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咸丰、同治、光绪年间,是中国武术群星灿烂,技艺 惊天的鼎盛时期。太极、形意、八卦三大门派高手名家云集 北京,谱写下中华武术史中绚丽多彩的一章。其间,八卦掌 宗师董海川创造、发展、传授八卦掌的历史功绩更是炳彪武 术史册,他那精湛的技艺,高尚的武德,一百多年来一直在 武林中流传。
董海川生于1813年(一说为1779年),祖籍山西省洪洞 县,世居河北省文安县城南朱家坞°董海川身材魁梧,臂长 手大,膂力过人。他自小便喜习武功,性好田猎,精于多种 拳械,尤擅长二郎拳。少年时即以武勇称著乡里,弱冠后拳 技更加精湛。清咸丰年间( 1851—1861 ),董海川挟技奔 走于大江南北、深山僻乡之间,遍访名师隐士。一日,途径 雪花山(今称安徽九华山),他因贪看奇山异景而迷失方向 误入一座树林密盖的山拗之中。寻觅路径中,蓦然瞧见一年 未弱冠的小道上围着几株青松走圈习技。技艺高超的董海川 一眼便看出小道士是在练武功,但又不甚了了他练的什么玩 意,禁不住开了个玩笑,冒出了几句不逊的言语。小道士见来 了个生人竟嘲弄自己练功,便提出要与董海川比试高低。董 海川早巳技庠,闻听其言正中下怀。两人便在林间空地上交 手较技。那董海川何等了得,出拳飞腿既快又重,可不知怎 么地就是打不到小道士身上。那小道土倏地似鸥子穿林,忽 地又似怪蟒潮身,拧翻走转,乂活异常,不时乘隙手脚齐 进,将董海川击到在地。黄海川第一次被击倒口然不假气, 爬起来再射、如此连续三次被击倒,他服了,二正悟出了黄 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于是董海川不,演自己比小道士身 高年长,虔诚地用小道士请教。小道士尚未开言,只听滴丛 背后传出一阵豁达爽朗的笑声,隔着笑声,一次鹤发童颜的 道士伫立在董海川的面前。原来这位道士名毕澄成,是小道 士的师父。他港身于树后,已观看二人比武多时。毕澄霞认 准董海川是个可以传授真功的人,便将其收为弟子。毕澄霞 将自己按照道家练气导神的原理,遵循阴阳八卦方位走转练 学的拳艺悉数教给了董海川。殖海川武功底子原本深号,号 此真传后,又朝夕演练数年,功遂大成。
清同治四年(1862年),整海川来到京师。开始他在清 皇宫内充当宦官,因为初入皇家禁地,他那嫉恶如仇的秉住 难以尽藏,不时英气外露,遭到小人猜忌而改投肃亲王府当 差。此后,他蓄意将自己的武艺隐藏起来,绝不外露,肃王 府上下无人知晓他是个身怀绝技的武术大师。那肃亲王酷爱 武术,常邀武术名家到府中演武亮技,一发现出色之辈即留 在府中充当护卫或教自己练武。这些人居住的地方叫做“担 院” O当时护院的总管是沙某,其人武功倒也不低,只是人 品恶劣,肃亲王一时找不到理想的人选,沙某便成了王府的 显赫人物。一天,沙某夸技称自己的“投枪”乃武林第一绝 .活,出手百发百中。肃亲王便在演武厅观看沙某献技。那沙 某确也非等闲汉子,为要博得肃亲王欢心,便施出浑身解 数,一场表演惹得王府上下人等皆来观看,一时间演武厅被 围得水泄不通。肃亲王看得高兴9屡屡喝采,觉得口渴了, 便吩咐侍者上茶。上茶之人端着茶盘无法逾过重重人墙,又 怕肃亲王发火,急得满头大汗。董海川此刻也挤在人群后面 观看,见上茶之人焦急的模样,不由得又勾起了他的侠义心 肠。二话没说,董海川接过茶盘,纵身跳起,越过人墙, 将茶稳稳当当地献至肃亲王面前。颇通武术的肃亲王亲眼目 睹董海川的这种不寻常的轻身行动,惊讶不巳,忙问董是不 是靖于武功。董海川自知难以再隐畸,便回答道:“略晓得 一些。”肃亲王便令董海川也表演表演。董海川下得厅来, 轻舒猿臂,略活腰肢,倏地一记“鸭子穿林”,开始了他那 走圈转掌的神技。只见他左旋右转上下翻飞,神出鬼没变换 莫测,“飞九宫”、“走八卦”,或进或退,或高或低,或 刚或柔,或疾或徐。一套拳犹若行云流水,滔滔不绝,直看 得肃亲王喜形于色,赞不绝口。待董海川从容收势,肃亲王 赶忙问道:“今天诸位都是初次看到这种神妙不可思议的拳 法,请问所示属于何派何名? ”董海川不曾想到肃亲王有这 么一问,遂脱口答道:“此乃八卦掌也。”从此,八卦掌之 名不胫而走。
护院总管沙某见肃亲王有厚董薄己之意,便挑衅性地提 出要与董海川实际交手过招,以决谁高谁低。肃亲王本是极 爱热闹之人,当然同意二人实战较技。筮海川本不情愿,无 奈肃亲王连连催促,只得同沙某交手。刚一搭手,沙某便恨 不得一口吞了董海川,频频发出致人死地的凶猛怪招。岂料董 海川不慌不忙,只是步疾赛风,行似游龙,回传若猴,换势 似鹰,走转中令沙某屡屡失空。沙某情急之下,拚上全身力 气,一记“劈山手”朝董海川头顶劈来。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沙某手掌即将劈到董海川头顶的瞬间,董海川身形略微 一闪,右掌同时穿出,一着八卦掌的基本学法“单换掌”中 的“叶底藏花”势,右掌直挥沙某腋下。只听得“扑通” 一 声,沙某被击出丈外,摔到在地半响爬不起来。随着满庭院 的叫好声,肃亲王当即委任董海川取代沙某出任护院总管。 沙某见状,知道事情巳难以挽回,遂心生一计,装作虔诚的 样子,与其妻双双拜董海川为师。董海川从此便在肃王府开 始授徒传授八卦掌。
董海川开始授徒传艺后,一发而不可收。不仅肃王府内 好者纷纷求学,府外来求教者更是趋之若鹫,董海川一八 卦掌,八卦掌——董海川之名声四方流传,遐迩闻名。那个 沙某自比武受挫后,时时怀恨在心。他拜董海川学艺是假, 伺机下手报复是真。对沙某的心计,董海川当然也有所觉 察,可从不点破,静待其如何动作,真乃艺高人胆大矣。一 日恰遇董海川生日,他与众徒欢聚甚晚,微露倦意。沙某注 意到这一情况,暗喜机会来了,便与妻子商量于夜间谋害董 海川。待夜深人静,沙某夫妇溜到董海川卧房窗下,侧耳一 听,里边并无半点动静。沙某确认董海川熟睡无疑,竟丧心 病狂地“嗖嗖”连续打出两枚“投枪” O这“投枪”系沙某 看家本领,从无虚发。“投枪”发出片刻,屋内仍无反应。 沙某斗胆闯进屋内,只见灯火骤然明亮,董海川安然无恙地 端坐床上,两枚“投枪”置于桌几边,在灯火照耀下发出阵 阵寒光。沙某吓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哀求 饶命。董海川不屑于同这号小人计较,冷笑儿声,复又进入 盘腿打坐的意境。沙某得生抱头鼠窜而去,与其妻连夜逃出 王府。
肃亲王府以前经常丢失贵重东西,自董海川出任护院总 管后再未见贼人踪影。肃亲王对董海川日益信任,经常派他外 出去办一些重要事情。有一次,董海川奉肃亲王之命去塞外 征粮,途中遇上一股土匪。土匪见董海川仅带随从三几人, 几十个手执利器的家伙便蜂拥而上,妄图杀人越货。董海川 手执八卦器械子午鸳鸯钺穿梭御敌。只见他捷如旋风,所向 披靡,先取土匪头子首级,又连刺倒十数人。余匪惊骇而纷 纷弃杖溃逃。这一股经常抢掠过往客商、搔扰当地居民的玩 匪就这样被董海川扫荡了。消息传开,董海川大名威镇塞 外。
董海川自在武坛独树一帜,挑起八卦掌大旗后,许多外 地著名拳师皆慕名前来交流技艺,无不败在董海川手下。据 董海川碑铭载:“十数武士围攻,手到皆疲。” “更有剑戟 专家9特与公赛,公赤手空拳,夺其械,踏其足,赛者皆 靡。”“尝游塞外,令数人各持利器,环而击之,先生四面 迎拒,捷如旋风,观者群雄无不称为神勇。“董海川那惊人 技艺,历来传说甚多,这里再聊录二则,以飨读者朋友。一 次,董海川正在屋里给众徒弟解说八卦掌之精义,忽听到外 边房顶上一群麻雀例喟啾啾地乱叫,大家正听得起劲,自然 对鸟叫十分厌烦。董海川也觉得扫兴,便率领众徒来到院 里,他手指房顶的群雀对徒弟们说,“看为师捉几只给你们 看。“众徒正在瞎想师父到底是怎样捉雀,只见童海川提气 束身,倏地凌空越起,一霎眼,又飘然落地。众徒观其手 中,竟然捉了三只麻雀。徒弟们骇然惊叹之余,提出请求学 习腾跃之术,董海川微微一笑,开玩笑似地说:“你们想学 此术是不是将来去做贼呀?还是集中精力学习走圈转掌 吧。”另则,某皇室宗亲礼聘董海川到府中教授八卦掌,夫 妇二人都跟着董海川学习。有一天,夫妇正坐楼上小憩,忽 然听到从楼脊上传来小儿子欢乐的笑声。他们十分惊讶小孩 子怎么跑到楼脊顶上去,赶忙打开窗子观感。只见董海川背 着自己的孩子腾跃于楼脊之上,边腾跃边对孩子说:,尔同 我一齐驾云好玩不?”孩子高兴地欢笑不止。第二天,这对 夫妇来到董海川住屋,长跪不起,恳求学习“驾云”之术。 董海川摇摇头说,“这不是你们所应学的东西啊!”
八卦掌在京师声名大震之际,也是另一拳派形意拳“八 大弟子”威风显赫之时。“八大弟子”中尤佼佼者郭云深, 深得形意拳精髓,名震南北,有半步崩拳打遍天下无敌手之 说。他尝听人讲八卦学之玄妙,董海川之技艺高超,因去眼 见,总是半信半疑。经过反复思考,他决心以武会友,同董 海川直接切蹉一下武艺。其时董海川也早闻“八大弟子”大 名,对形意拳之奥妙颇存探测之心,于是二人相约在北京比 试较技。交手一连三日,二人各尽其能,技艺难分高下Q至 第四日,董海川精神愈加抖擞,掌越出越快,势越变越烈, 招越进越神,郭云深深叹董海川年岁长己不少,竟有如此功 夫,乃十分敬服。董海川也对郭云深“形式神气沉重如泰 山,而身体动作轻灵如飞鸟”的形意拳赞不绝口。二人遂隽 手共语,互相取长补短,结为知己。此后,八卦形意为一 家。练八卦者可习形意,练形意者可修八卦。萤、郭二位名 家切蹉技艺的故事成为武林流传的一段住话。
董海川于清光绪八年(1882年)冬季逝世。他临去世前 卧床不起,还以两臂作换掌式,叮嘱众徒为发扬光大八卦学 而不懈努力。
董海川的名字同八卦掌真正熔铸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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