”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武术中冇 许多练胆练男的论述。峨嵋派拳谚说：“ -打 胆，二打眼，三打身法，四打闪。”戚继光著《纪 效新书?拳经捷要篇》第一势中指出：“对敌若 无胆向先，空自眼明手便。”程宗猷著《耕余剩 技》中明确阐述了习技练胆生勇的关系：“心练 则智自出，胆练则勇自生，心胆俱练则兵与时 俱无不合。而练心胆，则又练器艺为要耳C ” “练胆”是武术家公认的第一要务。
在现实生活中，勇敢既能行善事，也能出 恶行。武当内家拳要求习武者“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孟子提倡“大勇”，反对“小 勇”，他主张把武勇用于为国为民，摈弃那种好 胜斗狠，任性使气的“匹夫之勇”。勇要同冒 险、鲁莽、蛮干区別开来。“勇”必须规范在 “仁”的范围之内。“勇而无礼则乱”，无仁之勇 是很危险的，倘勇者不仁不义，必危及祸害社 会，亦殃及自身。
武德之礼“礼”指礼仪、礼教、礼节。《礼 记?曲礼》曰：“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 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 之心乎？ ”“是故圣人作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 故自别于禽兽。”武术由于受传统文化的影 响，十分注重礼仪教、礼节。
拳谚曰：“为武师，须教礼。”在练拳或表演 时要行拳礼，拳礼是武术中礼仪性的招式，表 示礼让、谦逊、友好，其动作既是技术的组成部 分，亦是武德的体现，同时还是流派的一种标 志。传统拳礼有鞠躬礼、抱拳礼、合十礼、举手 礼、一字礼、三指礼、见山礼、莲花礼、无为礼 等。不同流派的武术其拳礼动作不同，蕴意也 不同。在现代，自1986年起，国内外武术竞赛
规则统一规定行“抱拳礼”。
武德之孝“孝”在中国古代是指善事父 母、敬养老人。中国封建社会把“孝”作为主要 的道德规范之一。汉代的《孝经》曰：“孝，德之 本也，教之由所生也。孝，天之经也，地之义 也，民之行也。人之行莫大于孝。”以孔孟为代 表的儒家注重“孝悌”，他们主张父母在世要 恭敬赡养，从命不违；父母逝后要“葬之以礼， 祭之以礼。”（《论语?为政》）儒家把“悌”的主 要内容概括为“敬长”和“从兄”。孝悌为中国 古代宗法血缘制度产生的道德观念，被称为 “百行之首”。
过去为了维系各流派内部人与人之间的 等级名分，武术依据中国古代宗族、宗法制度 引申出“一日之师，终身为父”的说法。因此，武 术教师又称“师父”；与“师父”练武术的同辈人 称“师伯”；上辈人称“师爷”；众弟子之间，以年 长者称“师兄”，年幼者称“师弟”，以人门先后 称兄道弟，互相之间要亲如兄弟，做到“敬长”， “从兄”。
习武者被列人师门后，要“以孝为先”，在 孝行中，又以“无违”为最，即按师命行事。《少 林戒约》云：“平日对待师长，宜敬谨将事，勿得 有违抗傲慢之行为。”武术继承中国“孝悌”的 传统美德，有利于“尊师”及弟子之间的团结友 爱，和睦相处,养成一种良好的社会风气。
武德之忠“忠”在中国古代是指忠诚、尽 心竭力的意思。儒家伦理把“忠恕”连在一起， 《论语?里仁》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忠”要求积极为人，“恕”要求推己及人。总之， 忠恕仍是实现“仁”的方法，不仅是道德行为规 范，而且是善恶的评价标准。历史上强调“忠”， 主要是为了维护封建统治。但是，“忠”作为一 种道德规范和品质，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也 有合理和积极的作用。
武林中人受传统文化伦理观念的影响， 一般具有“忧国忧民”和以“精忠报国”为己任 的社会责任感。霍元甲于1909年创办精武体 育会时，以“爱国、修身、正义、助人”作为办会 的宗旨，并明确以“不准以我之拳头加予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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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为根本戒律，被武林誉为“精武精神”。 他认为：“欲使强国，非从尚武不可。”历史上， 为国而忘家的忠勇之士不胜枚举，反映了武 林中人忠于国家、忠于民族、忠于人民的爱国 精神。
武德之节“节”指节操，是个古老的道德 概念，表现为人们坚守一定的信仰和理想，而 始终不渝，不屈不挠。有时侯人们把节操叫做 气节、骨气。节操对内而言，指为了坚持对一 定的政治制度、政治思想和伦理道德的信仰， 勇于作出一切牺牲的崇高气节；对外来讲，节 操是指当国家、民族遭到外来侵略时挺身而 出，直到牺牲自己生命的一种献身精神，亦即 为民族气节，
武林中人要在人们的心目中建立起个人 的威信，十分注重恪守用来衡量判断一个人品 格的伦理观念，在武德品位上追求保持一种高 风亮节。武林中人为了得到这样一种精神上 的自我超越，往往产生类似宗教的虔诚心理， 以常人不可思议的毅力投人毕生的时间和精 力，历尽艰难，学得武艺，去有效地奉行最高品 位的武德 气节。
武林中人的气节还表现在重尊严，有“士 可杀，不可辱”的信念。他们以死捍卫的正是 作为一名勇士的个人尊严与气节，视气节重于 一切甚而生命。正是习武者对于气节的价值 取向。
当习武者通过系统学习和日常实践完成 德的修养并具有一定的武功后则积极人世，怀 着激情投身到定国安邦的事业中去。他们自 觉地表现出维护正义、忠于民族国家利益的精 神，在国家、民族利益遭到危难的关头，挺身而 出，竭尽全力，视死如归，表现了武林中人高尚 的民族气节。
武林人物十分重视培养和提高自身的道 德修养，这种行为谓之“修身”。儒家认为:“天 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孟 子?离娄上》）个人的道德修养对于齐家、治 国，平天下具有重要作用。最明确提出修身的 是荀卿，他的《修身篇》，强调修身的意义，指出 24 士“以修身自强，则名配尧禹”。在修身方法上， 荀卿强调客观环境的作用，主张隆师亲友。个 人道德的修养，在基本人格的确立，基本伦理 观念、基本道德的养成方面，靠社会良好环境 的创造，以及师友父母的言传身教。而在人格 的提升、伦理观念的深明、道德规范的自觉、道 德境界的向上方面，则靠个人的学习和修养。
习武者要成为“一方仁者”或做出“兼济 天下”的业绩，决非…蹴而成，其中不但要精 练武功，更重要的是须经长期的“修身”，在刻 苦练功的过程中，努力履行武德规范，不断修 正谬误，认真思索，从而悟出处世哲理。由于 修身是“格物”、“致知”的基础，又是“治国”、 “平天下”的首要一步，为此受到历代习武者 的重视。
在修身过程中，习武者多从以下几方面努 力。其一是以身作则，为人师者要重“身教”， 如此方能使人崇敬有加，不令而行。其二是脚 踏实地，谦虚谨慎，即使自己在武艺方面学有 大成，甚至独树一帜，仍要虚心下士，不可妄自 尊大。其三是“重义轻利”，这是衡量习武者道 德高下的重要标准。要求习武者始终以天下 为己任，不计较个人得失，甚至可为道义不惜 牺牲个人利益。其四是自省，“师父领进门，修 身在个人。”完成修身全在于个人的悉心揣 摩。每日都须从思想上检查自己是否认真习 练武功，掌握其中要领，反省自己是否按修身 的要求和道德规范去处事为人。
(曾于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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