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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忙扶起车毅斋，但见他脸色惨白。原来方才车毅斋 在搬巨石时，动了真气。他的弟子李长有、乔锦堂忙把他扶 到一边歇息。
巨石搬开，露出一个洞口，有三尺长，二尺宽，王芗斋 和孙禄堂先跳了下去，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鼻而来。
几个人沿着潮湿的洞壁往北走了有十几米远，走进一个 宽阔的石穴，只见地上堆着一堆白骨，骷髅挺立一侧，呈一 搏击人形。壁上写满了血字，地上血迹斑斑，虽已过二百多 年，血字未却。形意门中数王芗斋、孙禄堂文化水平髙，二 人钓文学最好。王芗斋见那左壁开头写的是：《岳武穆拳 谱》，接着是拳谱全文，不絮失声痛哭，孙禄堂也潸然泪 下，随后而进的形意门弟子一齐伏在姬际可遗骨前嚎啕大 哭。
原来姬际可被少林寺僧打入断臂台下，想到《岳武穆拳 谱》已被自已撕碎，吞人肚中，岳家拳从此失传，心内极感 不安。他觉得如果这样,对不起民族英雄岳飞，于是咬破手 指，凭着自已记忆，将《岳武穆拳谱》一一写于壁上，写至 第二日黄昏，血竭而亡。
王芗斋从左壁看到右壁，读完《岳武穆拳谱》，见后尾 还有始祖写的一首诗，诗云：“云横嵩岳绕佛居，面壁十年暂 消除。北来未觉方丈意，西行应驾观音车。岳家拳术今何 在？形意拳门日日殊。心知以宿犹难晓，翘首谁来寻武穆？” 众人收拾了姬际可遗骨，装进一个大祭缸中，由宋世荣 背出洞穴。孙禄堂又找来笔砚，与王芗斋一道把始祖临死前 书写的《岳武穆拳谱》抄录下来，装进一个木匣。
众人一齐上来，车毅斋此时已经醒转，几个人商议了一 阵，最后决定由车毅斋、宋世荣、李存义、张树德等河北派 和山西派的形意门人，护送始祖遗骨回山西蒲车姬际可的故 乡安葬；由李政、张聚、安大庆等河南派形意门人，携带 〈<岳武穆拳谱》到河南汤阴岳家庄交还岳飞后裔，并由少林寺 行林禅师派一名法师监送。王芗斋因继续年少林寺学艺没有 随车毅斋等人回去，他与形意门人洒泪而别，一直送至嵩山脚 下_
一日上午，王芗斋正与行林禅师叙谈，忽见僧人进来报 道：“师父，寺前旗杆不知被何冬砍断?”行林禅师一听，大惊 失色，慌忙来到寺外一瞧，只见旗拦腰而断。
王芗斋问：“髙僧为何如此惊慌?”
行林禅师道：“这个旗杆来历非凡，明嘉靖年间，倭寇在 我中国东南沿海侵扰，劫夺财物，屠杀居民，奸淫妇女，戚 继光奉命抗倭。当时，两广总督上书嘉靖皇帝，要少林寺僧 平寇。少林寺月空和尚奉命带领四十多个武艺高强的和尚， 组成一支僧兵开赴福建淞江一带抵御倭寇。在战斗中，他 们英勇杀敌，每战必捷，以金戈铁捧杀了多股倭宼，而他们 —242—
也血洒疆场，壮烈牺牲。嘉靖皇帝为了纪念他们的功绩，在 福建泉州九莲山又建了小少林寺，即如今的南少林寺。同时 期少林寺的小山和尚，武艺超群，智勇兼备，曾三次挂帅征 边，屡立战功。喜靖皇帝为他在少林寺门前立了这对石狮子 和这根旗杆，以嘉其功。小山和尚是顺德府南和县人，在开 元寺出家两年后转入少林寺，拜虚白禅师为师，在京受戒， 他是少林正宗二十四代人。明天启五年春立的《少林观武 碑》上，有关于他的诗文记载：‘暂憩招提试武僧，金戈铁棒 技层层。刚强胜有降魔力，习惯轻挟搏虎熊。定乱策勋真正 果，保邦靖世即传灯。中天缓急无劳碌，中义毗卢演大 乘。’”
行林禅师仔细观察旗杆断处，只见有几道深深的指痕， 他叫道；“原来是‘鹰爪小白猿’干的 王芗高问，鹰爪小白猿是何人?”
> “他是武林败类，家住福建鼓山，他跟鼓山的一个隐老 道学习了鹰爪拳和猴拳，抓瞎了他师父的双目，以后来到江 湖上专干踩花的勾当。前不久，他也来到少林寺，心怀叵 测，妄图盗取《岳武穆拳谱》和《太祖拳谱》……”
王芗畜猛地记起，莫不是那日，丧里被师爷车毅斋击败的 那个白面书生？王芗斋向行林掸师描绘了一番鹰爪小白猿， 行林禅师连连点头道，就是那个孽种！他原名叫白辕，轻功 极好。可能是因为《太袓拳谱》归还了山东刘明山等太祖门 人，《岳武穆拳谱》归还岳飞后裔他子是对少林寺恨之 人骨，故才前来寻畔报复。唉，这个踩花大盗”
几个武僭提议追拿鹰爪小白猿，行林禅师摇摇手，说：
“这个小白脸，来无影，去无踪，不太好寻，最近又听说他 窜到峨眉山。还是派木匠重新树一根罢。”
又过了一个月，王芗斋欲到武当山求艺,于是向行林掸 师等人告辞。这天晚上行林禅师和其它少林寺长老为王芗斋 备下几桌丰盛的晚餐，为王芗斋送行。席间，行林禅师令僭 人取出一幅轴画，展开一瞧，原来是明代大画家唐伯虎画的 《海棠春睡图》，画面上那红艳艳的海棠呼之欲出，欲“睡”非 “睡”，“睡”眼惺忪。行林禅师道，这是唐伯虎为我家祖亲手 所绘，是家传之宝，因我出家为僧，断了烟火你我相聚数 日，情同手足，现在我把这一稀世之画送给你，以为纪念。” 王芗斋不好意思地瞧瞧身上，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可送 你们的……”
行林禅师道“我很喜欢你的诗文书法，你给少林寺写一 首诗罢，我把它挂在屋内，每当看到它，就会想起你。”
僧人捧来文房四宝，王芗斋当着众僧，潇潇洒洒，挥毫 作诗，只见那诗写道：
翠岭当初遇圣人，相背笑语如轻云。
入山便会安心法，立雪飞来断臂人。
可笑九年对面壁，却怜二祖岂安心 千秋恩怨今番断，此去难拂禅师恩。
王芗斋写’罢，行林禅师赞叹道：―好诗，好诗，我让裱匠 给裱一裱，然后挂在屋内。”
晚饭后，王芗斋回到屋里收拾行装，他把唐伯虎的《海 棠春睡图》放在行嚢里，然后出门去达摩涧找本空上人高僧 告别。来到达摩洞，只见本空上人高僧盘坐其中，面色忧
郁。王芗斋庄严地向高僧拜了三拜，小声说道:“师祖，我要 走了，特来跟您告辞，师袓的恩海，我王芗斋誓死不忘！… …”说着，潸然泪下。
本空上人高僧也淌下了眼泪，他颤声道：“我在人世间的 日子不多了，已是年过九旬的人了，我一生走南闯北，接触 的人形形色色，不知怎的，一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你 为人善良，聪颖好学，潜力很大，我希望你能成功。来，孩 子，让我来摸摸你……”
王芗斋顺从地走到高僧面前，高僧顗颤巍巍地用那苍劲 的手上下摸着王芗斋，王芗斋只觉得有几颗冰凉的泪珠滴到 他的脸上、手上，他感到一种莫大的慈父之爱…
离开达摩洞，王芗斋回到屋内，只见炕上的背囊被人打 开。他走过去一瞧，行林禅师送的《海棠春睡图》不知到哪 里去了他大惊失色，慌忙去找行林禅师。行林禅师已睡, 听说此情后，赶快起床，走进王芗斋的房间。他仔细观看了 房间，又来到窗前，见窗台上有一个深深的鹰爪痕，于是说 道：“又是鹰爪小白猿干的，《海棠春睡图》被他盗走了”。
王芗斋改变了去武当山的打算，决定去四川峨眉山去找 鹰爪小白猿，索回《海棠春睡图》。
却说王芗斋日夜兼程，这一日上午终于来到四川峨眉山 下。正值细雨霏霏，只见峨眉高桷天，百里烟云连，满目葱 都，神奇俊秀。难怪唐代大诗人李白说：“蜀国多仙山> 峨眉 避难匹。”明代诗人曹学牷说:“双峰缥缈谁画眉，挂在长空不 可尽。”峨眉山是指大峨、二峨两山相对，远望如峨眉，细而 长，美而艳，因而得名峨眉山。唐宋以后，峨眉山成为佛教
胜地，与普陀山、九华山、五台山并列为四大佛教名山。同 时，峨眉山又被称为天府四绝之一，有“峨眉天下秀，青城 天下幽，剑阁天下险，夔门天下雄”之说。
报国寺是入山之门户，寺门匾额“报国寺”三个字是清康 熙皇帝御题，前后殿宇四重，倚山因勢而建，掩映在修竹古 楠之间，王芗斋走进殿内，向僧人打听鹰爪小白猿的下落， 僧人摇摇头，用手遥指峨眉山巅，说道：“金顶上卧云庵的广 善老尼交结甚广，博闻多学，你可找她打听。”
王芗斋沿着婉蜓小路向山上走去，见那曲折幽深的千崖
万壑中，郁郁葱葱，犹如少女身上披肩的青丝；山间盛开的 野花，仿佛插在青丝上的玉簪金钗峨眉山潺潺流过的小 溪，仿佛少女喃喃的柔声细语；间或有些小湯布跌落下来， 也是飘飘拂拂、轻歌曼舞的。王芗斋边走边看，暗自叹道： 哦眉山的秀，弥漫于全山之中，真是使人感到秀色无处不 有，…在小溪、幽谷、青山、密林以至岩缝间，俯拾皆是。
:王芗斋来到被为峨眉第一胜景的清音阁。只见巨柱林 立，飞檐重楼；堂皇富丽，与阁前的双飞亭、牛心亭等深藏 在牛心岭下的狹谷密林中。四周髙山簇拥，树老藤古，苔青 藓碧，秀美雅静。白龙江和黑考江两条涧水，汇集牛心亭前 的凤凰嘴，再一齐扑向溪中块形如牛心的黑色巨石牛心 石。喷珠溅玉，声幽如琴，昼夜传响，长年不息。正是何必 丝与竹，山水有清音。王芗斋见个少年在那水中走来走去 如走平地，甚是惊奇，欲上前发问，谁知那少牟打一个 旋，飞也似地隐_山后去了。
王芗斋站于涧上的石拱桥上，俯瞰狭窄深邃的黑龙江峡
谷，黑石白水，急流狂湍，水雾空濛，感到水声愈是铿锵， 愈觉清音之美。
出清音阁，向右下了石级，王芗斋在一个小摊买了几 个肉包充饥，然后又沿着连绵的岩壁走去，只钟乳高悬， 藤蔓低垂；他沿着石级大道，直达洪椿坪前，见天色已晚， 便在客店投宿，准备第二清晨再向金顶攀登。
洪椿坪原名千佛庵，建于晋代。寺外坡上有一株一千五 百岁的洪椿树。洪椿坪寺院依山而建，重楼叠阁，一殿髙于 一殿。寺院周围，山抱林拥，葱郁幽静，此时潇雨乍停，空 气清新。王芗斋爬了 天山，已觉劳累，早早睡了。睡至半 夜，忽听有人敲门。王芗斋惊醒，喝问：“何人敲门？”
门外有一个娇滴滴女子的声音：“是我，我是来投卧云庵 住持广善老尼出家的人，睡至半夜，听到附近群猴啼叫，心 内害怕……”
王芗斋穿好衣服，打开门，现出一个妙龄少女，少女眉 清目秀，满脸凄凉之色，在溶溶月下；愈发娇婉动人。
“我实在害怕，昨晚见你慈眉善目，知你是个好人，想 与你作伴 ”少女战战競兢地说。
王芗斋侧耳听听，果然有群猴啼叫之声，叫穴阴森，宛 在近处。他早就听说峨眉山的堠子厉害，在洗象；，,、九老 和九卜九迠拐等处，有大批的猴子，这些猴子< 人，经常 向人要食构，有时还把人摔下山涧。王芗治迫：在炕上 罢。”他自已拿了一条褥子，铺在地上，然后"1:地一滚，褥 子得],王芗斋躺在上面，如躺水中纟是翁受。那少 女见王芗斋睡去，忽儿打起小鼾，也放心：炕睥人。
第二日凌晨，天未全亮，王芗斋悄悄起来，见少女正在 熟睡，悄悄走出店门，向洗象池进发，前面出现大片冷杉 林，枝木挺拔，气势冲天，冷杉的枝杈还缠生了千丝万缕的 松萝，垂挂可达数尺，随风摇曳，犹如少女的长发。
王芗斋走至中午，将到洗象池，只见前面出现一条狭窄 山路，宽不过1尺，长约几丈，两边是悬崖绝壁。王芗斋刚 走上去，只听一声猿啼，从四边浦出一群野猴，有青脸猴、 红脸猴、须眉皆白的老猴；有独眼猴、单臂猴、断尾猴、缺 耳猴，个个凶神恶煞，一拥而上，直扑王芗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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